文|老達子
本文共3950字,閱讀時長大約8分鐘
前言
如果我不說,很多人可能還活在電視劇編織的粉紅色夢境里。
在那部被無數人追捧的《大明宮詞》或者后來各種以唐朝為背景的古裝劇里,上官婉兒總是一副清冷、才情絕絕的模樣。
編劇們最喜歡讓她和章懷太子李賢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或者讓她和狄仁杰狄閣老搞出點什么忘年之交的曖昧火花。
在觀眾的印象里,她是游走在宮廷里的紅顏,是無奈的才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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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歷史的真相往往比劇本要冷酷好幾倍,也要勁爆好幾倍。
2013年9月,在陜西咸陽機場附近的建筑工地上,發生了一件震動考古界的大事。推土機的轟鳴聲中,一座唐代墓葬重見天日。
雖然墓頂已經被徹底毀壞,棺槨也不翼而飛,但在泥土中,考古隊員清理出了一方正方形的石頭——《大唐故昭容上官氏墓志銘》。
這塊石頭上刻了982個字。
就因為這不到一千個字,直接把我們過去對上官婉兒的認知炸了個粉碎,特別是關于她私生活的那部分,墓志銘里的記錄和正史相互印證,徹底撕開了大唐宮廷那層遮羞布。
今天,老達子不跟你們聊野史,也不扯電視劇。咱們就拿著這塊出土的墓志銘,對照著《舊唐書》和《新唐書》的原文,像剝洋蔥一樣,把上官婉兒這一生到底經歷過多少個男人,一個個給數清楚~
那個被忽略的掛名丈夫
在2013年之前,如果有人問:上官婉兒是誰的女人?
哪怕是稍微懂點歷史的朋友,估計也會脫口而出:“唐中宗李顯的昭容啊,那肯定是李顯的女人。”
可在墓志銘出土后,最讓人跌破眼鏡的一條信息,就是關于她“初次入職”的記錄,墓志銘原文是這么寫的:
“年十三為才人,該通備物,以試藝為名,見賞異人。”
這句話什么意思呢?上官婉兒出生于公元664年,她十三歲的時候,是公元677年。
這時候在皇位上坐著的人是誰?是唐高宗李治,也就是武則天的老公。
過去我們都以為,上官婉兒是因為才華被武則天看中,免去了奴婢身份,帶在身邊當個女秘書。但墓志銘清清楚楚地告訴我們:她是以才人的身份進宮的。
才人是什么?在唐朝后宮制度里,那是正五品的妃嬪,是皇帝正兒八經的女人。武則天當年進宮伺候李世民,也是才人。
這個發現非常有意思,它意味著,上官婉兒名義上的第一個男人,竟然是唐高宗李治。
咱們來琢磨一下這個邏輯,那時候武則天已經大權獨攬,李治身體不好,朝政基本都是二圣共治。武則天把13歲的上官婉兒弄成才人,真的是為了給老公找個小老婆嗎?
絕對不是。
李治那時候已經風燭殘年,哪有心思去碰一個還在流鼻涕的黃毛丫頭。這個才人的封號,更像是一個編制,一個讓上官婉兒能名正言順留在內廷、留在武則天身邊工作的工作證。
但這事兒細思極恐。從輩分上算,上官婉兒是唐高宗的才人,后來她又成了唐中宗李顯的昭容。
也就是說,她先后嫁給了“父子兩代皇帝”。這在漢人的倫理觀念里是亂倫,但在有著游牧民族血統的李唐皇室,這事兒雖然尷尬,卻也不是第一次發生(畢竟武則天也是伺候過太宗和高宗父子倆的)。
所以,記下這第一個名字:唐高宗李治,雖然有名無實,但這層身份,是她踏入大唐權力核心的第一張門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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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一的合法丈夫
真正讓上官婉兒在歷史上擁有正式名分的,是唐中宗李顯。
公元705年,發生了著名的神龍政變。張柬之這幫老臣逼著82歲的武則天退位,把窩囊了一輩子的李顯扶上了皇位。
按理說,上官婉兒是武則天的心腹,應該被清算才對。但這女人的政治手腕實在是高。她搖身一變,不僅沒死,反而更受重用了。
《舊唐書》里記載:“中宗即位,又令專掌制命,深被信任……拜為昭容。”
墓志銘里也寫得明明白白:“神龍元年,冊為昭容。”
昭容是正二品,地位僅次于皇后和四妃。這時候的上官婉兒,才真正算是有了一個真正的丈夫。
但是,她和李顯之間有愛情嗎?
老達子覺得,懸。
李顯這個皇帝,在歷史上出了名的“妻管嚴”加“軟耳朵”。家里有個強勢的韋皇后,外頭有個想當女皇的女兒安樂公主。上官婉兒夾在中間,與其說是李顯的寵妃,不如說是他的政治顧問兼“首席機要秘書”。
李顯需要上官婉兒那支生花妙筆來粉飾太平,需要她來平衡韋后和太平公主的勢力。
墓志銘里甚至記錄了一件正史里沒寫的驚天大事:上官婉兒曾經為了勸阻李顯不要太寵信安樂公主,“請飲鴆而死,幾至顛墜”。
意思是說,她當著皇帝的面喝毒藥死諫,差點就沒命了。
大家品一品這個畫面。一個天天在床上膩歪的寵妃,會干出喝毒藥這種烈性的事兒嗎?這分明是一個政治家在用自己的命做籌碼進行博弈。
所以,唐中宗李顯,是她名義上和實質上的丈夫,但這段關系里,全是算計,沒有風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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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人一號
如果說前兩個男人是組織分配的,那接下來的這兩位,才是上官婉兒自己選的,或者說是形勢逼著她選的。
第一個,叫武三思。
這人在當時可是個權傾朝野的大壞蛋,武則天的侄子。正史對這段關系寫得非常不客氣,甚至有點難聽。
《舊唐書·上官昭容傳》里直接寫道:“婉兒與武三思淫亂,每下制敕,多推尊武氏而排抑皇家。”
淫亂這倆字,在史書里可是重罪。
很多道學家看到這兒,就急著罵上官婉兒不知廉恥,但咱們得回到那個具體的歷史環境里去看。
當時的情況是:武則天退位了,但武家的勢力還在。韋皇后想學武則天當女皇,她竟然跟武三思勾搭上了(沒錯,韋后和武三思也有一腿,這大唐的關系網簡直亂成一鍋粥)。
上官婉兒作為一個沒有家族背景、沒有兵權的孤女,她要想在韋后、武三思、李唐宗室這幾股絞肉機一樣的勢力中活下來,她能怎么辦?
她只能依附強者。
武三思當時最有權勢,她通過和武三思的私情,不僅保全了自己,甚至還把武三思引薦給了韋后,在一定程度上轉移了韋后對自己的敵意。
這哪里是談戀愛,這分明是在刀尖上跳舞的政治投名狀。她出賣身體,換取的是生存空間。
情人二號
如果說跟武三思是為了生存,那跟崔湜(shí),多少就帶點權力的傲慢和審美的需求了。
崔湜是誰?唐朝著名的美男子,長得那叫一個風流倜儻,但人品那是相當的差,是個典型的軟飯硬吃的選手。
《新唐書》里記載:“(崔湜)私侍上官昭容……由是擢拜中書侍郎。”
意思是說,崔湜因為私下里伺候上官婉兒,把她哄高興了,所以被提拔了大官,當上了中書侍郎(相當于宰相級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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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這時候的上官婉兒,已經權勢滔天到可以像男人一樣,用官位來包養情夫了。
這在唐朝那個女性地位極高的時代,并不是什么新鮮事。太平公主養面首,韋后養面首,作為女宰相的上官婉兒,找個年輕帥氣又有才華(雖然人品差)的崔湜來慰藉一下寂寞的靈魂,在當時看來似乎順理成章。
但崔湜這個小白臉最后也沒好下場。他后來又勾搭上了太平公主,在唐玄宗李隆基發動政變后被流放,最后被賜死。
那些必須辟謠的假名單
說完真的,咱們得把那些電視劇里瞎編的給剔出去。
第一個被冤枉的就是章懷太子李賢。
電視劇里演得那是纏綿悱惻,賺足了眼淚。但真實歷史上,李賢被廢、被逼死的時候,正是武則天掌權最狠的時候。上官婉兒作為武則天的心腹秘書,起草廢太子詔書的搞不好就是她。
這兩人是死敵陣營,而且李賢死的時候,上官婉兒才十六七歲,剛剛在武則天身邊站穩腳跟,她怎么可能去愛上一個老板要搞死的政敵?這在邏輯上根本講不通。
第二個是狄仁杰。
這就更離譜了,狄仁杰比上官婉兒大三十四歲。在朝堂上,這兩人是同僚。上官婉兒對狄國老更多的是一種晚輩對長輩的敬重,或者是政治上的合作。
硬要給這兩人安插一段黃昏戀,那純屬是現代人的腦補了。
數完了這些男人,咱們再回到2013年那個灰撲撲的墓葬坑。
這次考古發現,除了墓志銘,最讓人心里發涼的是:墓被毀了,而且是官方毀墓。
墓室里沒有棺槨,沒有尸骨,只有幾個零星的骨頭渣子(后來鑒定還是黃牛的骨頭)。墓頂被掀開,鋪地磚被揭得亂七八糟。
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上官婉兒在公元710年的唐隆政變中被李隆基殺掉之后,雖然最初被草草下葬(可能是太平公主出錢幫她修的墓),但很快,隨著太平公主也被李隆基干掉,上官婉兒作為太平公主黨和韋后余孽,遭到了更嚴厲的清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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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隆基不僅殺了她,還不讓她入土為安,派人搗毀了她的墓。
這就是政治斗爭的殘酷,什么才情,什么美貌,在權力的絞肉機面前,連一塊完整的骨頭都留不下。
老達子說
現在,我們把名單匯總一下。
經過權威史料和出土文物的雙重認證,上官婉兒一生確鑿的男人,其實只有四個:
唐高宗李治(13歲時的名義掛靠,其實是工作關系)、唐中宗李顯(唯一的合法丈夫,其實是政治盟友)、武三思(為了活命依附的權臣)、以及崔湜(為了欲望和利用的小白臉)。
看到這個名單,你還會覺得她是一個風流成性的蕩婦嗎?
沒人知道在那些深夜里,這位被稱為巾幗宰相的女人,內心究竟是恐懼多一些,還是寂寞多一些。
她出生還在襁褓中時,全家就被殺光,自己充入掖庭為奴。她從社會的最底層,靠著自己的腦子和筆桿子,一步步爬到了權力的頂峰。
在那個男權至上的社會里,由于身體是她除了才華之外唯一的籌碼,她不得不一次次地進行交易。
她睡的不是男人,是時局。
她每一次的紅杏出墻,背后都是一次驚心動魄的政治站隊。
墓志銘里那些華麗的辭藻,試圖把她描繪成一個忠君愛國的賢妃,而官方史書里那冰冷的“淫亂”二字,又試圖把她釘在恥辱柱上。
至于真相,誰又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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