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超音速飛行器在沖出大氣層的那一刻,頭部錐體溫度能瞬間飆到1800攝氏度以上,核反應堆里的堆芯部件也得在高熱輻射下穩如泰山。這些極端條件對材料的要求極高,傳統陶瓷往往扛不住。
ZrC這種材料熔點高,化學穩定,但加工時需要超高溫度,容易留下氣孔缺陷,一受沖擊,就裂紋四起。過去的研究總是在致密度和韌性間拉鋸,沒法兩全。
哈爾濱團隊的創新在于把反應分成兩個階段,第一步在1600攝氏度下跑3分鐘,讓TiSi2先和B4C反應生成TiB2和SiC顆粒,這些顆粒像種子一樣均勻散開,控制晶粒別長太大。王玉瑾解釋說,這步是為了先完成主要反應,避免基體過早變粗糙,硅原子初步釋放,但不完全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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升到1800攝氏度后,進入第二步,擴散成為主角。硅原子滲入ZrC基體,鋯和鈦互換位置,形成(Zr,Ti)C和(Ti,Zr)B2固溶體,液相燒結把密度推到極限,納米SiC顆粒釘在晶界上,阻止晶粒繼續膨脹。
最終材料叫ZTS-30B,晶粒尺寸控制在500納米以下,從原子級到微米級的復合結構讓它強度和韌性都上了一個臺階。彎曲強度測到824兆帕,斷裂韌性7.5兆帕米^{1/2},高分辨電鏡顯示,二級SiC減少了晶格錯配,應力傳遞更順暢,裂紋擴展慢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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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項突破不是憑空而來,哈爾濱工業大學在超高溫陶瓷領域耕耘多年。王玉瑾專注微觀結構控制,魏博欣鉆研材料加工,他們整合化學反應和熱處理,避開了傳統方法的坑。實驗重復了好幾輪,確保數據靠譜,相比純ZrC,新材料在強度和韌性上同步提升,歷史記錄里少見。國際上,美國和歐洲也在ZrB2、HfC體系發力,但中國這個順序控制的思路挺獨特,能系統調節性能。
高超音速噴氣機,頭部得耐住熱沖擊,核反應堆堆芯要長期穩定。新陶瓷正好對得上這些需求,潛在應用包括下一代推進系統和能源設備。當然,從實驗室樣品到實際裝機,還有路要走,比如規模生產穩定性和熱循環壽命。團隊計劃下一步測試真實飛行條件下的表現,競爭激烈,但方法論創新往往更關鍵。
早些年,中國在耐熱材料上就有積累,比如2017年和英國合作開發的ZrC涂層,能抗3000攝氏度,氧化率低12倍。那是鋯鈦碳硼固溶體,用反應熔滲法制備,現在哈爾濱這個更注重多尺度結構,針對ZrC脆性下手。兩者結合,或許能推進行業進步。高溫陶瓷賽道上,全球都在追逐更好平衡,中國團隊的貢獻,讓人看到實用化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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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角度,激光技術也在幫手。北卡州立大學2025年用激光脈沖快速制備HfC陶瓷,溫度秒升2000攝氏度,適用于涂層和3D打印,這和哈爾濱的SPS工藝異曲同工,都追求高效致密化。但HfC熔點更高,近4000攝氏度,適合更極端場景,ZrC成本低些,加工友好。比較起來,哈爾濱方法在反應控制上更精細,適合批量。
2025年6月,中國科學家還開發出耐3600攝氏度的碳化物陶瓷,含鉿鉭鋯鎢,氧化率低,這是北京航空航天大學的成果,激光輻照下表現搶眼,打破3000度瓶頸。那材料在氧化環境中穩健,適用于航天和能源,和哈爾濱ZrC基相比,溫度上限更高,但韌性數據沒那么詳盡。多種路徑并行,推動超音速技術成熟。
河北大學2024年搞的高熵二硼化物陶瓷,50%孔隙率下強度高,耐2000攝氏度,這叫9PHEB,變形時強度翻倍,收縮小。適合超音速外殼,兼顧輕量和隔熱,哈爾濱ZTS-30B更密實,強度突出。兩者互補,或許未來復合使用。
全球看,日本和歐洲在UHTC上投入大,比如帝國理工的ZrB2多孔-致密組合,透氣冷卻防熱。但中國在高熵和反應燒結上領先,資源整合快。哈爾濱突破強調,原位反應能從根上改微觀結構,這不只是一塊好材料,更是設計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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