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不自覺發緊,卻還是推出那張準備好的銀行卡。
“里面有五百萬,足夠——”
足夠她帶著全家雞犬升天。
林書桃笑了:“大媽,你打發要飯的呢?”
“你知道傅寒洲一個月給我多少嗎?”
結婚七年,傅寒洲一直把我養得很好。
他曾經說:“你只要開開心心當好傅太太就行。”
所以除了陪他出席重大宴會,其他場合,我基本沒有參與。
每個月公司的財務流動狀況,產權變動,我一無所知。
我努力克制住怒意,忽略林書桃臉上的挑釁。
“你覺得你們這種關系能維持多久?”
“有野心是好的,但放在這種事情上,未必是好事。”
林書桃忽然笑了。
她笑得眼淚都快出來,看我的眼神仿佛在看小丑。
“好正義啊……哈哈哈哈。”
“姜妍,你不會忘了自己怎么當上傅太太的了吧?”
笑了好一會,林書桃才直起身體。
她手撫上自己的肚子:“而且我和你,不一樣。”
4
素顏,微微發黑沒有重染的發根,牛奶。
寬松的純棉連衣裙下,仔細才能看出微微有些凸起的小腹。
我頭腦一陣發昏……怎么可能?
七年前,我剛成為傅太太第一個月,就懷了孕。
欣喜地告訴傅寒洲時,他眉目溫和地看著我的肚子。
語調卻是不容置喙的:“老婆,我不想小安和小寧傷心。”
“他們已經離開親生母親了,我不希望他們再因為這件事恨我。”
傅安和傅寧,是他和池婉的雙胞胎。
跟池婉離婚,他唯一虧欠的就是孩子。
所以他不希望,我再有一個孩子。
藥流后,傅寒洲在病床前向我承諾。
“小安和小寧以后都是你的孩子,是我們的孩子。”
七年了,我恪守著這個承諾。
從不敢奢望我能有一個自己的孩子。
可現在,林書桃懷孕了。
她尖銳的笑聲像淬毒的針尖,狠狠扎在心臟處,疼得我幾乎坐不穩。
回過神來的時候,熱牛奶已經潑到林書桃身上。
她尖叫一聲:“姜妍!你敢!”
我才反應過來,顫抖的手連杯子都拿不住,骨碌碌滾到地上。
“過來!給我扇她!”
包廂門隨著林書桃的大叫從外推開,進來的人人高馬大,對上我的眼睛,他不自覺閃躲。
剛跟傅寒洲的時候,他就把自己的貼身保鏢派給了我。
直到結婚第四年,才以身邊人員調動的名義收回去。
四年……第四年,傅寒洲遇到林書桃的時候。
有什么東西一點點串聯起來,在腦海里打成一個死結,整顆心又酸又麻。
“愣著干什么?給我打她啊!”
保鏢有些猶豫:“要不然,先通報一下傅總……”
“周楊,連我的話你都不聽了是吧?”
林書桃冷笑:“傅寒洲把你派給我的時候怎么說的?”
我抬眼看向周揚。
他是傅寒洲的心腹,跟在他身邊十幾年,對他的了解比我更甚。
傅寒洲看重什么,他就看重什么。
他遲遲下不了手,我心底生出一絲詭異的幻想。
我拿起包,仰著頭正要走出去,卻被伸手攔住。
“不好意思了,夫人。”
一巴掌狠狠扇在臉上。
我被這力道摜倒在地,臉上火辣辣的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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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的聲音開始失真,眼前一片模糊,我捂著臉,遲遲緩不過來。
直到林書桃手機響起,熟悉溫柔的聲音灌入耳膜。
“怎么沒在家待著?又跑去哪里了?”
“嗚嗚嗚。”林書桃帶著哭腔撒嬌:“我好痛。”
遠在國外,說這周都回不來的傅寒洲。
不到半個小時,就出現了。
他仔仔細細觀察了林書桃,確認她沒有被我燙傷后。
那雙皮鞋才緩緩走向我。
“你說過。”我看著他,想從他臉上找到一絲愧疚:“你不會再有孩子的。”
傅寒洲垂著眼皮,居高臨下像俯視一只螻蟻。
“我說過,讓你乖一點。”
曾經的溫柔的語調,說出來的話卻讓人墜進十八層地獄。
“姜妍,如果你實在控制不住自己。”
“我只能送你去醫院了。”
5
醫院。
我想起池婉,第一次沖進別墅打我后,她就被傅寒洲送進了醫院。
可那并不是普通的醫院,是獨立建立在郊外的精神病院!
我不可置信地看向傅寒洲。
他竟然為了林書桃,要把我……
跑!快跑!
腦海中警鈴大作,我不顧纏成一團的裙子,站起來跌跌撞撞往外跑。
身后,周揚在問:“先生,要追嗎?”
傅寒洲聲音森冷:“她自己會回來的。”
我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只知道離傅寒洲越遠越好。
直到沒有力氣,踩到裙子跌坐在地上。
家里的電話是這個時候打來的。
盯著熟悉的號碼,眼淚幾乎瞬間落下。
“喂,妍妍啊。我們的卡怎么都凍結了啊?”
“媽媽前幾天定的首飾要結尾款了,你爸競標的古董也被其他人搶先了。”
“還有,阿耀新買的游戲機都被攔截了,本來要去旅游的,現在也去不了。”
難怪,傅寒洲這么篤定我會回去。
我嗓子澀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遲遲沒有聲音,那邊才像意識到什么。
“妍妍?怎么不說話啊?”?
我死死掐著掌心,好一會兒才開口:“媽,傅寒洲他……”
“在外面養別的女人了。”
“我想回家,你們來接我吧。”
電話那邊足足沉寂了好幾十秒。
“傻孩子,說什么傻話呢!”
我媽語氣輕松:“寒洲把人養在外面,說明心里有你啊。”
“豪門都這樣,等寒洲膩了,到時候自然就回歸家庭了。”
“不一樣!這不一樣!”我控制不住嘶吼:“那個賤女人懷孕了!”
我爸不以為然:“到時候把孩子接回來養不就行了?”
“那傅安和傅寧也不是你的孩子啊!現在不一樣在你名下?”
“姐,不是我說你。”
弟弟姜耀字字刺我心窩:“你能爬到這個位置也不容易,這都不能忍嗎?”
“就算你自己忍不了,能不能為我們想想?”?
忍,忍,忍。
給傅寒洲做地下情人見不得光的時候,他們叫我忍。
后來被池婉扒出來挨巴掌,他們叫我忍。
不能有自己的孩子,他們叫我忍。
現在別的女人都爬到我頭上了,還是忍!
“忍忍忍!我忍夠了!”
“你們這群吸血鬼,怎么不去死?!你們為我做過什么?除了叫我給有錢人賣,給你們當提款機,你們還給過我什么!”
“知不知道,傅寒洲要把我送到精神病院去!你們的榮華富貴要到頭了!”
我崩潰地朝著手機大吼大叫,把能想到的最惡毒的詞匯統統輸出。
什么貴婦風范,什么體面,統統去死吧!
我罵到嗓子干啞,不斷咳嗽,不管不顧地撿起路邊不知道誰剩的半瓶水。
擰開,正要往嘴里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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