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阿拉善的秋風,卷著戈壁黃沙,刮得古玩街塵土飛揚。
奇石藏家老余辦完公事,一頭扎進了這片石頭的世界。
玩石十幾年,他眼光毒辣,尋常石頭根本入不了眼,甚至連貓一眼的心情都沒有。
這天,他幾乎逛遍了整條街,眼里只剩下兩個字: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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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打算直接轉身離開,卻鬼使神差地推開了街角一間毫不起眼的小店。
就是這一推,卻改寫了一塊傳世奇石的命運!
也成就了中國賞石史上,最動人的一段緣分。
店里光線昏暗,貨架上各種石頭擺放也很雜亂,仔細看,甚至還落著一層薄灰。
老余掃了一眼,越發失望,抬腳就要走。
可該死的目光,剛掠過柜頂,瞬間像被釘子釘死了一樣,它的視線就像被焊住了,再也挪不開一厘一毫。
眼前這塊石頭,徹底震住了他。
皮色油亮焦黃,肥膘雪白通透,瘦肉紋理清晰。
肥瘦分層、肌理細膩,連毛孔都根根分明,栩栩如生。
湊近一聞,仿佛都能聞到醬香撲鼻。
這哪里是戈壁石,分明是一塊燉得軟爛入味、剛出鍋的極品醬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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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余胸口一緊,心臟“咚咚咚”狂跳,幾乎要沖破喉嚨。
他太清楚了!
臺北故宮博物院的鎮館之寶東坡肉形石,號稱四大名之一,他在各種畫冊報紙,以及各類視頻里,看了千百遍。
而眼前這塊,質地、神韻、逼真度,與那塊名是對標,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這是天賜珍寶,更是百年不遇的肉石之王!
老余死死按住心頭的狂喜,強迫自己冷靜,他怕自己壓制不住激動的表情。
他背過手,連喘三口氣,裝作漫不經心地走上前。
然后好奇的用指尖輕輕一碰,他能感覺到溫潤細膩,油潤包漿,這觸感簡直絕佳。
那一刻,他在心里下定了主意:我必須得到它!
“老板,這塊石頭,怎么賣?”
老余假裝詢價,壓著顫抖的聲線,努力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生怕一激動就暴露一切。
他可不想被老板一下子看出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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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舊茶桌邊的老店主,抬了抬眼,一副有精無彩的樣子,上下打量了他片刻。
老店主慢悠悠擦著茶碗,淡淡飄來一句:“不賣,這是我壓箱底的東西,從不對外出手。”
老余的心,瞬間沉到谷底,這老家伙難道看出了想要據為己有的真相?
老余安撫自己安靜下來,他不可能輕易放棄,一番軟磨硬泡,好話更是噼里啪啦說了一籮筐。
那一瞬間,老余甚至感覺自己就一點就有差躬身懇求。
老店主被纏得實在沒法,放下茶碗,伸出手,比了一個數字:“80萬。少一分,免談。”
80萬?可真敢要價,這價格可能也是“驅趕價”,就等著老余“被嚇跑”。
老余心里盤算,2009年的80萬,足夠在老家買下兩套寬敞樓房。
重點是,就算掏空所有積蓄,連零頭都湊不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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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余心里難受啊,眼前的珍寶,近在咫尺,卻似乎遠在天涯,能摸一下,卻不能帶走。
他喉頭發緊,聲音發澀:“老先生,我……我真拿不出這么多錢。但我是真心愛石,您日后要是想出手,千萬第一個聯系我!”
那一瞬間,老余要多卑微就有多卑微,雙手誠懇地遞上名片,深深一躬。
老店主接過后,老余還戀戀不舍、一步三回頭地走出小店。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軟綿綿、輕飄飄的,他心里卻在等對方挽留他談談價格,最好能來個實在價。
那一瞬間,老余的魂,已經被那塊肉石勾走了。
回到老家,老余徹底變了個人,茶不思飯不想,睜眼閉眼全是那塊造型像“醬肘子”的肉石。
幾天下來,整個人瘦了一圈,精神恍惚、魂不守舍。
妻子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再三追問下,老余才把阿拉善遇石的經過,原原本本、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那是真正的靈物,錯過它,我怕這輩子都不會安心。”
妻子沉默良久,轉身走進臥室。
再出來時,手里緊緊攥著一本房產證,輕輕放在桌上:“賣一套房。錢不夠,再帶上你那兩塊珍藏的雞血石。錢沒了能掙,寶貝錯過了,就真的沒了。”
那一刻,七尺男兒老余,眼眶瞬間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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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夜低價賣房,湊齊40萬現金。
再將那兩塊視若性命的雞血石,小心翼翼地裝進錦盒,再次踏上前往阿拉善的飛機。
老余懷里的包,沉甸甸的,裝的不是錢,而是他全部的希望,更是孤注一擲的執念。
屋漏偏逢連夜雨,命運又給他澆了一盆冷水。
趕到小店,老店主不在,只有他兒子埋著頭、拿著手機在玩英雄聯盟的游戲。
老余急忙問:“你父親在嗎?我是上次來看肉石的。”
年輕人頭都沒抬,一臉不屑:“我爸出門了,過幾天才能回來。你們這些玩石頭的,一個個都是瘋子,不就是塊像肉的破石頭嗎?我爸當個寶,你也一樣,依我看,那破石頭就一文不值。”
一文不值?老余聽得心頭滴血,又驚又怕。
他怕夜長夢多,更怕旁人截胡,怕這塊絕世奇石,落在不懂珍惜的人手里,那就糟蹋了。
他在附近小旅館住下,一等就是五天。
這五天,老余吃不下,睡不著,每天天不亮就守在店門口,就一個像等待命運宣判的人。
第六天黃昏,老店主終于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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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守在門口的老余,老人先是一愣,隨即露出一抹看透世事的微笑。
老余連忙扶老人進店,還貼心的幫忙關上玻璃門,然后,迫不及待將40萬現金一沓沓碼在茶桌上。
昨晚這些,他又再打開錦盒,兩塊血色濃郁、質地絕佳的雞血石,光彩奪目。
“老先生,上次您說80萬,我實在湊不齊。這是40萬現金,再加我珍藏多年的2塊雞血石,總價絕不低于80萬!
“為了它,我賣了一套房子,這是我全部的心意,求您能夠成全!”
坦白說,老余已經做好了被拒絕、被加價、被刁難的準備。
可萬萬沒想到,老人看都沒看那堆現金,只是輕輕摸了摸那兩塊雞血石,長嘆一聲,伸手把錢原封不動推了回來。
“錢,你收回去。”老人語氣出奇的平靜,但每個字,似乎都帶著千斤重量:“那塊石頭,你真心喜歡,我送你了。”
送我?!
老余當場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懷疑自己聽錯了:“老先生,您千萬別開這樣的玩笑!這是80萬的寶貝,我不能白要!”
老人緩緩起身,從內柜捧出一個紅布包裹,一層層掀開——那塊魂牽夢繞的肉石,在燈光下,愈發逼真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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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輕撫石面,眼中滿是歲月滄桑:“六十年前,我才七歲。一個大雪夜,一位逃難的長者倒在我家門口,我給了他兩個熱窩頭。
“他臨走時,把這塊石頭送給我,說這是阿拉善和碩特旗札薩克王室的舊藏。
“他再三囑咐我,讓我好好保管,就算賣,也要等一個真正懂它、愛它的有緣人。
“我守了這塊石頭整整60年,我兒子不懂石,只當是塊頑石。我若走了,它必定蒙塵流落,糟蹋了天地造化。”
老人目光灼灼,看向老余,繼續說:“你第一次來,我就看到了你眼里的光。
“你愿意為它千里奔赴、賣房求石,這份真心,比80萬、比黃金更珍貴。
“你,就是它等了六十年的人。”
一席話,聽得老余渾身震顫,熱淚滾滾而下。
他對著老人,深深三鞠躬,久久不起。
最終,老人拗不過他,只象征性收下兩塊雞血石,當作這段緣分的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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捧著紅布裹著的肉石,老余像捧著整個世界,一路小心翼翼帶回老家。
后來,經國內頂級奇石專家鑒定:這塊阿拉善天然肉形石,與臺北故宮東坡肉形石同出一脈。
重點是,這塊肉石質地更細膩,形態更逼真,堪稱“中華第一肉石”,估值高達上億元!
如今,這塊絕世肉石被老余珍藏于他的私人肉石展館,供天下石友鑒賞。
而這塊肉石背后的傳說與故事,早已傳遍賞石界。
而本文作者、《美石臺》首席總編色大叔想說:真正的收藏,從不是金錢的博弈,這塊肉石,等的不是出價最高的買家,而是一個懂它的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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