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球報：這位正部級大文豪是如何成為“文壇首富”的(修訂版)？

孟子曾說：“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白居易很認可孟子的說法，他的生活方式和為官舉措很好地體現了這一理念。白居易能做到這一點，與他具備很高的財富創造能力是分不開的。后人研究白居易時，都忽略了這一點。其實，這是他能守住底線、不以權謀私的根本原因，也為他“兼濟天下”創造了物質條件。

一、文人中最有錢，富豪中最有才，官員中最廉潔

在中國歷史上，大文豪白居易不僅以詩文享譽文壇，還以腰纏萬貫聞名于世。要知道，在那個時代，當個文人能吃飽穿暖就算是不錯的了，而白居易卻能在文壇和商界雙豐收，成為那個時代的“文化富翁”。

相比同時期的其他文人，如杜甫、李白、韓愈等，白居易的財富是極為顯赫的，他擁有大量的房屋土地，大量的金銀財寶，大量的綾羅綢緞，他的財富像才華那樣鶴立雞群。杜甫雖然有“詩圣”之稱，但生活困窘，晚年漂泊無依；李白雖名揚天下，但常常依賴朋友的接濟；韓愈雖然官職顯赫，但因性格耿直，生活也不甚富裕。白居易則不同，他不僅詩名遠播，還懂得理財、投資、倒買倒賣，生活富足，堪稱唐代文人“富豪榜”中的榜首——從現有史料中，找不到同時代比他更富有的文人。

從做官來看，他也是比較擅長的。他出生于地方官員家庭，祖父和父親都做官，雖然級別不高，但他耳濡目染，受益良多。從他的從政履歷看，雖也有些小波折，但總體上還算順利，最后竟做了刑部尚書，從職責上看大概相當于現在的公安部部長兼最高法院院長，權力是相當顯赫。他總體上比較勤政，關心經濟發展和百姓疾苦。例如，他在擔任杭州刺史時，先為百姓重新修筑水井，后修筑西湖堤壩，既改善了灌溉條件，也解決了當地許多百姓的生計問題。做蘇州刺史時，為改善水陸交通，他開鑿了一條長達七里的山塘河，在山塘河的北面修建道路，后來被叫做七里山塘。

但真正值得稱道的是，白居易非常廉潔，不靠權力斂財。查遍現存史料，沒有對白居易“受賄”的記載或財富來源的非議。相反，他在一些作品和奏折中提倡廉潔，尤其是針對社會不公、賦稅較重問題，都提出了批評。應該說，他是一個十分廉潔的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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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文人白居易是怎樣發財的？

那么，白居易究竟是怎樣做到富甲文壇的呢？他有四個方面值得稱道，今天就讓我來揭開他致富的秘密。

第一，創作詩歌，以名謀利

白居易靠詩歌創作賺了不少錢。唐代是一個崇尚詩歌的時代，詩人的地位很高。白居易的詩不僅數量多，而且內容豐富，廣受歡迎。他的《長恨歌》和《琵琶行》等作品，在當時的讀書人中可謂膾炙人口。這些詩歌不僅讓他名聲大振，還幫他獲取了大量的稿費和禮物。傳說他的詩集發行量極大，每年光靠賣詩就能賺到數千貫錢。白居易還曾說過：“文章合為時而著，歌詩合為事而作。”這不僅反映了他的創作理念，也顯示出他敏銳的市場嗅覺。

第二，勤勉做官，提升俸祿

白居易在官場上的收入，也是他財富的重要來源。白居易做官很勤勉，仕途總體看較順利，先后擔任了諸多官職，包括江州司馬、左拾遺、校書郎、翰林學士、杭州刺史、蘇州刺史、秘書監、刑部侍郎、刑部尚書等。這些官職大多是中、高級職位，這不僅讓他在政治上有了立足之地，還帶來了越來越豐厚的俸祿。作為官員，他的年俸加上各種補貼、禮品，在后期每年達數千貫。“衣食已足，詩書滿家。”這兩句話可以很好地描述白居易經濟收入和精神追求的和諧與滿足狀態！

第三、買房買地，投資升值

白居易非常擅長投資房地產。在擔任杭州、蘇州刺史時，借助當地的經濟優勢，購買大量田產。他將這些田地一分為二，一部分雇人耕種，一部分出租，成為穩定的租金來源。在洛陽、長安時，他繼續購買宅邸，部分自住，部分用于出租。這為他帶來了豐厚的升值與租金收入。據史書記載，他在洛陽擁有幾十處房產和數百畝良田，年租金高達數千貫。據說，他在洛陽的家很大，占地十七畝，各種房屋占地面積達三分之一，另有池塘、書屋、亭臺、小島、奇石、蓮花、仙鶴，既豪華又精致。周圍的田地和房產多得數不清。他曾寫道：“我本洛陽人，家在邙山下。”可見他對自己擁有的房地產數量頗為自豪。

第四，倒買倒賣，貿易求財

白居易雖不專門從事商貿活動，但行走天下，見多識廣，能敏感地發現某種商品在不同區域的價格差別，并通過貿易方式，從中賺得價差，謀取利益。白居易在杭州任職期間就發現，若把當地的特產茶葉和絲綢販賣到外地，應該很有市場，穩賺不賠。他隨即買了很多茶葉和絲綢產品，雇人運送到長安和洛陽，高價賣出，賺了不少錢。據說，他靠這次貿易賺了上萬貫，這在當時可是天文數字。這個故事充分展示了白居易的商業頭腦和行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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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多賺少花，積德行善

白居易雖然富有，但很節儉。他的生活哲學是“知足常樂”，對物質享受并沒有太多追求。他在多首詩中表達過這種觀點。他在生活中極少揮霍，通常只在必要的時候花錢，這使得他的財富不斷積累，越來越多。

有一些證據表面，他崇尚簡約的生活。他在詩中提到自己穿著樸素，以節省開支，不追求奢華的服飾。他在《夏日作》一詩中就強調，只要適合自己，不必講究，不用穿精美的服裝；只要適合自己口味，也不必大魚大肉——“止于便吾體，何必被羅紈……止于適吾口，何必飫腥膻”。他在《自題小園》中寫道：“不斗門館華，不斗林園大。但斗為主人，一坐十馀載……以此聊自足，不羨大池臺”，顯示出他樸實無華的生活狀態。即便生活富裕，他仍喜歡以簡單、樸素的生活，這種人生態度在唐代文人中較為少見。他在晚年又修建了“履道坊東園”，一個面積不大的宅院，主要用來種植花草和蔬菜。他不但居住簡約，還喜歡自己動手，過著自給自足的田園生活。這既節省了開支，也能享受農耕樂趣。這種節儉的生活方式成為其財富得以保全和增值的又一個重要原因。

值得一提的是，白居易還積德行善，熱心于慈善事業。他通過《賣炭翁》《觀刈麥》等系列詩歌，宣揚社會上的不公和貧困，提醒當權者關注百姓疾苦。通過這些詩作，白居易實際上是在向社會傳遞做慈善、關愛貧困百姓的理念。在現實生活中，他通過捐贈、資助的方式，幫助了一些貧困百姓和鄉鄰。除了將自己的部分收入分給貧困農民外，他也有幫助貧困文人的記錄。他在長安任職時，結識了許多經濟困頓的文人，就常以財物相助。例如，他與元稹、劉禹錫等友人交好，在他們落魄時在經濟和精神上都給與了不少支持。

他回到洛陽后，常以自己的財力幫助家鄉搞建設。例如，他在洛陽修建廬舍，并邀請鄉鄰聚會，同時資助他們的生活。他曾在蘇州修建橋梁和佛塔，這些公共設施不僅方便了百姓生活，還成為后世的文化遺產。他還修橋鋪路，這不僅讓他在當時贏得了很高的民間聲譽，也積累了大量的社會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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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白居易致富成功的個人原因

古代的文人墨客，大多沒錢，過著簡樸甚至窮酸的生活。白居易雖然也比較簡樸，但那是相對于他的財富來說的簡樸，只是不奢華而已。他是唐朝文壇上少見的“富豪型”文人，其成功不僅體現在文學成就上，更體現在投資理財能力上。但由于文化原因，過去沒人提到這一點。總結他的做法，有以下幾點值得現在的文人學習：

第一，將文學創作與社會影響力提升相結合

白居易創作時特意要求詩作能被普通人理解。他曾以家中老婦為測試標準，若她能明白詩意，則認為達到了預期。他創作出很多通俗易懂、廣為流傳的詩歌，例如《長恨歌》和《琵琶行》。這種文風使他的作品突破了階層限制，獲得廣泛傳播，同時在文化和社會層面產生了深遠影響。當時雕版印刷技術已經應用于詩歌的印刷和出售，白居易的詩歌是常被印刷了在街上叫賣的。這不但為他贏得了廣泛的社會聲譽，還帶來了巨大的社會資源和作品銷售空間。他明白“作品影響力”是文人的無形資產，并很好地利用了這種資產。

第二，高度認可房產與土地的價值并積極買進

白居易認為土地和房屋是財富積累的重要保障。他在多首詩中提到這個觀點。這不僅反映了他對田園生活的追求，也說明他對房產作為增值資產的認可。他買的房產都在當時的繁榮城市，出租效益好，增值穩定。他意識到土地在農業和投資中的雙重價值——既能耕種帶來農產品銷售收入，也可以通過地價升值獲益。他購置的土地大多集中在經濟繁榮的區域，比如洛陽、杭州、蘇州等，想賣時便于出售，定價也對賣者有利。

第三，通過多種經營積累財富積累

除了投資土地和房產外，白居易也從事商貿活動，如前面已經提及的從江南向北方倒賣茶葉、絲綢等。他還重視農業生產，向土地要財富，吃不了的糧食、蔬菜就出售。他親自管理農田，喜歡種植經濟作物。他注重水利設施的修建，借此提升田地的生產力。在文藝創作方面，他通過詩歌出版和傳播獲得大量饋贈，他的詩集廣泛流傳，不少達官顯貴為之捧場，有時甚至直接以金錢或實物作為感謝。

第四，借助社會網絡拓展求利空間

白居易善于經營人脈，與達官顯貴、文人墨客建立了緊密的交往圈。例如，他與元稹、劉禹錫等形成了“元白詩派”。他以詩會友，通過書信、贈詩等方式，與達官顯貴建立經濟往來。某些饋贈可能通過書信交往完成，而未明確記錄。對當時文壇的其他領袖，他也能友好相處。例如，白居易在文學主張上提倡“新樂府”，與主張古文運動的韓孟詩派存在理念分歧。不過，他雖與韓愈交往不多，但互相尊重和肯定；也把孟郊看做老師，交情深厚。他寬厚、真誠、智慧的處事風格，大大拓展了他的人際交往空間，為他間接帶來了政治支持和經濟收益。

第五，謹慎、友善處世，關注“長遠”利益

白居易為人低調，善于協調上下級關系。在官場中，他不激化矛盾，仕途上并未卷入任何大的政治斗爭。但因其直言敢諫，可能也得罪過一些權貴，如藩鎮割據勢力支持者。即便被貶也能迅速適應新環境。他富有同情心，關心民生，常以作品和實際行動為弱勢群體發聲，比如捐助貧困者、減輕賦稅等。他與普通百姓關系良好，在地方官任上積累了較高聲望。他在官場和民間的人脈關系都鞏固了他的社會影響力，使他更便于獲得長久市場利益。

總之，白居易不僅是一位杰出的詩人，更是一位成功的商人和慈善家。他通過詩歌創作、官場收入、房地產投資、買進賣出等，積累了大量財富，成為唐代最有錢的文人之一。白居易的成功秘訣在于他既有文化修養，又有商業頭腦，是一個真正的“文學富翁”。所以，如果你想在現代社會成為既有文采又有錢財的人，不妨向古人白居易取取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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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本文原載于澳門《環球報》2026年1月1日A04版，感謝邱躍進社長的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