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筆/胡一刀&花叨叨&爿士刀
美國眨眼了?
在伊朗根據自己的法律和意愿,選出了哈梅內伊次子穆杰塔巴作為新一任伊朗最高領袖后,形勢在悄然變化。
當一方陷入對每一枚導彈、每一桶石油價格的精打細算中,戰爭形勢在一定程度上就出現了逆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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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行駛的貨輪
戰爭心理變化已然出現
在穆杰塔巴·哈梅內伊成為伊朗新的最高領袖后,戰爭從兩個方向都出現了變化。
一方面,戰爭成本的日益升高讓美國態度猶疑,美以間傳出裂痕。
3月9日,美國總統特朗普就美以對伊朗的戰爭前景,發出了前后矛盾的信號。3月10日,他繼續放話說“有可能有條件同伊朗談判”。
他先是向哥倫比亞廣播公司(CBS)暗示戰爭“非常接近完成”,因為伊朗海軍已經被消滅,伊朗空軍也幾乎不存在了。但短短幾小時后,他又在共和黨議員集會上強調美國“還沒取得足夠多的勝利”,目標是贏得“終極勝利”。
美國福克斯新聞頻道10日報道稱,被問及是否愿意同伊朗領導人對話時,特朗普說:“我聽說他們非常想談判。”“這是有可能的,取決于什么條件,但也僅僅是可能。”
與此同時,美國國內傳出各種復雜信息。
Axios網站稱,美國對以色列國防軍襲擊伊朗燃料儲存設施感到不滿,認為以軍“打擊規模遠超美國預期”,可能起到推高油價等反效果。報道稱,這是美以對伊朗發起軍事行動以來“首次出現重大分歧”。
《華爾街日報》援引消息人士的話說,由于擔心政治反彈,特朗普的顧問敦促其為伊朗戰爭尋找退場通道。
“雖然總統的保守派基本盤中,仍有不少人支持最初的軍事行動,但特朗普的一些顧問私下里已表達擔憂,認為戰爭拖得越久,這種支持就越可能被耗盡。”
報道還援引知情人士的話說,當油價飆升至每桶100美元以上時,特朗普的一些顧問對此深感不安。并且公開民調顯示,大多數美國人反對這場戰爭。
另外一方面,伊朗這邊,反擊侵略的意志卻越來越堅定。
同樣是3月9日,成千上萬的伊朗民眾在德黑蘭革命廣場大規模聚集、公開宣誓效忠新任最高領袖穆杰塔巴·哈梅內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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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千上萬的伊朗民眾在德黑蘭革命廣場大規模聚集
聚集從午持續至深夜,人群填滿了革命廣場及多條主干道。參與者高舉領導人畫像,揮舞國旗,高呼“Labbaik ya Mojtaba”(聽從你的召喚,O Mojtaba)”“真主至上”等口號。
伊朗的火力也在提升。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航空航天部隊司令馬吉德·穆薩維表示,從現在起,將不再發射彈頭重量不足一噸的導彈,導彈發射的頻率和范圍將增加,射程也將變得更遠。
10日,伊朗最高領袖的外交政策顧問卡邁勒·哈拉齊表示,伊朗與美國之間已沒有外交余地,伊朗軍隊已做好長期戰爭的準備。
伊朗外交部長阿拉格奇則表示,與美國進行對話或談判“已不再屬于伊朗的議程”。
伊朗副外長加里巴巴迪說,在全球領導人密集展開外交努力之際,伊朗明確將“停止進一步侵略”列為啟動停火的前提。
此外,有伊朗媒體稱,鑒于特朗普最近的言論,德黑蘭方面評估認為,襲擊規模的擴大是美國提出停火請求的前兆。
還有伊朗媒體援引伊朗高級官員的話說,特朗普試圖通過與德黑蘭有聯系的中間人來結束戰爭,盡管“他聲稱的情況恰恰相反”。
報道稱,德黑蘭方面告知調解人,它沒有收到來自美方的任何信息,也不會對此作出回應。
“伊朗立場堅定不移。”
特朗普為什么搖擺
特朗普對伊戰局的搖擺不定,是多重內外壓力交織下的必然結果。
第一,是國內經濟反噬。
美以發動對伊朗的戰爭,首要沖擊直接體現在經濟層面。戰事發生后,美國股市立即出現跌勢。當特朗普表示“戰爭接近完成”后,美國國內股市大漲。
而沖突導致全球能源“咽喉”霍爾木茲海峽航運受阻,國際油價應聲飆升。上月國際基準原油價格一度低于每桶70美元,而3月8日晚一度飆升至每桶近120美元。特朗普接受CBS新聞采訪后,油價再次下跌,最終收于每桶90美元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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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價暴漲將推高美國國內燃油成本
盡管美國自身是石油出口國,但油價暴漲將推高國內燃油成本,將加劇一直困擾美國的通脹壓力。有歐洲經濟學家指出,油價若漲至每桶100美元,可能將美國通脹率從2.4%推高至4%以上,遠超美聯儲目標。
顯然,這對于即將面臨中期選舉的特朗普政府而言是致命打擊。民調顯示,約45%的美國人表示,如果汽油價格上漲,他們將不太可能支持對伊行動。特朗普曾向選民承諾低油價,而戰爭引發的能源危機正成為其“阿喀琉斯之踵”。
第二,是國內政治分裂。
此次軍事行動在美國國內引發了嚴重的政治分裂和憲政危機。由于行動未經國會授權,招致跨黨派議員的強烈批評。民主黨聯邦參議員痛斥軍事打擊伊朗“危險、不必要且荒唐”,并推動《戰爭權力決議案》試圖限制總統權力。
即便是在共和黨內部,也有參議員如蘭德·保羅基于憲法原則表示反對特朗普的做法。國會參議院雖以53:47的投票結果否決了限制總統動武權的議案,但這僅是按黨派劃線,遠非美國民眾態度的表現。
還有民意的壓力。CNN民調顯示,高達近六成的美國人不贊成對伊朗動武;NBC新聞公布的最新調查顯示,特朗普整體施政滿意度降至44%,反對比例升至54%。
廣泛而強烈的反戰情緒,構成了對特朗普政府的巨大政治約束。
第三,是軍事后勤短板。
現代高技術戰爭是彈藥的“吞金獸”,美軍的彈藥庫存正亮起紅燈。
美伊沖突目前進入高消耗階段,美軍主力精確制導武器和防空攔截彈的消耗速度遠超補充能力。據三位美國官員透露,五角大樓在對伊朗軍事行動的前兩天消耗了價值56億美元的彈藥。
這一數字凸顯出國會山部分人士日益加深的憂慮——美軍正以驚人速度消耗本國最先進武器的稀缺庫存。據稱,“戰斧”巡航導彈全球庫存已不足2000枚,而沖突初期數日就可能消耗數百枚,相當于數年的產量。
“愛國者”-3和“薩德”攔截彈庫存同樣緊張,面對伊朗低成本無人機和導彈的飽和攻擊,美軍陷入“用數百萬美元攔截幾萬美元目標”的效費比困境。
更深層的原因,還在于美國國防工業的“空心化”與供應鏈瓶頸。冷戰結束后,國防工業高度壟斷化,關鍵零部件生產依賴單一供應商,擴產周期漫長。盡管沖突爆發后,特朗普緊急召集軍工巨頭商討將“精良級”武器產量“翻兩番”,但遠水難解近渴。
美軍參謀長聯席會議主席凱恩在戰前就警告,彈藥庫存不足是動武的重大風險。這種“虎頭蛇尾”的窘境,是美軍難以支撐長期高強度作戰的硬傷。
第四,是戰場損失超出預期。
伊朗塔斯尼姆通訊社3月10日報道,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說,已經摧毀近10部美國先進雷達,伊朗防御系統還擊落大量昂貴的美軍無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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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彈轟炸后的畫面
《紐約時報》援引智庫分析稱,這場戰爭每天花費近9億美元。特朗普口中“輸不起”的戰爭,正迅速演變成一場“打不起”的戰爭。
美國最初設想的是一場“外科手術式”的快速打擊,通過“斬首”行動和摧毀關鍵軍事設施迫使伊朗屈服。然而,戰事發展遠超預期。伊朗展現出強大的抗打擊韌性和反擊能力。
伊朗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秘書拉里賈尼明確表示“已為一場長期戰爭做好了準備”。伊朗利用其國土縱深和分散的軍事設施,以及儲備充足的低成本導彈、無人機,與美軍打起了非對稱消耗戰。
如今,伊朗選出新的最高領袖——哈梅內伊之子,“國仇家恨”將讓伊朗領導層更加堅定地對美以展開反擊。甚至,地區“抵抗之弧”被激活,美國在中東的多個基地持續遭襲。戰場上的僵持和損失擴大,迫使美方重新評估戰爭成本與持續時間。
第五,是對長期作戰的戰略準備不足。
美國在此次行動中,暴露出對一場中等強國長期消耗戰戰略準備的嚴重不足。
一方面,美國嚴重低估了伊朗政權的韌性和民族抵抗意志。伊朗是一個擁有近9000萬人口、政教合一體系穩固、且有長期與美國對抗經驗的國家。擊殺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并未導致政權崩潰,反而激起了更強烈的民族主義情緒和抵抗決心。
另一方面,美國的全球戰略布局在此次沖突中承受巨大壓力。為應對中東戰事,美軍不得不從全球其他戰略方向,包括亞太地區,抽調“愛國者”導彈等關鍵裝備,這暴露了其同時應對兩場重大地區沖突(所謂“兩線作戰”)能力的匱乏。
有西方學者通過模擬得出結論,在高端沖突中,美軍現役主力遠程導彈庫存可能在一周內耗盡。
伊朗仍不能大意
戰爭的走向仍撲朔迷離。
一方面,特朗普關于“戰爭將很快結束”的表態,顯然有影響油價的明顯動機。
在做出這一表態后,國際油價也的確出現大幅回落。
通過釋放“即將結束”的信號,可能意在安撫國際市場、穩定油價、緩解國內焦慮;而強調“尚未勝利”、“追求終極勝利”,則是為了維持對伊朗的軍事壓力、展示決心、并安撫國內鷹派和盟友以色列。
但這是否意味著美國更傾向于從戰爭中抽身,還很難說。
CNN援引七名“熟悉軍事計劃的現任和前任官員”的話說,如果要回收伊朗剩余的高濃縮鈾庫存(據信存放在地下深處的儲存設施中),將需要大量的美國地面部隊,而不僅僅是小規模的特種作戰部隊。“特朗普政府一直在討論這一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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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朗普講話畫面
另一方面,也不排除美方在釋放煙霧彈,伊朗仍不可掉以輕心。
“打談結合”、“虛實相間”的輿論戰,是戰爭中常見手法。其目的是攪亂對手的判斷,“引蛇出洞”,爭取戰略主動,并為可能的談判或戰術調整創造空間。
此前,美國就通過與伊朗的外交談判作為幌子,在伊朗放松警惕后突然發動空襲,并公然擊殺哈梅內伊。
中東戰事的走向,仍需進一步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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