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落地,手機開機。
十七條未接來電,全是方逸銘。
我還沒來得及關掉飛行模式,電話又打進來了。
“宋知予,我最后警告你一次。”
他的聲音冷得像刀片。
“再跟蹤小蔓,我就報警。”
我愣在座位上,看了眼窗外。
航站樓的指示牌寫著:歡迎抵達北京首都國際機場。
我在新加坡待了整整一百八十三天。
“方逸銘,你腦子有病吧?”
我說完,掛了電話。
可我不知道的是,這一百八十三天里,“我”在北京做了太多事。
而其中每一件,都在把我推向深淵。
01
行李轉盤前,我的手機又震了三次。
不是方逸銘。
是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
“宋知予,你再不收手,我就把你發的那些惡心短信全部公開。——江小蔓”
我盯著屏幕看了五秒。
江小蔓。
方逸銘的現女友。
我連她長什么樣都不知道,分手那天之后我就把方逸銘所有社交賬號都刪了。
拖著行李箱走出到達大廳,閨蜜徐可舉著接機牌沖過來。
“姐妹!黑了!瘦了!但精神不錯——”
她看到我的臉色,牌子慢慢放下來。
“怎么了?”
我把手機遞給她。
徐可看完,表情從疑惑變成震驚。
“這什么意思?你人在新加坡,怎么跟蹤她?”
“你問我,我問誰。”
我從兜里翻出護照,翻到最后一頁蓋章的地方。
出境章:一百八十三天前。
入境章:二十分鐘前。
“他們是瘋了吧?”徐可把手機還給我。
我沒接話,打開微信。
方逸銘早就被我刪了好友,我搜了一下他的手機號,點進朋友圈。
一條都看不到。
但他的頭像換了,是兩個人的合照。
男的是他,女的扎著馬尾,笑得很甜。
應該就是江小蔓。
我退出微信,又收到一條短信。
方逸銘發的。
“明天上午十點,我家樓下星巴克。把你做過的事當面說清楚。不來的話,我媽已經準備好去派出所了。”
“你去不去?”徐可問我。
“去。”
我拉上行李箱的拉桿。
“我倒要看看,我出國這半年,’我’到底干了什么。”
出租車上,徐可一邊翻手機一邊給我看。
“我剛搜了一下江小蔓的微博。”
她把屏幕轉向我。
一個叫“蔓蔓今天也要開心”的賬號,置頂微博寫著:
“被前任跟蹤騷擾第152天,今天她又出現在我公司樓下,我真的好害怕。”
配了一張模糊的照片,遠處一個穿黑色羽絨服戴口罩的人影。
底下兩千多條評論,清一色在罵那個“瘋狂前女友”。
“這人……身高體型倒是和你差不多。”徐可猶豫著說。
我放大照片看了看。
確實差不多。
但那不是我。
一百八十三天前我離開北京的時候,穿的是那件米色風衣。
黑色羽絨服我根本沒有。
“你什么時候開始被指控的?”我問。
徐可往前翻了翻微博時間線。
“最早一條是……五個月前。也就是你走了不到一個月。”
五個月。
有人冒充我,跟蹤騷擾了江小蔓五個月。
我靠在車窗上,北京三月的風還是冷的,玻璃冰得刺骨。
誰在做這件事?
為什么是我的身份?
這些問題在我腦子里轉了一路,直到出租車停在我租的公寓樓下。
我摸出鑰匙,插進鎖孔。
打不開。
我又試了兩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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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樓下便利店的老板探出頭來,“你是之前5樓的租客?”
“是。”
“房東一個月前換了鎖。”他撓撓頭,“說是有人舉報你騷擾鄰居,物業讓房東把你清退了。”
我的手垂下來。
行李箱孤零零地立在我腳邊,倒影映在玻璃門上。
像個無家可歸的人。
徐可把我接到她家住。
那天晚上我沒睡,坐在客廳沙發上,把過去五個月里和“我”有關的所有信息一條一條翻出來。
江小蔓的微博記錄得很詳細。
第一個月,“我”每天在她公司樓下出現。
第二個月,“我”開始給她寄匿名信。
第三個月,“我”往她家門上潑了紅油漆。
第四個月,“我”半夜給她打騷擾電話。
第五個月,“我”在她車上劃了一個字:滾。
每一條都配了照片或截圖,每一條底下都有人在罵“宋知予”。
我的全名,被她寫在微博里,一個字都沒打碼。
我翻到騷擾電話的截圖,放大看號碼。
手指一僵。
那個號碼,是我出國前注銷的那張舊手機卡。
尾號3307。
我記得很清楚,出國前我在營業廳辦了注銷手續,因為不想在國外還被扣月租。
可現在,這個號碼正在被人使用。
而且,被用來騷擾江小蔓。
凌晨三點,我給運營商客服打了電話。
“您好,我想查詢一個已注銷的手機號碼目前的使用狀態。”
客服查了五分鐘。
“女士,這個號碼在您注銷后的第十一天被重新辦理了。”
“辦理人的身份信息能查到嗎?”
“抱歉,這個涉及用戶隱私,我們無法提供。”
我掛了電話。
第十一天。
我注銷號碼后第十一天,就有人重新辦了這個號。
巧合?
不可能。
運營商的號碼回收周期至少九十天,十一天就能辦走,只有一種可能——提前盯著這個號碼,等我一注銷就去搶。
誰會盯著我的手機號?
誰能知道我什么時候注銷?
答案在我腦子里模模糊糊地成了形,但我不敢確認。
因為如果我猜的是對的,那這件事比我想象的要惡毒得多。
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我站在方逸銘家樓下的星巴克門口。
徐可非要跟來,被我攔住了。
“你幫我做另一件事。”
我把手機遞給她,上面寫著一個地址。
“去運營商線下營業廳,幫我打這個號碼的通話記錄清單。我授權書昨晚寫好了。”
“你不怕進去被他們圍攻?”
“怕。但我更想知道真相。”
推開星巴克的門,方逸銘坐在靠窗的位置。
他對面坐著一個女人,馬尾,鵝黃色毛衣,眼圈紅紅的,手里攥著紙巾。
江小蔓。
方逸銘旁邊還坐著一個人。
方母。
錢惠芳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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