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太傅,這老頭兒,一輩子門生遍天下,最后卻把自個兒活成了一座孤島。直到他在工地上,遇見那個扛著石頭、眼神倔得像頭小牛犢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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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事兒奇不奇?堂堂帝師,當世大儒,不去書院里坐著喝茶,非跑到薊州的河壩上跟一幫流民搶飯吃。
樊長玉那時候哪知道眼前這個臟兮兮的老頭是誰啊?她心里就一件事:找妹妹長寧。可這老頭就跟狗皮膏藥似的貼上來,非說她“根骨好,是武學奇才”,要收徒弟。
樊長玉當時心里肯定在想:“大爺,您別鬧了,我扛一天石頭能多換倆窩窩頭,跟您念‘之乎者也’能飽腹啊?”她怕這老頭沒人養老賴上自己,就給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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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拒絕可好,老頭生氣了!氣得天天在工地上罵自己那些遠在京城的、位高權重的學生。一個儒雅的老頭,一邊修壩一邊嘟囔:“謝征那小子,教他的都就著飯吃了?也不知道來看看老師!”這哪是大儒啊,分明就是個求關注的老小孩。他那點孤獨和傲嬌,全寫在臉上了。
真正讓這倆人關系升溫的,是樊長玉雨夜橫翻巫嶺,一個人端了敵人的斥候小隊。陶太傅當時就在軍營里,聽到這個消息,那眼神,嘖嘖,就跟老農民看見自家地里的莊稼苗一夜之間躥了半截高似的,放光!
他之前看中的是樊長玉的根骨,現在看中的,是她骨子里的那股狠勁和擔當。從那一刻起,這老頭心里就不只是想收個徒弟了,更像是找到了一個能繼承自己衣缽,甚至能延續自己某種精神的孩子。
這不就是緣分嗎? 一個是滿腹經綸、卻孤苦無依的落難太傅;一個是滿腔熱血、卻目不識丁的逃難少女。倆人在最狼狽的時候碰上了,互相取暖,也互相成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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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征是什么人?殺人不見血的主兒。可就是這樣一個狠人,偏偏讀懂了樊長玉心里的那點自卑。他知道樊長玉不在乎身份,但他更知道,這個世道在乎。他想給她一個家,一個堂堂正正、誰也不敢嚼舌根的出身。想來想去,只有求老師。
陶太傅看著自己最得意的門生,那個從小被他打磨得鋒芒畢露的九衡,如今為了個姑娘,跪得這么干脆,這么鄭重。他心里能不明白嗎?他明白謝征是真動了情,也明白樊長玉確實值得。他之前那點被拒絕收徒的小怨氣,早就被這倆孩子的一來一往給沖沒了。他等的,也許就是這么個臺階。
收作義女,還親自取字“山君”。山君,乃山中猛虎。這個字,取得太絕了!它不是說樊長玉是母老虎,而是說她有虎性,有王者的氣度,有嘯聚山林的潛質。陶太傅不只是給了她一個身份,更是給了她一個定位,一個方向。他在告訴樊長玉:你,天生就該是將,是帥,是能在這亂世里撐起一片天的人。
謝征給的是世俗的庇護,陶太傅給的,是靈魂的托底。一個給了她鎧甲,一個給了她鎧甲下的那份厚重和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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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揪心的,就是謝征和樊長玉之間的血海深仇。十七年前的錦州一戰,像一根毒刺,扎在所有人心里。
魏嚴想利用謝征復仇,把他當刀使。陶太傅看得門兒清!“老夫出山,便是擔心有心人借著當年錦州一戰,拿九衡當刀使。”聽聽這話,多明白!他這把老骨頭,本來可以云游四海,安享晚年,可他放心不下謝征。他知道仇恨能把一個人燒成什么樣,他得在旁邊看著,拽著,不能讓這個自己一手教出來的孩子,徹底掉進深淵。
他明知道魏嚴那是個龍潭虎穴,還是親自去了。為什么?因為他要搶在所有人前面,把真相挖出來。他不能讓謝征從別人嘴里聽到那個被歪曲的版本,更不能讓樊長玉稀里糊涂地恨錯了人。他被魏嚴扣下,在天牢里跟那個同樣固執了一輩子的老對手對弈,與其說是對峙,不如說是一個父親,在為了孩子的未來,拼盡最后一絲力氣,去揭開那道最疼的傷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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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里謝征說:“那老東西,最后分明是故意說那番話的……終是鍛出了大胤朝這把最利的刀。”細想一下,陶太傅難道不知道自己說出真相后,謝征會有多痛嗎?他知道。但他更知道,只有把傷口徹底撕開,把膿血流干凈,這傷才能真正愈合。他用最殘忍的方式,給了謝征最完整的真相,也給了他選擇的自由。是選擇繼續仇恨,還是選擇寬恕和繼承,他把這個權利,完完全全交給了謝征自己。
這才是真正的大師風范啊! 他不教你該怎么做,他只把所有的路都擺在你的面前,讓你自己去看清,去選擇。
最后,謝征和樊長玉大婚,陶太傅就坐在高堂之上。他不再是一個人,謝府的后院里,有他和長寧的棋盤,有他含飴弄孫的身影。
對于謝征來說,他是嚴師,也是慈父。對于樊長玉來說,他是伯樂,是導師,更是給了她父愛如山的長輩。這倆孩子,一個從小被當作復仇工具培養,一個在戰亂中失去雙親,他們的人生都是殘缺的。而陶太傅,用自己的學識、智慧和那顆滾燙的慈悲之心,把他們生命里關于“父親”的那塊空缺,嚴絲合縫地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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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他前半生,一雙兒女死于戰亂,晚年孤苦無依,在工地上搬石頭。老天爺對他,其實挺狠的。可他硬是憑著自己的那點通透和善良,在人生的暮年,又撿了一雙兒女回來。這不是運氣,這是他用一輩子積攢的智慧和善意,給自己修來的福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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