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為一座城市書寫影像日記？

當我們在今天談論都市與影像，便不可能忽略薇薇安·邁爾（Vivian Maier），她的名字早在被《紐約時報》和《時代》周刊相繼大篇幅報道后，便成為街頭攝影史上最為人熟知標桿之一。而當她在芝加哥城郊去世之前，薇薇安·邁爾僅僅被當做是一個年過八旬的女士、熱愛堆積舊報紙的怪人、操勞四十年的職業保姆。

她極其神秘，經常改變名字的拼寫，對不同的人講不同的身世故事，幾乎沒有朋友——因此，她被稱為“二十世紀最具神秘的攝影天才”。在薇薇安·邁爾的百年誕辰之際，上海Fotografiska影像藝術中心也在今天同步開啟了她的大型回顧展覽《未見之作》。

Self-portrait, Chicago, IL, 1956 ?Estate of Vivian Maier, Courtesy of Maloof Collection and Howard Greenberg Gallery, NY

一個時代的城市生活史

2007年，一個芝加哥收藏者約翰·馬魯夫(John Maloof）在一場舊物拍賣上，以380美元買下了一個匿名箱子中的30000多張底片，這些驚人的街頭攝影作品才從塵封之中現世。薇薇安·邁爾用一臺 Rolleiflex 雙反相機在紐約和芝加哥街頭留下了大量精準、敏銳的城市瞬間。

“要是在她的休息日，她準會穿一件寬大的風衣，頭戴一頂寬檐遮陽帽，脖子上掛一臺相機，一早就出門，不到晚上不會回來。”她曾經的雇主這樣回憶到。薇薇安·邁爾拍過孩子、流浪者、路人，也在櫥窗、鏡子和影子里不斷拍攝自己的自畫像，累計創作超過十五萬張照片及大量影像錄音資料，細密構建起一個時代的城市生活史。

1953. New York, NY ?Estate of Vivian Maier, Courtesy of Maloof Collection and Howard Greenberg Gallery, NY

Chicago area, IL, 1978 ?Estate ofVivian Maier, Courtesy of MaloofCollection and HowardGreenberg Gallery, NY

城市是一部由日常細節組成的無劇本電影。當薇薇安·邁爾悄悄游走于在20世紀五六十年代的紐約街頭，如閃電般按下快門時，街頭攝影浪潮也正經歷著它的黃金時代。不論你是否認為當今便攜的拍攝方式正再度帶回一個凝視城市的新浪潮，薇薇安·邁爾都會帶給我們耳目一新的創作啟發，一種既屬于攝影，也屬于城市文化書寫的方法論。

來自 Vivian Maier 的

10條城市觀察法則

01

城市真正的主角是行人

New York, NY ?Estate of Vivian Maier, Courtesy of Maloof Collection and Howard Greenberg Gallery, NY

城市的故事總是流淌在路人的面孔上——一個眼神、一個停頓、一次擦肩而過。Maier的街拍中曾捕捉到薩爾瓦多·達利、弗蘭克·辛納屈、奧黛麗·赫本等名人，不過在當時并沒有人注意。

02

把自己變成“隱形人”

?Estate of Vivian Maier, Courtesy of Maloof Collection and Howard Greenberg Gallery, NY

Maier用腰平取景拍攝，讓互動自然發生。在她的城市觀察學中，好的觀察者不是闖入者，而是低調溫和的旁觀者。

03

櫥窗是城市的第二個舞臺

New York, NY, 1955 ?Estate of Vivian Maier, Courtesy of Maloof Collection and Howard Greenberg Gallery, NY

玻璃、鏡面、車窗——所有反射都在制造另一座城市。就像《看不見的城市》中的孿生瓦爾德拉達，一座在岸上，一座倒置在水中。

04

影子是城市最詩意的自畫像

?Estate of Vivian Maier, Courtesy of Maloof Collection and Howard Greenberg Gallery, NY

留意腳下的影子。Maier常把自己的影子放進畫面，既在場，又保持距離

05

街頭的戲劇只持續一秒

Chicago, August 1975 ?Estate of Vivian Maier, Courtesy of Maloof Collection and Howard Greenberg Gallery, NY

一個手勢、一陣風、一瞬間的表情——所謂“決定性瞬間”，城市的張力往往只存在于一個快門。

06

城市是多層敘事的空間

The Balaban & Katz United Artists Theatre in 1961. Chicago, IL ?Estate of Vivian Maier, Courtesy of Maloof Collection and Howard Greenberg Gallery, NY

前景的人、背景的廣告牌、櫥窗里的倒影——畫面至少有兩層故事，城市生活便是像這樣有條不紊地同步并行著。

07

挑戰尋找隱藏在混亂里的秩序感

New York, NY, 1959 ?Estate of Vivian Maier, Courtesy of Maloof Collection and Howard Greenberg Gallery, NY

街道看似雜亂，但對角線、重復圖案和光影會在某一刻突然排列整齊。亂中有序，這也是城市觀察的一種魅力之處。

08

孩子們總是最誠實的演繹者

?Estate of Vivian Maier, Courtesy of Maloof Collection and Howard Greenberg Gallery, NY

喜怒哀樂溢于言表，街頭是人們表現自我的舞臺，而奔跑嬉戲的孩子在純粹地生活著。

09

共情是城市觀察者的底色

?Estate of Vivian Maier, Courtesy of Maloof Collection and Howard Greenberg Gallery, NY

Maier的鏡頭下定格了二十世紀中葉普通人的鮮活生活瞬間，記錄了邊緣群體的生存狀態與城市變遷的無聲痕跡。那些喚起心中情感的事物都可以成為一次街頭觀察中的寶貴靈感。

10

步行，一種永遠摩登的生活方式

?Estate of Vivian Maier, Courtesy of Maloof Collection and Howard Greenberg Gallery, NY

城市經驗是“沿著路徑”被講述的。從本雅明筆下19世紀的巴黎城市漫游者，到游走于紐約人流中的女性攝影師，觀察和行走始終是人們構畫獨屬于自己的城市意象的不二法門。Maier幾乎把攝影當作日記，她的生活與城市觀察是同一件事。

如何看見一座城市，又如何去捕捉某一座“看不見的城市”，從薇薇安·邁爾浩如煙海的攝影檔案中，我們可以窺見一顆敏感的心靈和卓越的眼光所能創造的奇跡。

把城市觀察當做一種習慣和愛好，重構生活的半徑，在熟悉的城市與靈感不期而遇。

編輯：子秋

撰文：Elsie

圖片由Fotografiska提供

部分圖片來源 Maloof Collection and Howard Greenberg Galler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