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美股收盤后兩條消息幾乎同時傳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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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萊德——全球最大的資產管理機構——旗下260億美元的HPS企業貸款基金HLEND啟動了贖回限制。
投資者在一季度提交了相當于基金凈值9.3%的贖回申請,但基金只批了6.2億美元,觸發了每季度5%的贖回上限。
這是HLEND成立以來第一次贖回請求突破了這個閾值。
同一天的另一條消息來自黑石。黑石旗下約820億美元的私募信貸基金BCRED遭遇了創紀錄的7.9%贖回申請,折合約38億美元。
為了兌付,黑石和25位高管自掏腰包注入4億美元,并把贖回上限提高到了7%。
貝萊德和黑石是兩家完全不同的公司,別搞混了。關鍵在于——全球最大的兩家資管機構的私募信貸基金在同一周暴露出流動性困境。
這已經不是單個公司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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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一出,貝萊德股價當天跌了6.7%,KKR、凱雷、阿波羅、Ares、Blue Owl等同行的股價也跟著跌了5%-6%,整個板塊集體跳水。
事實上苗頭早就有了。
今年2月,Blue Owl Capital率先出事,直接凍結了旗下零售信貸基金OBDC II的贖回,股價從2024年高點暴跌超過60%。摩根大通CEO戴蒙當時就發出過警告,大意是”看到一只蟑螂的時候,附近通常不止一只"。
現在來看這句話確實不幸言中了。
這里有必要說一下私募信貸到底是什么東西。
2008年金融危機之后,銀行受到嚴格監管約束,很多以前能做的企業貸款業務被大幅限制,私募信貸正是在銀行收縮后填補了這個空缺。
貝萊德、黑石、阿波羅這些巨頭用投資者的錢直接借給企業,利息比銀行高,收益也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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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利率時代到處找不到像樣的回報,這類基金能給出8%-12%的年化,養老基金、主權基金、家族辦公室全往里沖。到2026年,全球私募信貸市場已經膨脹到約1.7萬億美元,穆迪預測今年AUM將突破2萬億。
問題出在哪里?說起來也簡單——流動性錯配。
基金持有的底層資產是企業貸款,期限通常3到7年,不能隨時在市場上轉手變現。但為了吸引投資者,基金承諾每季度可以贖回。
資產端鎖死了,負債端卻是流動的,這個矛盾在行情好的時候沒人在意。新錢不斷流入,老投資者贖回就用新錢兌付,大家各得其所。
可一旦風向變了、所有人同時想跑,基金手里全是賣不掉的貸款,現金根本不夠用。
這個困境的根源在于,行業這幾年太急于把私募信貸”零售化"了。大量贖回壓力其實來自高凈值個人投資者,這些人近年來已經成為私募信貸策略的重要資金來源。
但個人投資者和機構的行為邏輯完全不同——機構能鎖十年的錢,個人投資者一聽到風吹草動就想先撤為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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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為什么偏偏在這個節點集中爆發?
利率高企已經持續兩年多,很多在低利率時代借錢的杠桿企業,當初承擔5%-6%的利率,現在已經漲到10%-12%。扛了兩年,不少企業的現金流已經見底了。
更糟糕的是,外部又來了一記悶棍。
2月28日美國和以色列對伊朗發動軍事打擊,沖突迅速升級,導致油氣價格飆升、股市下跌、金融市場波動性急劇放大。到3月9日,油價已經突破100美元/桶,這是2022年以來首次漲破100。
油價飆升推高了通脹預期,這直接堵死了降息的可能。前美聯儲主席耶倫公開表示,伊朗局勢讓美聯儲”更加不愿意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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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息,恰恰是很多苦苦支撐的借款企業最后指望的東西。利率不降,償債壓力只會更大,違約只會更多。
私募信貸、高利率、戰爭推高的油價,這三者之間形成了一個自我強化的惡性循環。
說白了,私募信貸過去十年的狂飆式增長建立在兩個前題上:低利率和持續涌入的新資金。現在這兩個條件都在松動。新資金在減少(投資者在撤退),利率趴在高位不下來(戰爭又在推高通脹),底層企業的償債能力在下滑。
這三件事同時發生,才是真正值得擔憂的。
接下來幾周是關鍵窗口期。一季度的贖回要約還沒有完全到期,如果更多基金觸發贖回限制,恐慌情緒會加速擴散。
2020年3月,新冠疫情全球爆發,隨之全球信貸市場也是哀嚎一片。那一次已經示范過結果了,教訓就是:信貸市場一旦凍結,所有資產:股票、債券、加密貨幣等,都逃不過無差別拋售。
但那一次美聯儲三周內開出無限QE,市場硬生生拉了回來。
但這一次呢?如果油價死守100美元以上,通脹預期亂了套,美聯儲想出手恐怕也要掂量再三。
接著看戲吧,沒必要恐慌,但也真不該裝作啥事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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