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題報告】低空經濟：構建產業鏈 助力“雄鷹”飛

在今年全國兩會上，低空經濟再次成為會場內外的高頻熱詞。從2024年的全國兩會至今，低空經濟連續3年被納入政府工作報告重點部署，作為新質生產力的代表，今年更首次與集成電路、航空航天、生物醫藥并列，實現了從新增長引擎到新興產業再到國家新興支柱產業的定位躍遷。

從“向天空要GDP”的宏大敘事，到“為天空立規矩”的精細落子；從各地“搶飛”布局、搶占賽道，到行業企業加速落地、搶占先機，低空經濟正從早期的宏觀指引，轉向深層次的制度建立，從政策法規走向真實場景，加速邁向產業化、市場化、規模化。

站在“十五五”開局之年，低空經濟正迎來政策體系完善、基建網絡成型、應用場景多樣性的黃金窗口期，將以高質量發展態勢，為我國經濟增長注入強勁的新動能。

政策體系從“框架”走向“落地”

低空經濟具有科技含量高、創新要素集中、產業鏈條長等特點，其發展受到全球矚目。近年來，我國高度重視低空經濟發展，持續為產業發展領航定向。自2021年低空經濟被寫入《國家綜合立體交通網規劃綱要》以來，政策體系持續完善。

從2024年初首次被寫入政府工作報告，到當年年底國家發展改革委成立低空經濟發展司，再到2025年一系列國家層面的重磅政策“出爐”，低空經濟正加快邁向“體系化推進、規模化發展”的新階段。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審議通過的“十五五”規劃建議，更是將低空經濟明確列為國家戰略性新興產業予以培育。這意味著低空經濟從局部地區的試點探索，全面上升為國家層面統籌推進的重大戰略，其產業地位發生了根本性變化。

在頂層設計擘畫發展藍圖的同時，低空經濟法律保障、標準規范等方面也實現了重要突破。今年，低空經濟支持政策正從“框架搭建”轉向“細則落地”，精準賦能產業發展。在法律保障層面，新修訂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民用航空法》將于7月1日正式施行，首次增設“發展促進”專章，明確300米以下低空分類分級管理規則，為eVTOL（電動垂直起降飛行器）等新業態建立精準監管體系，破解制約行業規模化發展的空域管理模糊難題；在標準規范方面，《民用無人駕駛航空器實名登記和激活要求》《民用無人駕駛航空器系統運行識別規范》兩項強制性國家標準將于5月1日起正式實施，明確要求“一機一碼、全程可溯”，無人機“誰能飛”“誰在飛”將有章可循。

政策落地的協同效應正在持續釋放，低空經濟迎來全國布局新浪潮。今年新年伊始，全國多地“新年第一會”聚焦低空經濟。截至目前，廣東、浙江、福建、湖北、重慶、遼寧、貴州等多個省份已審議通過的本地“十五五”規劃建議，均將低空經濟納入發展核心布局。多地在相關文件中明確了發展重點，因地制宜部署當地低空經濟發展具體路徑。比如，重慶明確提出拓展具有重慶特色的“低空+”標桿應用場景；海南著力構建覆蓋城鄉與海島的無人機物流網絡，培育低空觀光、VR航拍等新業態等。放眼全國，31個省級行政區已出臺低空經濟配套政策，“空中藍圖”正一步步變成可感可用的生活場景，撬動萬億級市場，成為新質生產力發展的重要賽道。

應用場景走向多元化

2024年3月，工業和信息化部等4部委聯合發布《通用航空裝備創新應用實施方案》，明確提出在應急救援、物流配送、城市管理等重點領域加快典型場景推廣。2025年，在政策紅利釋放、核心技術突破、應用場景落地的多重驅動下，我國低空經濟成功實現從概念探索到場景落地驗證的關鍵跨越，產業“騰飛”成為經濟發展的新引擎。

當廣東深圳的無人駕駛eVTOL載著游客俯瞰城市景觀，當長江船員輕點手機就能收到無人機配送的美食，低空經濟正以看得見、摸得著的方式融入生產生活。曾經被人們視作“大玩具”的無人機，如今廣泛應用在物流配送、醫療急救、氣象測繪、海上油田巡檢等領域，成為高效便捷的“空中工具”。

政策加持下，無人機行業企業正加速布局，搶占商用先機。今年1月，低空經濟領域迎來兩筆重要簽約。億維特（南京）航空科技有限公司與江蘇金融租賃股份有限公司簽署戰略合作協議及意向采購協議，采購總額達11.98億元，涵蓋長航時巡檢機、載貨eVTOL、載人eVTOL等產品；合肥覽翌航空科技有限公司與安徽行知通用航空達成合作，后者將采購50架載人eVTOL和10架物流無人機等產品。

2月25日，上海峰飛航空科技有限公司與岳陽經濟技術開發區、岳陽市城市運營投資集團有限公司、岳陽市中洲通用航空有限公司達成戰略合作，依托當地“大江大湖”地理特色和文旅資源，打造覆蓋水陸空物流、低空文旅、應急救援、空中交通的運營體系。其中，低空文旅將打造“空中瞰岳陽、云端游江湖”沉浸式體驗，低空物流則聚焦湖區生鮮、特色農產品點對點運輸，提升配送效率與時效性。

在實踐過程中，一些企業負責人對行業發展有自己的獨特見解。

“低空經濟的商業化落地大概率將遵循‘先載貨、后載人’的路徑。高附加值產品如鮮花、海鮮的快速轉運，海島物流補給、城鄉‘最后一公里’配送等場景，有望率先實現規模化應用。”交控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郜春海在接受媒體采訪時表示，低空經濟在二三線城市及多山地、海島等區域或更具應用空間，低空物流在島嶼運輸、山地物資轉運等場景存在剛性需求。

對于市場關注度較高的城市通勤場景，相關企業則給出了更為理性的判斷。上海峰飛航空科技有限公司品牌總監鐘瑞花表示，狹義上的低空指1000米以下空域，受空域管理、航線規劃、運營成本等多重因素制約，預計今年無人機在城市通勤領域難以實現爆發式增長，而低空文旅場景有望在部分地區開展試點應用。

產業生態的不斷完善將推動低空經濟市場規模持續擴大。賽迪研究院預測，今年我國低空經濟市場規模將突破1.06萬億元大關，正式邁入萬億級產業行列。

痛點難點需政策與技術加力

盡管政策驅動效應持續釋放，但繁榮背后亦有隱憂。當前低空經濟在邁向規模化、市場化發展過程中，仍面臨多重發展瓶頸。

目前，無人機配送多集中在生鮮、藥品、外賣等高時效、小批量貨物領域，需求分散、路徑復用率低，尚難支撐高頻航線網絡，商業模式仍依賴補貼推動，規模化運營基礎不足。《中國低空經濟發展研究報告（2024）》顯示，2023年我國低空經濟市場規模超5000億元，但多依賴政府采購，市場化動力不足。在基礎設施方面，起降點主要集中于核心城區，農村與山區覆蓋率較低，起降平臺與通信網絡配套薄弱，企業自建成本高、運營壓力大。在空域管理方面，審批流程涉及多部門、規則不一，跨區運營效率低，難以滿足低空物流快速響應和靈活調度需求。

在城市管理應用中，低空設備及配套設施受安全、基建和協同壁壘制約，市場需求承接與應用轉化落地極易受阻。低空飛行安全管理體系待完善，公眾信任與安全保障能力有待提升，飛控系統易受干擾，缺乏有效碰撞預警，城市高密度運行安全風險突出。同時，城市管理的高頻作業特性對安全的分布式起降點依賴性強，現有設施覆蓋率不足，制約常態化巡檢工作。此外，數據安全與協同治理存在短板，低空網絡與數據安全風險攀升，基站、建筑物熱成像等城市敏感信息尚未明確共享邊界，市、區、部門網格跨層級聯動受權限與接口制約，增加了常態化治理難度。

在應急場景中，低空經濟同樣受需求分散、基礎設施薄弱、審批流程繁瑣及技術不完善等制約，難以實現高效協同運行。災害響應需求零散且頻次不確定，缺乏常態化與突發事件聯動的統一運行機制，導致產業投資意愿低、商業模式難以持續。山區等災區臨時起降場地平整度不足、導航標識缺失，充電與維護設施匱乏，致使物流投送時效下降并難以支撐連貫任務。空域管理主體分散、制度標準不一，審批時限過長且無快速通道，無人機難以及時部署以應對災情變動。此外，無人機典型機型續航僅30至120分鐘、載荷不足5千克，難以滿足遠距離或高密度物資投送；復雜地形下衛星導航系統易受遮擋干擾導致定位誤差達數米，實時數據傳輸帶寬與接口標準不統一亦阻礙多平臺協同；飛控系統抗干擾能力有限，缺乏碰撞預警與隔離管理，難以在高密度空域環境下確保飛行安全。

群策群力助力產業發展

今年全國兩會上，多位代表委員圍繞低空經濟發展過程中存在的問題建言獻策，為產業持續發展貢獻智慧和力量。

全國政協委員、中華全國律師協會監事長呂紅兵提出，隨著無人機從“玩具”變為“工具”，空域資源日益緊張，管理難度隨之加大。現行相關法律法規主要脫胎于傳統民用航空的管理框架，面對業態多樣、主體多元、技術迭代迅速的低空經濟，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他建議，加快低空經濟領域專門立法，既激勵創新，又規范行為。法律應明確國家對低空空域的所有權，為后續的空域使用、流轉、管理打下堅實的法理基礎。立法必須將安全放在前面，這不僅僅是指飛行器的物理飛行安全，更包括數據安全。低空飛行器在運行中收集的海量數據，如何確保不泄露、不被非法利用，也亟須納入法治軌道規范。

為了讓飛行器飛行有章可循，避免空中交通的混亂，全國人大代表、廣汽集團董事長馮興亞建議，制定低空經濟發展“十五五”規劃，編制低空數字空域圖，構建“干—支—末”低空航線網絡，打造城市群低空走廊，給未來的繁忙天空畫好“路”和“網”。

全國人大代表、小鵬汽車董事長何小鵬建議，推進低空空域管理權限下放，建立軍地民“三位一體”協同機制。通過選取產業基礎好的區域開展試點，將權限下放到副省級或以上地方政府，為不同地區的“因時因地制宜”提供政策空間。針對產業前期投資成本高的問題，他呼吁明確飛行汽車的稅收歸類，實施階段性稅收減免，讓企業輕裝上陣，讓消費者買得起、用得上，推動產業從政策驅動真正轉向市場驅動。

針對當前低空經濟面臨的空域開放程度不夠、管理機制不暢、標準供給滯后等問題，全國政協委員、廈門恒興集團有限公司董事長柯希平結合一線調研提出，在確保安全的前提下，加快推進低空空域分級分類有序開放，通過制度化安排讓低空空域資源“可用、能用、常用”；統籌推進全國低空運行監測與管理平臺建設，完善起降場點、配套保障等基礎設施布局；進一步優化適航審定和標準規范供給機制，為產業創新和規模應用提供清晰穩定的規則依據；加強公眾航空安全科普宣傳，提升社會對低空經濟的認知和接納度，營造理性、包容的發展環境，助力培育新質生產力。

人才是產業發展的重要支撐。人力資源和社會保障部部長王曉萍在十四屆全國人大四次會議民生主題記者會上表示，今年將重點圍繞低空經濟、新能源汽車等組織專項培訓，更好緊貼產業、服務就業，為產業發展提供堅實人力支撐。

低空經濟建設是一項長期性、系統性工程，需要政府、企業、科研機構與社會各方協同推進。未來5年是低空經濟規模化發展的戰略機遇期，應堅持“安全為要、技術驅動、場景引領、協同發力”的原則，加快構建廣覆蓋、高韌性、高效率的現代產業體系，為低空經濟高質量發展奠定堅實基礎。當天空的“路權”清晰了，飛行器的“身份”明確了，數據的“紅線”劃定了，低空經濟這只“雄鷹”才能飛得更高、更穩、更遠。

消費提示

無人機涉及多項安全指標，消費者在選購時應全面了解產品信息，按需選購。

1.關注生產日期和執行標準。GB 42590—2023《民用無人駕駛航空器系統安全要求》是針對微型、輕型、小型民用無人機制定的強制性國家標準，已于2024年1月1日和6月1日分步實施。消費者在購買無人機時，應重點關注產品的生產日期和執行標準，了解產品是否在新標準實施后生產。

2.優先考慮具備避障功能/槳葉保護裝置的無人機。避障功能/槳葉保護裝置缺失，會導致無人機在使用過程中出現碰撞、任務失敗、安全隱患等一系列問題。

3.查看是否配備電子圍欄功能。電子圍欄技術是一種通過設定虛擬邊界來限制無人機飛行范圍的安全措施，能夠有效防止無人機進入禁飛區或危險區域，保障飛行安全，避免因誤操作或非法飛行導致安全事故或侵犯隱私。首先，消費者在選購無人機前，應查閱官方發布的產品規格表或說明書，確認該無人機是否內置了電子圍欄功能，并了解電子圍欄的具體工作原理、設定范圍、更新頻率及是否支持用戶自定義圍欄等；是否允許用戶通過軟件或App自定義電子圍欄形狀和大小，來滿足不同場景下的飛行需求。其次，消費者要選擇具有完善售后服務的品牌，以便在遇到電子圍欄相關問題時能夠得到及時解決。最后，消費者還應了解所在地區的無人機飛行法規和相關規定，確保所購無人機符合當地法律要求。

4.選擇噪聲、航向燈、唯一產品識別碼、分類標識符號等信息及配置齊全的產品。消費者在購買無人機前，應仔細查看產品說明書或技術參數等，確認無人機是否明示了航向燈、噪聲水平等信息，優先選擇具備航向燈、噪聲水平低且測試條件明確的產品；可向銷售人員詢問或者檢查無人機機體是否配備航向燈，并確認其位置、顏色及閃爍情況是否符合安全要求；確認無人機機體是否配備了唯一產品識別碼和分類標識符號，準確了解產品的分類標準及不同分類產品的性能特點和適用范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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