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扔入煙柳巷的第三年,我和裴逸舟再次相見。
他已是萬人敬仰的天子重臣,而我卻是人人可欺的低賤舞女。
對視的那一眼,我與他錯開視線。
直到一舞結束,見我主動貼上男人獻媚,他鐵青著臉提劍直指我額間。
“寧顏辭,你就缺男人到這種地步嗎?寧愿在青樓鬼混三年也不愿向我低頭認錯。”
“當初我怎么就瞎了眼娶了你!”
我卻毫不在意話中羞辱笑彎了眉,伸手朝他比出五根手指。
“五十兩銀子一晚,今夜奴家任大人擺布。”
三年過去,當初的恩怨情仇我早已放下。
我只知曉,接客一人便能掙五十兩銀子。
還差三百兩,我便能湊齊贖身費和棺材本,體面死去。
此話一出,全場哄堂大笑。
他們竟不知一向潔身自好的裴大人也會對煙花女子感興趣。
身旁男人更是促狹將我摟入懷中。
“今夜這位姑娘我包了,裴大人得排到明晚。”
“不過若裴大人當真等不及,我也不介意三人......”
剩下的話沒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懂得其中含義。
裴逸舟眉心一跳。
可見我毫不拒絕甚至任陌生男人將手伸入衣衫。
他猛地陰沉下臉。
“寧顏辭,你當真是好極了!”
“既然你這么喜歡伺候男人,那我便成全你。”
從衣袖中甩出一枚金鑲玉,裴逸舟聲音似淬了冰。
“此物價值千兩,夠買你一晚了。”
我帶著笑回眸剛要開口,卻在看到地上東西時僵住了。
那是我送他的定情信物。
還以為三年前他便將此物處理了,不曾想如今卻還帶在身上。
佯裝的笑容消失,我緩緩掐緊手心。
“只需五十兩即可,不過裴大人出手闊綽,奴家豈敢不從。”
見我答應,裴逸舟諷刺垂眼。
嫁入裴府后,每月俸祿他悉數奉上,區區五十兩甚至買不了我簪子上一顆珍珠。
如今卻足以讓我心甘情愿被肆意玩弄整整三年。
裴逸舟冷笑著搖頭。
“我不用你伺候,這買的是你身上的所有衣服,不過。”
“必須在這兒脫給我。”
在場所有人發出哄笑。
淫穢的目光緊緊纏繞我全身,一向好色的廣寧候更是拍手叫好。
“好!今夜可真是讓本候大開眼界,快答應!”
有知情者低聲勸解。
“裴大人,你二人好歹夫妻一場,何苦這般當眾使人難堪。”
裴逸舟冷笑看著被眾人圍住不斷調戲的我,用力將金鑲玉踩至腳下。
“早在做出那般惡毒之事時,她便已不配做我的妻子,更不配得到我的尊重和禮待。”
“寧顏辭,今日你脫,還是不脫?”
我早已知曉。
自踏入煙柳巷那日起,我就再無尊嚴和傲氣。
可明明之前也有人用銀錢當眾給我難堪,明明我已經將自己低賤到塵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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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看著那枚金鑲玉,我卻沒有絲毫力氣上前,應下這場赤裸裸的羞辱。
老鴇匆忙趕來,湊到我耳邊低聲說:
“顏兒,這玉足以湊夠你的贖身錢,甚至能買一口極好的棺材下葬了。”
“你已油盡燈枯沒有多少時日,別怪媽媽說話難聽,那贖身錢還不知道你有沒有命能賺到呢。”
我含淚從裴逸舟腳下撿起金鑲玉,勉強一笑。
“我脫。”
件件輕紗滑落,隨著所有衣衫消失的。
還有我在裴逸舟面前,硬撐的那抹尊嚴。
在眾人淫穢不堪的話語中,我挺直脊梁轉身,赤裸著一步步朝門外走去。
肩上卻突然出現一只大手,裴逸舟眼含怒氣攔住我。
“區區五件衣服便想拿走這塊金鑲玉,寧顏辭,千兩銀子可不是這么好得的。”
我死死咬著嘴里涌出鮮血的軟肉,等待著身后到來的凌辱和審判。
“要么,跪下向玉瑤磕頭認錯,且說出與你卷走財物私奔的野男人究竟是誰。”
“要么,挑選一男子,當眾茍合。”
第2章
忍耐已久的眼淚終究還是落了下來。
佯裝的笑容,也終究在這番話中拜下陣。
“我早已告訴過你,蘇玉瑤肚中的孩子不是我害死的,與別人偷情私奔的,也是她。”
“為何她哭一下,你就將所有罪名安在了我頭上,裴逸舟,你不信我又何必再來問我?”
裴逸舟臉上皆是寒意。
“玉瑤懷著的是大哥的遺腹子,她怎會親手害自己的孩兒?”
“倒是你拈酸吃醋滿口謊言,寧顏辭,過去三年你竟無一分長進!”
盡管知曉他不信我,可這顆早已麻木的心,仍痛到窒息顫抖。
我諷刺一笑,將金鑲玉遞給了媽媽。
“那便勞煩媽媽只給我找五十兩,剩下的銀子,我不要了。”
賣掉這些年存的家當湊一湊,贖身錢總能湊齊的。
可到手的銀票卻被用力搶走扔在地上。
“寧顏辭,我只給了你兩個選項。”
三年未見,那雙深情的眼眸里再也找不出一絲的情意,唯余無盡的憤怒與猜疑。
他不信,我又何必多廢口舌。
閉了閉眼,淚珠從臉側滴落。
“好,我選第二個,結束后,裴大人便能放我走了嗎?”
為了赴宴,今晚的藥還未喝,此刻五臟六腑疼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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