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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你買了年化收益8%的私募信貸基金,以為它比股票安全、比定存劃算。理財經理告訴你,這筆錢投給了澳大利亞的優質企業,有抵押、有保障,每個季度還能靈活贖回。聽起來像是一場完美的投資。
直到有一天,你想把錢拿出來——卻發現門已經鎖上了。
這不是危言聳聽。
從華爾街到澳洲本土,一場席卷私募信貸行業的“贖回恐慌”正在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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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球巨頭貝萊德、藍貓頭鷹資本紛紛限制贖回,而就在我們身邊,Australian Fiduciaries等機構的暴雷,已經讓上萬名澳洲投資者的養老金化為泡影 。
這個號稱“萬億美金盛宴”的私募信貸市場,究竟發生了什么?
當擠兌發生從華爾街到澳洲
私募信貸,這個在過去十年膨脹至1.8萬億美元的“金融巨獸”,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流動性考驗。
先看美國。上周,貝萊德將其HPS企業貸款基金的贖回額度限制在5%——因為投資者想拿走的錢幾乎是這個數字的兩倍。
幾乎同一時間,Cliffwater規模330億美元的旗艦基金面臨超過7%的贖回申請,這家公司不得不緊急開會,決定是把贖回比例定在5%還是7% 。
更有意思的是藍貓頭鷹資本。這家管理著3000億美元的華爾街巨頭,為了應付散戶擠兌,一度想把一只未上市基金強行合并到一只已上市但價格折讓20%的基金里——這意味著,急著用錢的投資者要想拿回本金,必須先挨一刀,承受20%的即時虧損。
方案被罵退后,藍貓頭鷹只好賣掉資產還了三分之一的錢,然后永久性叫停了剩余贖回 。
這一幕是不是似曾相識?對,這就是銀行的擠兌——只不過在私募這里,它換了個名字叫“贖回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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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慌當然不會止步于太平洋。ASIC的數據顯示,僅2025年,Shield Master Fund和First Guardian Master Fund的倒閉,就導致11000名澳大利亞成員損失了超過10億澳元的退休儲蓄 。
去年7月,Regal旗下的Merricks Capital旗艦基金也因為缺乏未分配現金,不得不延遲投資者的提現請求 。
這些數字背后是一個殘酷的現實:當所有人都想奪門而出時,這門,一定會被基金經理從外面鎖死。
為什么私募信貸經不起擠兌?
1
流動性錯配:要命的短錢長投
這是私募信貸最根本、也最致命的缺陷。什么叫私募信貸?簡單說就是基金公司把你的錢,借給那些從銀行借不到錢的企業。可能是悉尼的一個房地產開發項目,也可能是一家被私募股權收購的軟件公司。
這些貸款的期限通常是三到五年,在這期間,錢借出去就是借出去了,企業沒到期還款,你根本要不回來。
但問題在于,為了吸引散戶,很多基金承諾每個季度開放贖回,讓你以為這筆錢隨時能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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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金融學上最危險的“流動性錯配”:資產端(貸款)是幾年才能收回的長期、不流動的借條,負債端(你的投資)卻承諾了短期、隨時可取的高流動性。
風調雨順的時候,新錢不斷涌入,老錢順利退出,大家相安無事。一旦市場情緒逆轉,贖回潮涌來,基金經理面臨一個無法完成的任務:他必須在幾天之內,把那些三五年后才能到期的借條變成現金。唯一的辦法是賤賣,或者干脆“拔網線”。
2
估值幻覺:賬面富貴,一賣就崩
你有沒有想過一個問題:你每個月在基金報告上看到的凈值,是怎么來的?股票有交易所報價,房子有最近成交價。但私募信貸投的是非標貸款,沒有公開市場交易,那它的價值怎么算?答案是:模型算的,或者,按成本算的。
這就像一場沒有裁判的比賽,分數全憑自己報。ASIC在2025年的報告中明確警告,部分基金的估值“不頻繁、不獨立”,甚至存在濫用“投資級”“優先債”等術語誤導投資者的現象 。更可怕的是,一旦真的需要變現,這些賬面價值瞬間現形。
藍貓頭鷹旗下上市基金的交易價格比凈資產折讓20%——這意味著,如果按照市場價格,那些號稱價值100塊的東西,其實只值80塊。
同樣,Metrics Credit Partners的兩只在澳上市基金,MOT和MRE的交易價格分別比凈資產值低17%和20%。所謂的凈值穩定,只是因為沒有交易。一旦開賣,底褲就會露出來。
3
底層資產的雷:
從房地產到AI沖擊下的軟件公司
流動性是表象,資產質量才是根本。在美國,市場最擔心的是軟件公司,和那些依賴訂閱模式、卻可能被人工智能革命顛覆的輕資產企業。借錢給它們,萬一技術迭代讓商業模式過時,拿什么還?
澳大利亞的結構略有不同,但風險同樣不容忽視。ASIC的估算顯示,澳洲私募信貸市場中40%-60%投向房地產,20%-40%是企業貸款,10%-30%是資產支持證券。這意味著,這個市場與房地產周期高度綁定。
2025年,Jon Adgemis的Public Hospitality Group倒閉,涉及約5億澳元集團債務和18億澳元個人擔保。
媒體爆出的問題令人觸目驚心:一些貸方依賴假設完工后的估值,而不是基于現金流;復雜的借款人結構和模糊的收費安排,導致貸方、管理者和投資者之間的利益嚴重錯位。
另一家醫院集團Healthscope的案例同樣值得警惕。2024-2025年間,這家澳洲第二大私立醫院運營商持續陷入困境,最初的20多家貸款機構(包括銀行和大型私募信貸基金)要么同意放松貸款條款,要么開始在二級市場打折甩賣倉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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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根大通的Jamie Dimon有一句話值得深思:“當你看到一只蟑螂時,很可能不止一只。每個人都應該保持警惕。”
澳洲本土的“雷”
把鏡頭拉回澳大利亞。
Australian Fiduciaries旗下Shield Master Fund和First Guardian Master Fund的倒閉,堪稱近年來澳洲金融市場的標志性事件。超過1.1萬名會員的10億澳元養老金蒸發,不是股市波動造成的賬面虧損,是實實在在的、可能永遠拿不回來的錢。
這起暴雷暴露了澳洲監管體系的一個結構性漏洞。參議院聽證會上,APRA主席John Lonsdale的解釋頗有意思:他說APRA只監管超級基金受托人,而Shield和First Guardian是管理投資計劃,歸ASIC管。
翻譯一下:這兩個基金在監管的灰色地帶,APRA夠不著,ASIC還沒反應過來。
更深層的問題在于澳洲現行的單一責任實體模式。有行業評論人士尖銳指出,這就像讓熊守著蜂蜜罐。一個實體同時負責資產持有和基金管理,缺乏制衡。
而在1998年之前的“雙重結構”下,受托人和管理人分設,受托人要對資產安全負責,根本不會出現把所有雞蛋放進一個籃子中的這種事情。
結語
這篇文章不是為了嚇唬人,更不是說私募信貸“全是騙局”。這個市場確實在滿足實體經濟融資需求方面發揮著作用,澳洲的養老金巨頭如AustralianSuper、Cbus也都在加大配置。機構投資者有盡調團隊、有議價能力、有長期資金,他們玩這個游戲沒問題。
但散戶不一樣。你圖的是人家的利息,人家圖的是你的本金——這句老話放在私募信貸身上,再合適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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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開頭那個問題:當你看到年化8%的收益,覺得自己找到了完美投資時,不妨多想一步。如果它真的那么完美,銀行早就自己干了,為什么還需要通過基金來向你募資?
金融史上從來沒有“高收益、低風險、高流動性”的不可能三角。私募信貸用極差的流動性換來了高于債券的收益,這本無可厚非。問題在于,太多投資者被靈活贖回的包裝所迷惑,低估了在危機時刻把錢拿出來的難度。
當潮水退去,我們才知道誰在裸泳。而這一次,潮水正在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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