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余驍鬧得最難看那段時間,我們收到了十年前買過的戀愛保險電話。
我砸了家里能砸的一切東西,余驍說盡了能刺痛我的所有話,我們都喘著粗氣,戒備地看著對方。
客服電話打進來,說起這件事時,我們都愣了一瞬。
“十年前,余先生特意多花了100元,保存了一段錄音。”
“我們在網上查詢到您們已經結婚,保險自動生效,錄音會和一萬只玫瑰一起送達到您們家,請注意查收。”
客服掛斷電話,門鈴響起在一片狼藉的客廳。
余驍和我對視了足足一分鐘,才開口。
“離婚之前,也該把我們所有事做個了斷。”
我漠然地點頭,給手機里那人發去一條等我的消息,才打開別墅門,看見一片紅色的玫瑰花海,和那支褪色的錄音筆。
播放錄音的那一刻,我心尖顫動。
“現在是2016年7月4號,我和梔梔在一起的第一個紀念日。梔梔,十年后,我們還在一起嗎?”
互相傷害得太多,讓我忘了余驍和我曾經有這么相愛的一段時間。
熟悉的聲音跨過漫長的十年,再次響起在我耳邊。
我手一抖,沒拿穩錄音筆,褪色的筆掉在地上,觸發了第二段錄音。
“我怎么會問這么蠢的問題,剛剛太緊張了,梔梔,我們發過誓這輩子都不會分開,十年后的我們一定結婚了吧。”
我沒忍住笑了笑,剛剛和余驍吵翻了天也干澀的眼角,竟然控制不住開始濕潤,我低低開口。
“傻瓜。”
我們確實結婚了,在買了戀愛保險的第二年,沒有鮮花,沒有婚宴。
才畢業的我們龜縮在潮濕的地下室,余驍拿出渾身的積蓄買了一個銀色的素戒,給我戴上。
“梔梔,除了死亡,沒有什么能將我們分開。”
我感受著無名指上的溫度,皮膚都在跟著發燙,回應他的承諾。
“姜梔和余驍,一輩子都不會分開。”
可十年前的余驍猜對了開頭,沒猜對我和他的結尾。
等處理好這些錄音,我們會簽下離婚協議,從此互不相干。
一只修長的手把錄音筆從地上撿起來,余驍把玩著它,眉頭皺得有些緊。
“確實挺蠢的,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還有空想這些。”
只一句話,余驍打散了我心底涌上的所有情緒,我咬了咬舌尖,看著他成熟英俊的側臉,從往事里回過了神,直直看向他。
余驍察覺到,一點不躲避地看過來,他仿佛能猜到我剛剛想的什么,把視線落在了我空蕩蕩的無名指上。
那枚素銀戒指早就被我取下,崩潰地砸在了護著身后秘書的余驍臉上,甚至附贈了一句惡毒的話。
“死的怎么不是你,余驍!偏偏奪走的是我孩子的命。”
“當年我只是給了你一枚不值錢的戒指,你都會滿足了,為什么現在我給你數不清的珠寶,你反而要和我鬧離婚?”
他話里藏著數不清的疑惑,眼底更是深深的疲憊。
“姜梔,我真的不想和你走到這一步,你究竟是從什么時候變得這么貪心了?”
我本以為不會再因為余驍說出的話感到心疼,可他那句不值錢卻仿佛重錘,敲在了我心上,疼得我沒忍住反問他。
“你到現在還以為我要和你離婚,是因為我貪心,想要從你這里得到更多?”
“不然呢?”
余驍揉了揉眉心,指著我現在踩著的地磚,沉沉開口。
“我能給你的都給你了,姜梔,別墅,豪車,金錢甚至是權力,你想要什么東西只需要動動嘴,就有人送到你手上。”
“姜梔,人要懂得適可而止才能幸福。”
沒等他說完,我崩潰的一巴掌扇在他臉上,想大吼著告訴他,我從頭到尾要的都不是這些東西,我要的是十年前,一心一意愛著我的余驍。
他會記得在我生理期疼得難受時,死皮賴臉借鄰居的廚房,給我熬一大鍋姜湯。
會在深夜我被噩夢驚醒時,耐心溫柔的擦干我眼角的淚珠。
“梔梔,我在,別怕。”
他會因為給不了我太多,自責得一直補償我,什么臟活累活都干,每天晚上他疲憊的帶著一身汗回家,我都會抱著他全是血泡的手掌心疼得大哭。
余驍反而會忍著疼,溫柔的擦干凈我臉上的淚,變戲法一樣從懷里拿出一個被捂化了的草莓蛋糕,邀功一樣捧在我臉上。
“今天情人節,我看別的女生都有蛋糕吃,梔梔也必須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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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呆呆地看著蛋糕,是上個月我路過蛋糕店沒忍住多看了幾眼的那款,笨蛋余驍,舍不得買一只藥膏擦自己的傷口,反而買下了對我們來說已經足夠奢侈的蛋糕。
眼淚一瞬間掉下,我哭著不停罵他是笨蛋。
余驍以為自己做錯了,手足無措的安慰我。
“對不起,梔梔,我身上的錢只買的起打折的它。”
“以后我一定給你最好的,最好的房子,最好的生活,最好的蛋糕,只要梔梔想要的,我都給梔梔,你相信我好不好。”
我反而哭得更厲害,撲進了他懷里。
“我相信你。”
時間一點點流逝,余驍果然沒有騙我,他就像之前承諾的那樣,拼命工作,把我喜歡的所有東西都送到了我面前。
但我心底的不安卻在日益增加,我清楚的意識到,余驍在改變。
以往我們躺在地下室時有說不完的話,兩個人分一碗路邊攤的炒面時,也會看著對方傻笑,可現在餐桌上的食物變得越來越豐盛,蓋在身上的被子也越來越柔軟。
余驍卻常常和我相顧無言。
我曾經想過和他好好談談,推開他公司辦公室的門時,看見的卻是秘書余秋晚笑盈盈坐在他腿上,嘟著嘴撒嬌。
“余總,反正你也陪梔梔姐過了六年結婚紀念日了,今晚我生日,你陪陪我好不好?”
“求你了嘛,我新買了紫色的睡衣還想穿給你看呢。”
余驍臉上的笑熟悉又陌生,是之前常常對我才有的寵溺,陌生的是他竟然會對別的女人這樣的笑。
不安轉化為憤怒,我踩著高跟鞋上前,抓著余晚秋的頭發把她扯到地上,騎在她身上左右開弓的扇她耳光。
怒罵她的聲音回蕩在整個辦公室,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里面藏著多少恐懼和委屈。
“賤人,敢勾引我老公,看我不打死你。”
余晚秋看清我的臉想反抗,卻在伸出手時挺住,緊緊的抱住自己的頭,哭著朝余驍求助。
“余總,救命...我要被打死了。”
她話音才落,我整個人已經被余驍推倒在地,尾椎骨觸地的一瞬間,我疼得眼前一黑,再次恢復視線,看見的就是余晚秋瑟瑟發抖的縮在余驍懷里,和余驍對我不滿的目光。
“姜梔,這里不是菜市場,你能不能別像個潑婦一樣在這里發瘋?”
可以前我們太窮,我為了五毛錢的青菜,叉著腰在菜市場和攤主吵架時,余驍會滿眼崇拜的看著我,夸我真厲害。
“梔梔好會講價,腦子也好靈活,我好喜歡。”
往事現實交疊,我眼淚一下就掉了出來,咬著牙忍痛從地上爬起來,朝著余驍大吼。
“余驍,你摸著良心說你對得起我嗎?”
“你和這個賤人鬼混多久了,連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你都要拋下我去陪她?她算個什么東西,我才是你老婆。”
“陪你同甘共苦的老婆!”
余驍強忍著情緒閉了閉眼,半響才放開余晚秋,安撫的拍拍我的背。
“我沒有拋下你,現在是上班時間,你先回去,我晚上一定給你解釋。”
“我不回去!”
我像被戳爆的氣球,大睜著眼睛指著余晚秋。
“你想護著她?余驍,我告訴你,我不管你和她多久了,如果你現在不把她趕走,我跟你沒完。”
余晚秋立刻驚恐的望向余驍,哭著搖頭。
“余總,我知道自己做錯了事,可這份工作也是我憑借自己努力得來的,求你別開除我。”
我沒忍住嘲諷出聲。
“憑什么努力,爬上司的床?余晚秋,你要不要臉。”
“夠了!”
余驍對上我通紅的眼眶,眼底閃過一絲不忍,終歸選擇站在我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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