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氏伺候了齊旻十七年,從他還是個吃奶的娃娃起,就把命拴在他身上了。可到頭來,她不是死在敵人手里,而是被她親手帶大的“孩子”,用她自己的簪子,扎穿了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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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年前,東宮那場大火,太子妃娘娘自fen前,把剛出生的皇長孫托付給了她。這是怎樣的信任?從那刻起,蘭氏活著的意義,就只剩下四個字:恢復正統。
她帶著燒傷的齊旻,隱姓埋名,甚至把他塞進長信王府,貍貓換太子,讓他成了“隨元淮”。這哪是帶孩子,這簡直是在下一盤驚天大棋。齊旻,就是她手里最重要的一枚棋子,更是她全部信念的寄托。
所以,她對齊旻的感情特別擰巴。一方面,她真把他當眼珠子一樣護著,畢竟是從小拉扯大的。可另一方面,她又像是個最嚴苛的產品經理,時刻拿著“明君”的尺子去衡量他、塑造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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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可以眼睛都不眨地把俞淺淺送到齊旻床上,為的是穩住他的心,也可以在水淹山莊時,冷靜地給俞淺淺指出逃生的路,順便算計一把齊旻。
在她眼里,個人的情愛、性命,都得給那個“大業”讓路。她精明、務實,甚至有些冷酷,可你說她壞嗎?她對自己認定的“道”,又忠誠得可怕。這就是蘭氏,一個被時代和使命撕裂的復雜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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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氏帶著俞寶兒逃跑,這事兒表面看是背叛,往深了想,其實是她給自己的信念“換了個賽道”。
蘭氏心里的那根弦,崩了不是一天兩天了。首先,齊旻那癲狂的戀愛腦,徹底讓她絕望了。 你看齊旻干的那些事,為了個俞淺淺,命都能豁出去。水淹山莊那次,他差點把自己淹死!蘭氏當時就炸了,指著鼻子罵他:“你竟為了個女人連自己性命都不要?!你忘了承德太子之恨!”
在她看來,齊旻這哪是帝王之材?這整個一昏君的坯子!一個把兒女私情看得比血海深仇還重的人,怎么可能扛得起復國大業?她精心培養了十七年的“作品”,徹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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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更關鍵的,她發現了更優質的“潛力股”,俞寶兒。這寶兒是誰?是齊旻的親兒子,根正苗紅的皇重孫!更要命的是,這孩子才六歲,就過目不忘,聰慧過人。
一個心性不穩、暴虐成性的老爹,和一個聰慧純良、前途無量的兒子,押哪個贏面大?蘭氏這種精明了一輩子的“投資人”,心里門兒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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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跟俞淺淺交底:“幫你就是在幫大胤,我會保他平安,保證大胤朝的血脈……”。這話翻譯過來就是:齊旻那個號練廢了,我換個新號重新練。她把所有的理想,從齊旻身上,無縫轉移到了小寶兒身上。
所以,她策劃逃跑,目標明確,投奔武安侯謝征。她為什么選謝征?因為她看得清局勢,她對護衛說過:“主子……齊旻和隨元青設下的連環計,都被武安侯以少勝多破解,我相信,這次,他也一定會贏!”
她把寶押在了能保護寶兒、且最有希望終結亂局的謝征身上。這哪是背叛?這分明是她作為一個前朝忠仆,對自己畢生信念的一次最瘋狂、也最冷靜的“亡羊補牢”。
當一個人把你當成她理想的作品時,你的“報廢”,就是她對你最大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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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氏的死,太慘了,也太諷刺了。
齊旻帶著影衛在孤山外圍的雪林里追上了她。那一刻,主仆對峙,哪還有什么情分可言?全是血淋淋的刀子。
蘭氏徹底豁出去了,她把憋了一輩子的話全倒了出來。她罵他忘了血海深仇,罵他為個女人發瘋。但真正要了命的,是她最后扔出的那句真相:水淹山莊時,俞淺淺壓根兒沒想跑,人家就是要利用你會回去救她的心思,設局殺你!“她說只有你死,寶兒才能活!”
這句話,就是點燃齊旻炸yao桶的那顆火星。他徹底瘋了。在撕扯中,齊旻抓住蘭氏的手,硬生生把她自己的簪子,推進了她的喉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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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瞧,多諷刺。 十七年前,她用這根簪子挽起發髻,帶著襁褓中的齊旻逃出生天。十七年后,這根簪子,成了她生命的終結。
齊旻合上她的眼,冷冷地說:“見到母妃,代我請安。”這句話,比雪還冷。這意味著,在她咽氣的那一刻,他們之間所有的恩情、過往,一筆勾銷,只剩仇恨。她死在了她守護了一生的人的信念崩塌之下,也死在了她自己親手種下的因果里。
趙詢這人,跟蘭氏不一樣。他不是因為什么大義,他更像個被嚇破膽、最后又被仇恨燒穿了的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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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他對齊旻就倆字:害怕。他動不動就“嚇得出了一頭冷汗”、“身子一抖”、“打了個寒磣”。這太真實了!你天天跟著一個陰晴不定、抬手就殺人的瘋子干活兒,你也怕。這種恐懼,就像種子一樣,早就埋下了。
但真正讓他爆發的,是他親眼目睹的那場殺母。
齊旻殺蘭氏的時候,他和寶兒就躲在旁邊的樹林里。寶兒差點叫出聲,他死死捂住孩子的嘴。“趙詢的身體劇烈顫抖著,他竭盡全力咬住自己的手臂,才勉強忍住淚水,眼中充滿刻骨的恨意與深深的絕望……”
他咬著自己的胳膊,血都要咬出來了,渾身抖得像篩糠,眼淚只能往肚子里咽。那是他親媽啊!就在他眼前,被那個他害怕了十幾年的瘋子給殺了!這一刻,恐懼瞬間燃燒成了刻骨的仇恨。這不再是怕不怕的問題,這是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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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當他帶著寶兒被謝征救了之后,他的背叛,就成了唯一的出路。他把自己知道的,齊旻的老底、秘密,全都倒給了謝征。他不但要報仇,還要為母親那個“扶持正統”的遺愿,找到真正的靠山。
他甚至主動請纓,去刺激隨元青,把隨元青親娘被齊旻殺的真相捅出去,成功給齊旻又培養了一個掘墓人。
從一個瑟瑟發抖的小跟班,變成一個主動出擊的復仇者,趙詢的改變,是被那雪地里的一抹血色,給硬生生逼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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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底,蘭氏的死,趙詢的恨,就像兩面鏡子,照出了齊旻這個人物的徹底失敗。他親手把自己最忠誠的守護者,和最畏懼的跟隨者,都推到了對立面,變成了刺向自己的最鋒利的刀。
這場雪地里的背叛與殺戮,其實早就寫好了結局。當一個瘋子開始毀滅一切的時候,最先被他吞噬的,往往是最親近他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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