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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歷約250年歷史后，這個曾以移民目的地著稱的國家——美國，是否正在逐漸變成一個移民輸出國？
圖:新聞標題截圖
去年，美國出現了一項自大蕭條以來尚未明確發生過的現象：遷出人口超過遷入人口。唐納德·川普政府將這一人口外流——即凈移民數量為負——視為兌現其加強驅逐出境、限制新簽證承諾的體現。然而，在這場移民風波的表象之下，還隱藏著一個鮮為人知的趨勢：越來越多美國公民正以創紀錄的數量離開美國，攜家人移居到他們認為更經濟實惠、更安全的國家。
自艾森豪威爾政府時期以來，美國一直未對本國公民離境人數進行全面統計。不過，來自50多個國家關于居留許可、海外購房、學生入學以及其他相關指標的數據表明，美國人正以前所未有的規模“用腳投票”。數以百萬計的美國僑民正在海外求學、遠程辦公或安度晚年。
對部分美國公民而言，新的“美國夢”意味著不再居住在美國本土。
“川普熱潮”
在里斯本，大量美國人爭相購買公寓，以至于新來的居民抱怨在街頭聽到的多是英語，而非葡萄牙語。房地產經紀人透露，在都柏林，平均每15名居民中就有一名出生于美國。在巴厘島、哥倫比亞和泰國，美國遠程工作者以美元支付房租所帶來的價格壓力，已引發當地居民抗議，反對這種“高檔化”現象。
與此同時，超過10萬名年輕學生選擇赴海外求學，以獲得更為實惠的大學學位。在墨西哥邊境地區迅速增加的養老院中，也有越來越多美國老年人前往尋求更低成本的護理服務。
一家名為Expatsi的移民咨詢公司近期舉行了一場電話會議，吸引近400名美國人報名參加，了解如何移居阿爾巴尼亞。該公司創始人、54歲的Jen Barnett來自阿拉巴馬州，并于2024年移居墨西哥。
圖源: Pexel
她表示：“過去，離開美國的多是極具冒險精神或資歷深厚的人。現在，很多人和我一樣，都是普通人。”Barnett稱，該公司2024年為客戶組織了三次集體考察之旅，今年計劃增加到57次。“我們的目標是幫助一百萬美國人移居阿爾巴尼亞。”
由于在川普總統第二任期內人數明顯增加，一些評論人士將這股美國人移居海外的趨勢稱為“川普熱潮”。不過，這一現象實際上已醞釀多年。遠程辦公的興起、不斷上漲的生活成本以及對海外生活方式的向往，都在推動這一趨勢。
白宮一名發言人表示，美國經濟仍遠超其他發達國家。川普政府的政策正在遣返數十萬無證移民，并吸引了“無數超高凈值外國人”，其中一些人“愿意支付100萬美元購買‘黃金卡’以在美國定居”。
數據
根據布魯金斯學會（Brookings Institution）的測算，2025年美國將出現凈人口外流，預計凈流失約15萬人，2026年的外流人數可能進一步增加。該機構分析人士指出，由于美國官方統計尚未完全反映離境人數，實際數據可能高于或低于當前估計。2025年的凈移民人數約為260萬至270萬，低于2023年接近600萬的峰值。
根據美國國土安全部（DHS）的數據，去年美國共有67.5萬人被驅逐出境，另有220萬人“自行離境”。
《華爾街日報》對15個提供2025年完整或部分統計數據的國家進行分析后發現，至少有18萬名美國人移居這些國家。當更多國家公布完整統計數據時，這一數字可能會更高。
目前尚不存在一個能夠準確統計約400萬至900萬居住在海外美國人的完整數據集。美國國務院估計，2022年約有160萬美國人居住在墨西哥；加拿大的統計數字則超過25萬。不過，這些數據并未完全涵蓋雙重國籍人群，也未統計那些日常生活跨越邊境的美國人。
總部位于巴黎的非營利組織海外美國人協會表示，目前在英國生活的美國人超過32.5萬，他們只是歐洲150多萬美國僑民中的一部分。
對美國未來信心下降？
值得注意的是，如今的新一代美國移民比以往更傾向于攜帶子女一同遷居，在當地扎根并養育下一代美國人，這些孩子未來很可能在海外大學接受教育。
41歲的Chris Ford表示：“你不必擔心5歲的孩子在幼兒園進行槍擊演習。”他在達拉斯一家房地產投資公司工作，同時協助運營柏林的一家兒童棒球聯盟。該聯盟的隊員人數在過去三年里每年都翻了一番。Ford說：“美國的工資更高，但歐洲的生活質量更高。”
這種人口外流趨勢也給這個長期以移民目的地自豪的國家提出了新的問題：這些移居海外的美國人，是否反映出美國經濟的強大？畢竟，美國相對較高的工資水平，使得不少學生、遠程工作者和退休人士得以在海外開啟新的生活。
還是說，這些離開美國的人，恰恰反映了部分人對美國未來和生活方式的信心下降？
在數十次采訪中，旅居海外的美國人將他們的動機描述為多種因素交織的結果，包括經濟因素、生活方式選擇以及對美國發展軌跡的失望，并提到暴力犯罪、生活成本和政治動蕩等問題。川普的連任對一些人來說也是影響因素之一，盡管也有人投票支持了他。但分析人士認為，這種結構性和社會性的變化遠比單一政治因素更加深遠。
2008年經濟衰退期間，蓋洛普（Gallup）曾調查美國人是否愿意離開美國，當時的比例約為十分之一。而在去年，這一比例已升至五分之一。
Caitlin Joyce是坦普爾大學研究這一趨勢的兩名學者之一。她表示，多年來的研究顯示：“事實上，一些移居海外的美國人發現，他們更喜歡國外的生活，并欣賞當地的社會民主政策。”
采訪結束時，她還向一名駐歐洲的《華爾街日報》記者提出了一個問題：在那邊生活是什么感覺？她自己也在考慮移居海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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