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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成都錦江區白鷺灣科技生態園的“西部腦谷”,電梯停在2樓。
門開后,世界被一分為二。左手邊,是“芯腦科技”的研發中心,算法工程師正在處理剛剛采集的腦電數據,空氣里回蕩著鍵盤敲擊聲;右手邊,是“煥星腦健康數字促進中心”,康復訓練的孩子們正在老師引導下舞蹈,疊著歡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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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手科研右手轉化
這道走廊不到20米寬,卻是目前國內腦機接口領域最短的轉化距離。在傳統的轉化模式中,這兩者往往相隔數公里甚至數個城市,中間隔著漫長的審批、復雜的物流轉運以及低效的溝通,但芯腦科技用20米,跨越了科研與臨床、實驗室與市場之間最難以逾越的鴻溝。
在腦機接口這一公認的“未來產業”競速中,成都正試圖通過一種高頻、實時的場景實驗,拆掉阻隔在科技與產業之間的那堵“墻”。
實驗室外的“回聲”
當算法遇到聲音
對于算法工程師小徐來說,這20米意味著工作從封閉走向了開放。
在來到芯腦科技之前,她在一家腦機接口研究院工作。“那時候我幾乎沒有去過臨床,很多時候就是對著公開數據庫跑算法。”小徐回憶說。對那時的她而言,腦電波只是一串起伏的波形圖,對著電腦進行數據搭建,提高幾個百分點的識別率,就是勝利。
現在,她的工位旁擺放著數臺芯腦科技自主研發的無線干電極腦機設備,通過無創捕捉并解讀大腦電波信號,輔助診斷孤獨癥的準確率超90%。在“門對門”的模式下,數據變成了一個個患兒的哭聲、笑臉和變化。
走廊那頭的診室里,康復師或護士隨時會推門進來提需求:“報告里的原始波形太散,家長看不明白,能不能從統計學的角度來量化指標?”或者,“報告上有個位點很強,是不是有干擾?要不重新做評估?”
接到反饋,小徐會立刻去對門解決。有時診室的無線干電極設備周轉不開,護士就領著患兒來到實驗室找硬件工程師小余,研發區剛調試好的新設備,也能“即跑即用”。
讓科研直面應用,這種近距離的接觸,也重構了團隊對“技術”的理解。
“以前覺得算法是冷冰冰的數學模型,”小徐說道,當她幫助一個小女孩戴上“八爪魚”頭盔,看到對方保持三分鐘的乖乖等候,數據報告也表現得更好時,她“直接地看到了科研的意義,有了更踏實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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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針對腦功能評估分析報告輔助治療
這種閉環,讓芯腦科技的產品迭代以“天”為單位。今年,芯腦科技將重點推進3款新品研發,力爭4月2日上線孤獨癥(自閉癥)康復2.0云版本,后續還將推出3.0AI醫生版本。迭代,不是在故紙堆里找靈感,而是在病人的反饋里改代碼。
從成都起步走向全國
用“場景”養活“未來”
2021年,當電子科技大學生命科學與技術學院教授徐鵬帶著團隊從實驗室走出來時,甚至還沒人把這叫作“腦機接口產業”。他們面臨的是硬科技企業的通病:有技術,無數據,無應用。
誰也沒想到,芯腦科技的起點,會從一個極小的場景起步——錦江區殘聯給了一個叫“科技點亮新希望”的公益項目。
“當時招募了30個小朋友做公益康復,我們甚至不敢收費。”芯腦科技總經理馮睿回憶。但在第4次訓練時,家長反倒急了:“你們如果不收費,我們就當自己是小白鼠,不做了;如果收費,說明這東西成熟,我們愿意持續做。”
這段往事讓馮睿意識到,場景才是科技企業的“命門”。
隨后的三年,芯腦科技完成了一次三級跳:2021年靠公益項目“敲門”;2025年,承接錦江區民生工程,在全區2-7歲適齡兒童中開展腦功能評估和孤獨癥篩查;到2026年初,產品銷售已遍及全國主要省份,并正式成立診所“煥星”為來自全國的患兒開展診斷和治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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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煥星診所里的精準神經調控系統
通過大規模篩查,芯腦科技積累了超過6000個兒童腦電數據樣本,建立起國內首個兒童大腦發育的“腦電常模”。
“你生個小孩,多重多高是有標準參考值的。但大腦發育得好不好,以前沒有‘常模’。”馮睿說。有了這套常模,腦機接口不再是盲目地調控,而是有了精準的靶點——就像測血常規一樣,偏離了正常范圍,算法就能精準識別高危可能性,并給出干預建議。馮睿解釋道,這種從底層數據到評估體系的建立,讓科技成果轉化不再是“驚險的一跳”,而是順著應用場景的脈絡,自然而然地走向了生產線。對于企業而言,這種“首發應用地”的稀缺性,甚至超過了資金支持。
全球腦機接口領域的先驅、加州大學圣迭戈分校(UCSD)的鐘子平教授在走訪西部腦谷后也表示,這種產業鏈高度聚集、研發與場景零距離的模式,即便在美國或日本也極為罕見。
場景對于企業的意義,不僅在于產品迭代和技術更新,還在于跑出一條商業模式。
腦機接口曾被視為“吞金獸”般的未來產業,融資難、變現慢是常態。馮睿認為,團隊拿出的是一套“雙輪驅動”的市場化邏輯。一個輪子是產品的研發、生產與銷售,賣設備;另一個輪子是直接提供康復診療服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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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煥星診所內患兒正在進行康復訓練
“我們不搞噱頭,我們要解決生存之道。”馮睿直言。在煥星診所,一個月的療程收費上萬元,涵蓋精準神經調控、深度腦功能分析以及配套的行為康復訓練計劃。目前,這里接收了來自全國14個省市的20多名患兒,最小的3歲,最大的18歲。
這不僅是生意,更是研發經費的來源。更重要的是,診所的存在讓企業擁有了持續的現金流和最真實的市場驗證,這讓原本持觀望態度的資本開始入場。
“場景倒逼技術迭代,技術迭代帶來市場溢價。”馮睿說。這種“自我造血”的能力,讓芯腦科技脫離了單純依賴政府補貼的“嬰兒期”,真正走上了商業競速場。
“西部腦谷”的雄心
從一家企業到一棟大樓
一年時間,西部腦谷從只有芯腦科技一家企業,發展到如今一棟樓集聚了26家產業鏈企業。從侵入式到非侵入式,從專用芯片到手術機器人,這里的產業鏈正在垂直整合。
從微觀走向宏觀,西部腦谷的興起,折射出成都培植未來產業的新眼界。對于城市而言,場景不再是分散的展示窗,而是吸引產業集聚、培植未來產業的坐標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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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據錦江發布
“作為鏈主企業,我們不能只顧自己跑。”馮睿認為,在2026年“十五五”規劃的開局之年,腦機接口的戰略地位已被提到新高度。他透露,煥星診所今年還將推向全國。
從最初30名公益受助者到如今6000余份中國兒童大腦發育常模數據,芯腦科技的生長脈絡昭示著:最好的科技轉化,也許并不依賴于某種“驚險”的跨越,而在于讓實驗室的燈光與應用場的呼喚,共處在同一頻率的呼吸之間。
對于臨床一線的甘雪醫生來說,她并不太在意這些宏大的頭銜,她更在意的是那些客觀的指標。
“以前給孩子做評估,靠的是量表,主觀性太強。如果當天換了測評師,孩子不熟悉感到害怕,測出來的分就低,家長跟著哭,但康復師知道孩子的狀況不是這樣的。”甘醫生說。而現在的腦機接口設備,哪怕孩子不配合,只要采集到有效的5分鐘腦電信號,就能反饋出最真實的狀態。
這種技術的確定性,給了這些特殊家庭最底層的心理支撐。
采訪結束時,一名來自內蒙古的家長正帶著孩子走進診室。孩子戴著充滿科技感的干電極腦電帽,看起來像個小小宇航員。
在這棟樓里,沒人覺得腦機接口是科幻小說,它只是治病救人的一樣工具,就像聽診器一樣普通,卻又像樓梯一樣堅實。
來源:成都發布
轉載:四川殘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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