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15日,由人民文學出版社主辦的“故宮人的時代雕像——《國寶》三部曲新書發布會”在北京紅樓公共藏書樓舉行。活動特邀著名作家、茅盾文學獎得主劉心武,著名評論家、中國作家協會主席團委員、中華文學基金會理事長施戰軍,與本書作者、著名作家、故宮博物院故宮文化傳播研究所所長祝勇展開深度對談。中國出版集團黨組成員、中國出版傳媒股份有限公司副總經理、人民文學出版社社長臧永清出席活動并致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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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現場。
隨著第三部《億兆斯民》正式亮相,這部耗時數載、增刪無數次,最終形成三卷本、逾八十萬字規模的鴻篇巨制,以完整面貌呈現在讀者面前。作為獻給故宮博物院建院100周年及紀念抗日戰爭勝利80周年的重磅力作,該系列已入選國家出版基金資助項目、中國作家協會“新時代文學攀登計劃”。
書寫文明守護的史詩
發布會伊始,臧永清社長回顧了人民文學出版社與祝勇長達九年的合作歷程,深感其創作的執著。他指出:“祝勇對文學的追求是執著的,他在一個領域深耕到極致。關于故宮的非虛構寫作他寫了十幾種,而這一次,他又寫了長篇小說。一個作家能夠持續這么長時間、以這么多文字來書寫一個地方,祝勇應該是在中國書寫故宮的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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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出版集團黨組成員、中國出版傳媒股份有限公司副總經理、人民文學出版社社長臧永清。
從非虛構《故宮文物南遷》到長篇小說《國寶》,祝勇完成的不僅是文體的跨越,更是從“行為史”到“心靈史”的深化。非虛構作品記錄了文物南遷的路線與事件,卻無法抵達那些守護者的內心。談及創作的初衷,祝勇首先從文物的本質價值切入。他指出:“故宮是明清兩代的皇宮,但故宮里面的文物卻不是,它們是歷朝歷代的結晶,是中華民族寶貴的文化財富。”故宮文物南遷這一歷史事件,正是在中華文明面臨存續危機的關鍵時刻,先輩們為守護這份物證所進行的壯舉。書寫文物南遷的故事,本質上是書寫文明守護的史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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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書作者、著名作家、故宮博物院故宮文化傳播研究所所長祝勇。
《國寶》最深刻之處,在于它揭示了一個民族的尊嚴從何而來——不是來自征服,而是來自守護;不是來自占有,而是來自傳承。當文物在戰火中輾轉,當守護者在絕境中堅守,一種超越個體的文明力量便悄然生長。為此,祝勇將歷史洪流中的小人物推至前臺,為眾多角色精心編制人物小傳,讓那些湮沒在烽煙中的面孔重新浮現。劉心武認為,祝勇寫小說是為了探尋“心靈史”:“他想寫這個人物的行為,更想寫人物的內心,他不僅要寫行為史,還要寫心靈史。小說是探索人心的利器,這是所有其他文學體裁都難以匹敵的。”
億兆斯民才是真正的國寶
《國寶》三部曲以20世紀30年代為起點,以那文松等故宮人的命運浮沉為主線,真實還原了故宮文物從北平出發,歷經南京、上海,最終遷往大西南,而后分隔海峽兩岸的艱辛歷程。小說通過一個家庭的悲歡離合、聚散流徙,講述其因南遷而風雨飄搖的家族史,以小見大,從煙火日常的民間立場見證磅礴滄桑的近代中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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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評論家、中國作家協會主席團委員、中華文學基金會理事長施戰軍。
隨著第三部《億兆斯民》的集結出版,祝勇的敘事視野進一步深化。施戰軍贊賞祝勇在創作中實現了“破題”:“怎么把這么重大的時間上發生的東西,把大歷史運作為小日子,把大文物運作到小人物身上,這是他在創作當中一直為自己破題的一個東西。” 施戰軍尤其看重小說中的“剛性”人物——丁彤云、藍星宇,各有各的“一股勁”。“我們被侵略、被離散、被凌辱,但要自強、要剛強、要雄強。我們的文學作品里面雄強之美太重要了,這里面是真正的民族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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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作家、茅盾文學獎得主劉心武。
84歲高齡的劉心武少見地出席公開活動,動情分享了他的閱讀感受。他說:“第二部已經把南遷過程基本講完,到南京朝天宮,故事本可以結束,為什么還要有第三部?讀完我得出結論:非有不可,第三部不得了。”他特別指出小說中虛構人物那文柏——那文松之弟、東北野戰軍成員——的出現,揭示了只有共產黨才能救中國、救文物的真相。北平和平解放,是共產黨下決心保護這座古城、保護故宮(紫禁城)這個“最大的文物”的結果,在世界戰爭史上驚天地泣鬼神。“讀者讀完一二部會覺得和共產黨關系不大,第三部明確告訴讀者:關系極大。”
但真正讓劉心武為之動容的,是第三部對中國人精神內核的挖掘。“什么是國寶?文物是國寶,但是億兆斯民靈魂深處幾千年來的文化積淀才是真正的國寶。”
一部當代的現實主義力作
面對浩繁史實,祝勇坦言創作之初的艱難:“這個題太大,有無從下手的感覺。”他的解決之道,是從宏觀史述轉向微觀命運,借鑒《四世同堂》等經典的經驗,通過小人物、小角度來反映大事件、大時代。他回應真實與虛構的關系時說:“人物是虛構的,但他們走的路、花的錢,所有細節都必須是真的。那文松是假的,但他從大方家胡同到故宮上班的路線是真的;沈芷伊是虛構的,但她投江的那條江,是文物南遷真實上岸的地方。”
作為一位堅守現實主義創作道路的大家,劉心武對祝勇贊賞有加。他指出:“現實主義是比較苦的一種寫法。《國寶》是一部當代的現實主義力作。祝勇這樣守拙,為時代留影,注重人物刻畫,講究情節和細節,是很茅盾式的文本。”
施戰軍進一步指出,《國寶》的價值在于它充滿了“精靈式的細節”——一個細節可以負載前前后后的命運、人物心智、內心圖景,把它們全部涵蓋進來。“這個信息量是活的信息量,是審美信息量。你看到這兒的時候會聯想很多、觸動很多,把所有歷史最后都揪到自己心里來,看到一個民族、一種人種內心世界的圖景。”他認為,在AI、虛假圖像不斷侵擾認知的今天,《國寶》提供了一種穿透性的、通透的認知方式。“它既是現實主義作品的典范,同時也是深具現代文明氣韻的一部好的長篇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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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動現場。
當那文松在垂暮之年踏上歸鄉的路,當梅遇影在北平的胡同里等來半個世紀的團圓,當破碎的玉佩終于在陽光下重新合璧,我們看到的不僅是一個家庭的重逢,更是一個民族的精神還鄉。
發布會尾聲,大家不約而同地提到小說第三部結尾那行字:“人生中他們好像是第一次,可以這樣安然地,謀劃未來。”這句話道出了整部作品的精神指向:歷經離亂之后的對團圓的渴望,穿越苦難之后的對安然的期盼。“我們現在所處的時代,或許就是他們當年所期盼的未來。”
采寫:南都N視頻記者 黃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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