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我怕。
我怕任何一點異動,都會讓它提前發動攻擊。
我能感覺到,它巨大的身體,就貼在我的背后。
那冰冷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衣,滲進我的皮膚,我的骨髓。
我甚至能感受到,它身體里那恐怖的、盤踞的肌肉群,正在隨著呼吸,輕微地起伏。
那是足以輕易絞斷我全身骨骼的力量。
恐懼,像無數條小蛇,啃噬著我的神經。
我動也不敢動,只能任由冷汗浸透我的后背。
不知道過了多久,門響了。
周彥回來了。
他推開臥室的門,看到我臉色慘白地坐在床上,愣了一下。
“怎么了老婆?臉色這么難看?”
他走過來,伸手想摸我的額頭。
我像觸電一樣,猛地躲開。
“別碰我!”
我的聲音尖銳,充滿了無法抑制的恐懼。
周彥的手僵在半空,眉頭皺了起來。
“你怎么了?神神叨叨的。”
我指著床上的阿金,嘴唇顫抖著,幾乎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它……它想吃我……”
“老陳打電話說,它在量我……它想吃了我!”
我以為,周彥會和我一樣震驚,一樣恐懼。
可他沒有。
他只是看了一眼阿金,然后,用一種看神經病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許鳶,你是不是工作壓力太大了?”
“什么量不量的,你那個同學就是喜歡危言聳聽。”
“阿金我們養了五年,它的性子你還不知道嗎?”
他的語氣,充滿了不耐煩和指責。
就好像,我是一個無理取鬧的瘋子。
我的心,一瞬間沉到了谷底。
“不,是真的!”我抓著他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信我,周彥,它真的不對勁!”
周彥不耐煩地甩開我的手。
“夠了!”
他低喝一聲。
然后,他做了一個讓我永生難忘的動作。
他走到床邊,彎下腰,伸出手。
他竟然,像我平時一樣,溫柔地撫摸著阿金那巨大的、冰冷的頭。
“你看,這不好好的嗎?”
“它就是喜歡你,才挨著你睡。”
“別自己嚇自己了。”
他說著安慰的話。
可是他的眼睛,沒有看我。
他的手,輕柔地滑過阿金的鱗片。
而阿金。
那條準備把我生吞活剝的巨蟒。
在周彥的撫摸下,竟然連動都沒有動一下。
它巨大的身體,依舊挺得筆直。
那雙冰冷的豎瞳,依舊死死地,鎖在我的身上。
那一刻,一個比被蛇吞噬更恐怖的念頭,從我的心底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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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金,不是唯一的捕食者。
這個房間里。
我的丈夫。
是它冰冷的同謀。
03
周彥的動作,像一盆冰水,從我的頭頂澆下。
讓我從里到外,涼了個通透。
恐懼,不再是單純的恐懼。
而是夾雜著一種被至親之人背叛的、刺骨的寒意。
他不安慰我。
他不相信我。
他甚至,用那種親昵的姿態,去安撫一條隨時可能對我下口的巨蟒。
這不正常。
太不正常了。
我看著他,這個和我同床共枕了六年的男人。
他還在微笑著,說著一些無關痛癢的安慰話。
“好了,快睡吧,明天還要上班呢。”
“別想那么多了,就是個畜生,它懂什么。”
他的笑容很溫柔。
可我看著,只覺得毛骨悚然。
他的眼睛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擔憂。
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的平靜。
我不敢再說話。
我怕我說錯任何一個字,都會打破這脆弱的平衡。
我點了點頭,僵硬地躺下,拉過被子,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我背對著他們。
背對著我的丈夫,和我的“寵物”。
我閉上眼睛,假裝睡著了。
可我的大腦,卻前所未有地清醒。
耳朵,捕捉著房間里的一切聲響。
我聽到周彥輕手輕腳地離開床邊。
聽到他走進浴室洗漱的聲音。
然后,是床墊另一側陷下去的重量。
他躺下了。
就躺在我的身邊。
我們之間,隔著一條四米長的、隨時準備把我吞掉的巨蟒。
一家三口。
多么諷刺。
夜,很安靜。
靜得我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咚。
咚。
咚。
每一聲,都像在為我的生命倒計時。
我不敢睡。
我強迫自己保持清醒,每一個細胞都緊繃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到了周彥平穩的呼吸聲。
他睡著了。
我慢慢地,慢慢地,睜開眼睛。
房間里一片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透進來。
我能看到阿金巨大的輪廓,像一條蟄伏的山脈,橫亙在我和周彥之間。
我小心翼翼地,把手從被子里伸出來。
摸到床頭柜上的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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