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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清有個商人,家里小妾來了一撥又一撥,卻從沒有哪個真正在他身邊住下來,接進門過一夜,第二天就被送走。
旁人看得一頭霧水,學者翻開史料卻直拍大腿——這哪是荒唐,這分明是一套高明的生意經。
一個從小給地主放牛的窮娃,靠什么走上了晚清商界的頂點?
胡雪巖家里常年進出大量女子,這件事在杭州商界不是秘密,但大多數人搞不清楚其中的門道,只當他是有錢人的荒唐癖好。
事實上,這套流程有一套嚴格的標準在里面。
胡雪巖挑人,挑的不是外貌,而是氣質和處事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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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色好了之后,接進家門,交給專人訓練,教的是規矩、禮儀、待客之道。
這套訓練走完,才輪到胡雪巖見面。
住上一晚,第二天一早離開的,這個人的使命基本就結束了。
留下來繼續參與的,才算是真正進入了胡雪巖的這個體系。
這批女子的用途,和胡雪巖本人的私生活關系不大,她們是一套精心設計的公關工具。
晚清官場有個公開的慣例,官員們在私下應酬上幾乎沒有什么抵抗力。
胡雪巖在這一點上看得非常透徹,他把這些訓練有素的女子安排在那些手握實權的官員身邊,用來打通合作關系。
生意上談不攏的,靠這套方式談攏了;不愿意存款進阜康錢莊的,經過這一番運作,也愿意了。
這種手段放在任何時代評價,都不算光彩。
胡雪巖本人大概也不覺得這是什么值得標榜的事,他的邏輯很簡單,生意做成才是硬道理,至于用什么方法,不在他的考量范圍之內。
晚清那個大環境下,官商之間的合作本來就不是靠正常的市場規則來維系的,能拿到結果,才算是真本事。
阜康錢莊后來能把各地的軍費和官款一批批攬進來,絕不只是因為信譽好、服務好,背后這套公關體系一直在持續發揮作用。
胡雪巖把商業運營和人脈維護擰成了一條繩,兩條線同時推進,缺哪一條都撐不住他后來的規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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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雪巖的出身,窮到毫無退路可言。
安徽農村,家里算是徹底的貧苦戶,他幼年最主要的收入方式,就是幫附近地主家看管牛群,一天下來能換幾口飯吃。
十二歲那年,父親去世了。
這個變故讓原本就捉襟見肘的家里徹底亂了套。
家里還有幾個年紀更小的弟弟,糧食不夠分,誰都知道。
胡雪巖正處在最能吃的年紀,飯量大,留在家里每天的口糧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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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留下來跟弟弟們搶那點吃的,他選擇自己出去想辦法。一個人去了杭州。
十二歲,身上什么都沒有,在杭州也沒有認識的人,甚至連像樣的體格都撐不起來,因為常年吃不飽,他看起來比同齡的孩子矮小一圈。
杭州是浙江最熱鬧的地方,商行、錢莊、貨棧密密麻麻,每天進進出出的人極多。
機會是有的,但輪不到一個外地來的窮孩子。
搬貨的活,掌柜看了他一眼,嫌他干不了重活,不要。
出力氣的路走不通,胡雪巖轉頭去了杭州雜糧行,從最底層的雜役做起,什么臟活都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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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他進了信和錢莊,從學徒做起。
學徒這個名頭在當時的行當里沒什么地位,掃地、倒夜壺、給東家跑腿,這些都是日常。
真正跟錢莊業務有關的事,要等三年學徒期熬完,轉成正式員工才有機會接觸。
這三年,很多人中途就撂挑子走了,胡雪巖一直撐到了頭,還在信和錢莊得到了老板的認可,順利轉正。
轉正之后又干了幾年,信和錢莊把他辭退了。
原因沒有明確的記載,但這一次被辭,倒歪打正著地把他推向了另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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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信和錢莊,胡雪巖去了阜康錢莊。
這一年他十九歲,有了之前那幾年積累下來的經驗,做起事來穩當,阜康的于老板很快注意到了他。
于老板膝下沒有兒子,錢莊的將來一直是個懸而未決的問題。
胡雪巖在阜康踏實干活,日常對于老板的照料也做到了十分周到,吃喝起居、大小事務,處理得像對自己親爹一樣細心。
于老板越看越順眼,在彌留之際做了一個決定,把整個阜康錢莊都托付給了胡雪巖。
這筆財產折算下來大約五千兩白銀,對一個從放牛娃起步、身無長物的人來說,是一筆巨大的意外之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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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雪巖接手錢莊,認真經營,站穩了腳跟。
1848年,胡雪巖二十六歲,錢莊在他手里運轉得還算順暢,生意有,錢也在賺,但他清楚這條路的天花板在哪里。
晚清做生意,沒有官場背景,走不了多遠。
有一天,一個書生模樣的人走進阜康錢莊,說要借五百兩。
伙計們拿不定主意,把胡雪巖叫了出來。
問清楚來龍去脈,這人叫王有齡,頂著一個候補浙江鹽大使的頭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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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補就是在排隊,能不能輪上,不確定。
他借這五百兩,是打算用來打通關節,把這個職位拿到手。
錢莊的人里有不少覺得這筆錢借出去基本等于打了水漂,王有齡能不能當上官,誰都說不準。
胡雪巖想了一圈,還是把錢借了出去。
他認定王有齡這個人值得押注,不是隨便的直覺,而是在那次交談里看出來這個人有路子、有格局,不是普通來碰運氣的書生。
三年之后,咸豐帝登基,王有齡果然走上了仕途,當上了湖州知府。
五百兩押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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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有齡當上湖州知府之后,第一件大事就是回報胡雪巖。
他把湖州公庫的代理權直接交給了胡雪巖來運作,公款由胡雪巖支配經營,盈利雙方分配,虧損雙方共擔。
這種安排在當時的官商合作中屬于心照不宣的慣例,胡雪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公庫資金到手,胡雪巖沒有簡單地拿去放貸收息了事。
他把這筆錢投進了湖州本地的蠶桑產業,給當地農民提供養蠶所需的資金支持,蠶絲產出來之后,他全數收購。
收購完再統一運到杭州和上海的市場上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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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江南蠶絲在國內外都有穩定的銷路,價格不低,利潤空間相當可觀。
一筆買賣跑完,公庫的本金原數還回去,剩下的利潤留下來分配。
這套運作方式循環起來之后,胡雪巖的資金量開始快速膨脹。
阜康錢莊的規模也隨之擴大,從一家地方性的小錢莊,一步步發展成能夠承接官方款項的大型金融機構。
王有齡的仕途一路走高,從湖州知府最終升任浙江巡撫,胡雪巖的生意版圖也跟著一路擴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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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的關系,從一次五百兩的借貸起步,最后演變成了一套官商深度捆綁的合作體系,誰也離不開誰。
庚申之變發生之后,英法聯軍攻進北京城,圓明園被付之一炬,整個朝廷陷入一場巨大的震動之中。
事后朝廷調撥了數額龐大的軍事經費,用于各地布防和軍務周轉。
這批軍費需要找機構存放和運作,胡雪巖通過王有齡打通了軍界的關系,把這些資金一批一批引入了阜康錢莊。
軍費到位,就意味著錢莊手里隨時掌握著規模可觀的可調動資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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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雪巖用這些資金繼續擴展商業布局,蠶絲、藥材、軍火各條線同步鋪開。
那套納妾公關的體系也在這個階段發揮著最大的效用,不斷幫他維系和拓展官場中的關系網絡,保證資金渠道持續暢通。
胡雪巖走到晚清首富這個位置,靠的不是運氣,也不是單一的一種方法。
他把商業判斷、官場資源、人情維護這幾條線同時拉緊,任何一條松了,整個體系都會出問題。
他的成功,放在晚清那個特定的歷史土壤里有其邏輯,離開那個環境,這套東西未必能原樣復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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