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品 | 智械島
作者 | 霍如筠(北京)
3月17日,圣何塞,GTC大會第二天的媒體采訪現場,黃仁勛被一群記者圍在中間。
因為就前一天,他剛拋出一個讓全場倒吸涼氣的數字:到2027年,Blackwell和Rubin兩代產品將帶來至少1萬億美元營收。
關鍵的是,拆解這個數字的口徑,只包含Blackwell和Rubin,只到2027年。
黃仁勛頓了頓,開始補充真正的信息量:單獨銷售的CPU已經是數十億美元量級的獨立業務;給1吉瓦數據中心部署Groq,能額外提升25%的經濟效益,對應2500億美元的增量市場;還有STX存儲系統,還有BlueField,還有Vera Rubin Ultra,還有下一代Feynman。
這一串東西,一個都沒進那1萬億。距離2027年底還有21個月,言下之意,這只是已知的、最保守的可見范圍。
與此同時,太平洋彼岸的杭州,一封內部郵件正在阿里內部流轉。
阿里巴巴CEO吳泳銘宣布成立Alibaba Token Hub事業群,由他本人親自掛帥。通義實驗室、MaaS業務線、千問事業部、首次亮相的悟空事業部被收歸同一戰壕,核心目標被凝練為三個詞:創造Token、輸送Token、應用Token。
24小時內,兩家巨頭用截然不同的方式,共同宣告了一個時代的到來:Token,正在成為AI世界的新度量衡。
一、老黃的算盤
黃仁勛在GTC演講中反復敲打一個概念:每瓦Token數。
他在展示推理性能圖表時明確點出,每一座數據中心本質上都受限于電力,一座1吉瓦的工廠永遠不會變成2吉瓦,這是物理定律。
在固定功率下,誰的每瓦Token產出最高,誰的生產成本就最低,誰的收入曲線就最陡。
這句話才是整場GTC真正的題眼。
英偉達正在完成一次驚人的戰略升維:從賣芯片,到定義AI經濟的度量衡。
黃仁勛將未來的AI服務劃分為從免費層到每百萬Token150美元的五個商業層級,并為企業CEO畫好算力分配方案。
這不只是在推銷產品,而是在為整個行業繪制算力憲法。
支撐這一敘事的,是二十年來對CUDA的堅守。
記者會上,有人問及汽車業務只占英偉達總收入約1%,黃仁勛搬出了CUDA的故事:當年CUDA是0%營收、90%成本,任何理性的人都會放棄它,但英偉達沒有。
用歷史說服現在的邏輯,讓今天英偉達在推理領域的統治力顯得順理成章。NVLink 72帶來35倍性能提升,成本降至五十分之一,每瓦性能提升50倍。
面對OpenClaw在幾周內成為GitHub史上增長最快的開源項目時,黃仁勛再次展現了驚人的敏銳度。
他將OpenClaw類比為Linux,將NemoClaw定義為企業級安全參考棧,承諾未來30年持續貢獻。
黃仁勛這樣解釋那筆交易:Groq對英偉達的意義,就像當年Mellanox對英偉達的意義一樣。我們造的不只是一塊GPU,我們造的是一座AI工廠。
二、阿里的變陣
就在英偉達高歌猛進的同時,阿里內部正經歷著一場震動。
3月4日,被譽為千問靈魂人物的林俊旸突然在X平臺發文,正式宣布卸任。這位阿里最年輕P10的離去,暴露了阿里AI戰略中技術理想與商業現實的深層裂痕。
僅僅13天后,吳泳銘用ATH事業群的成立給出了回應。
這場由人事變動催生的組織調整,最引人注目的變化是底層商業度量衡的徹底顛覆。
阿里在內部明確提出,要將AI業務的核心指標從傳統的DAU全面轉向Token消耗量。通義實驗室負責創造,MaaS業務線負責輸送,千問和悟空負責應用。
這條圍繞Token重構的產業鏈,與Google合并DeepMind和Google Brain的邏輯如出一轍:強行推倒部門墻,讓研發直面真實用戶的Token消耗反饋。
吳泳銘的緊迫感不難理解。沙利文報告顯示,中國企業級大模型日均調用量已飆升至37萬億Token,阿里千問雖以32.1%的占比位居第一,但變現滯后的問題如鯁在喉。此前宣布的3800億元AI資本開支計劃,CFO甚至坦言可能偏保守。
新亮相的悟空事業部,正是阿里試圖破解高算力投入、低商業化回報困局的關鍵一手。
3月17日,悟空正式發布,它直接內置于覆蓋2000萬企業組織的釘釘之中,主打企業級三大核心能力:權限繼承、沙箱運行、Token成本可計量。
釘釘CEO陳航在現場直言,和市面上所有的龍蝦Agent不一樣,悟空天然就長在企業組織中。用阿里的B端根基,強行制造一個高頻、長時的Token消耗閉環。
從某種意義上說,阿里的ATH是對英偉達Token經濟學的最高背書。
當應用層巨頭不得不采用你的語言來重構自己的戰略時,你已不僅是供應商,而是規則制定者。
三、共同的暗流
將兩家巨頭的動作并置,一幅奇妙的鏡像圖景浮現出來。
英偉達從底層向上,定義標準。
黃仁勛用每瓦Token數將物理定律轉化為競爭壁壘,用NemoClaw鎖定智能體運行環境,用物理AI的宏大敘事將Token的疆域從數字世界擴張至工廠、道路乃至太空。
他的目標是讓每一度電、每一塊芯片都轉化為可計價的Token,而英偉達是這場轉化中唯一的印鈔機。
阿里從應用向下,整合資源。
吳泳銘用ATH將分散的AI力量收歸一統,用悟空將模型能力深度嵌入企業工作流,用Token消耗量取代DAU作為新的KPI。
他的目標是讓Token在阿里的商業生態內高效流轉、產生價值,從而填補那3800億元投入留下的巨大成本黑洞。
一個有趣的時間點是:英偉達發布的Vera CPU合作名單中,阿里巴巴赫然在列;而就在GTC開幕前一天,阿里宣布成立ATH。
這兩件事在同一時間軸上發生,絕非巧合。
黃仁勛在記者會上被問到對未來十年的預期時,給出了一個令人回味的回答:NVIDIA現在有4.2萬名員工。
在他的設想里,10年后有7.5萬名員工,再配上750萬個AI Agent,全天候不間斷工作。
有意思的點在于,黃仁勛為此嫉妒40年后還活著的人。因為那時候擺在人類面前的問題,是我們今天連想象都想象不到的。
深層的現實略顯悲哀:站在時代浪尖的人,選擇了嫉妒未來。
在狂飆突進的技術敘事背后,兩家巨頭共享著某些尚未被充分討論的盲區。
黃仁勛反復強調能源是天花板,但他的解決方案是榨取更多Token,而非反思增長的極限。
對阿里而言,挑戰更為現實:悟空能否真正從概念走向生產力,取決于釘釘內激活率能否突破、B端付費轉化率能否填補算力開支、是否出現真正的一人團隊標桿案例。
正如黃仁勛在采訪最后給出的人生三訣:別被炒魷魚、別弄得太無聊、別死了。
這三條對英偉達和阿里同樣適用。萬億市值的印鈔機需要警惕客戶的叛逃和技術的突變;生死突圍的生意人則必須在組織陣痛中盡快找到商業閉環。
當被問及是否擔心被擠壓到只賣芯片的角落時,黃仁勛的回答或許可以給點啟發:我的思維起點不是我不是什么,而是我們需要成為什么。
在這場Token驅動的AI變局中,英偉達選擇了成為規則的書寫者,而阿里選擇成為規則的踐行者。
兩者路徑迥異,卻共同印證著一個時代的到來:Token,正在成為AI世界的水電煤。而那個1萬億美元的數字,或許真的只是個開始。
距離2027年底,還有21個月。
![]()
智械島版權所有,未經授權,禁止轉載
聯系郵箱:Cogtopia@163.com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