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外忽然出現打斗的聲音,幾道黑影沖破裴家保鏢的防線。
他們手持彈簧刀,直沖向主位的裴深。
顯然是城西被裴深吞并的黑道幫派殘余,趁著晚宴人多,前來尋仇報復。
裴深的反應快得驚人,幾乎是本能地將許繁星緊緊護進懷里,
動作流暢得仿佛演練過千百遍,完全沒了平日里看似病弱的模樣。
我僵在原地,下一秒,就看見他伸出手,死死抓住我的手臂,
我踉蹌著撞進他懷里,卻不是被他保護,而是被他牢牢按在他和許繁星之間,
成了一道人肉屏障。
刀鋒刺入腹部的瞬間,我清楚地聽見許繁星驚恐的驚呼,和裴深冷靜的聲音:“別怕,我在。”
好疼…可最疼的是,我抬頭看著裴深的眼睛。
此刻沒有絲毫驚慌,沒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
他在用我擋刀。
第二刀來時,我本能地想躲閃,可裴深卻皺起眉,將我死死按在原地。
劇痛讓我眼前一黑,幾乎昏厥。
“阿深!”許繁星哭了出來,聲音哽咽,“好多血……”
他捂住她眼睛,聲音溫柔,“閉上眼,別看”
我看著他,忽然笑出了淚水。
原來在他眼里,我的命只是一塊肉盾,用完就扔。
匪徒被保鏢制服時,我癱倒在雪地里,溫熱的鮮血染紅了白雪。
活像一朵朵綻放的紅梅。
裴深抱著許繁星緩緩起身,小心翼翼地檢查她有沒有受傷
裴衍跟在一旁,語氣關切:“繁星,嚇壞了吧?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我沒事……”許繁星小聲啜泣,眼神假意瞟了我一眼,
“就是妹妹她……傷得好重。”
“死不了。””裴深淡淡開口
又是這三個字。
仿佛我活著,是他給我的恩賜。
裴衍點點頭,和裴深一起護著許繁星先離開,連父母也看我一眼。
保鏢押著匪徒離開,賓客也已散盡。
等我再睜眼時,園子里只剩我。
雪落在傷口上,刺骨的疼。
我想站起來,腿卻軟得不像自己的,爬了兩步,又摔回血泊里。
真狼狽啊。
“小姐?”
一個低沉的聲音在我面前響起,是個面生的男人,眼神憐憫。
“我帶您離開。”
他扶起我時,我抓住他衣袖:“為什么救我?”
他沉默片刻:“有人吩咐。”
“誰?”
他沒有回答,背起我往外走。
裴深把許繁星送回莊園的客房時,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他皺著眉,告訴自己,這只是剛才握刀太用力,
只是擔心許繁星受傷,和那個被他用來擋刀的女人,沒有半點關系。
“阿深,”許繁星眼眶通紅,
“我差點死掉了……那些人好兇。”
“私人醫生馬上就到”他抽回手,“你歇著。”
轉身走出客房,裴衍立刻攔住了他:“去哪?”
“去看看她。”
“你瘋了?”裴衍壓低聲音,“那個許晚棠,傷得那么重。都不是還活著沒有?”
裴深一把推開他。
等他再去找她的時候,許晚棠不見了。
他掃視四周,沒有尸體,沒有拖痕,只有一串腳印通往客房。
心口莫名一緊。
他順著腳印追去。
門虛掩著,推開門,里面空蕩蕩的。
地上有血,一路延伸到后門。
門外是莊園的僻靜小徑,雪地上的腳印,到這里就徹底消失了。
“深哥,您在找什么?”
負責莊園的安保過來,滿臉惶恐。
“剛才受傷的許晚棠,去哪了?”
那名手下眼神瞬間躲閃:“您、您是說那位腹部受傷的二小姐?”
“被、被送走了。”手下的聲音越來越小。
“她失血太多,還沒送到診所就死了。按照裴家的規矩,送去亂葬崗了。”
裴深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手下小心翼翼:“深哥?”
“你再說一遍。”
“真、真的!”手下連聲說道。
“我親眼看著她被人抬出去,肚子上的傷口…”
![]()
裴深驅車沖到城西亂葬崗時,天還沒亮。
雪已經停了,慘白的月光冷冷地照著埋藏著無名尸體的山坡。
他推開車門,身后跟著幾名黑衣保鏢
“把這里每一具尸體都翻出來,仔細檢查。”
裴深的聲音低沉冰冷,不帶一絲溫度,
保鏢們面面相覷,其中一人硬著頭皮上前,低聲請示:
“深哥,這里少說也有幾百具尸體,這么翻,太耗時了……”
“找!”
裴深厲聲打斷他,
“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許晚棠找出來!”
話音剛落,他開始徒手刨開腳下的積雪,皮質手套很快被雪水浸透,
一具,兩具,三具……
翻到第十具時,他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心里那份不安逐漸強烈。
“深哥,您先歇歇吧。”
一名保鏢小心翼翼地遞來保溫水囊,語氣恭敬又惶恐。
裴深猛地抬手,一掌打翻水囊。
“別煩我!繼續找!”
他低吼著,手指因為用力,指節泛白,連帶著手臂都在微微顫抖。
天邊漸漸泛起魚肚白,
整片亂葬崗被翻得亂七八糟,卻依舊沒有許晚棠的身影。
保鏢最后抬來一具女尸,尸體已經腐爛得面目全非,渾身散發著惡臭,
但其身形矮小,顯然和許晚棠不符。
裴深盯著那具尸體,忽然低低地笑出聲,
“她沒死。”
他緩緩站起身,眼底翻涌著復雜的情緒,
“她在騙我,她又在裝死騙我!”
“深哥,”剛才遞水的保鏢硬著頭皮開口,
“負責莊園安保的手下說,他親眼看見人被抬走,還確認過……”
“放屁!”裴深猛地踹翻旁邊一具破舊的薄棺
“她最會裝柔弱攀高枝了,怎么會輕易死?”
他的聲音越來越嘶啞,話說到一半,卻突然頓住了。
眼前忽然閃過很多被他遺忘的畫面:
她手腕上那道猙獰的疤,是前世為他擋刀留下的;
她腳底常年不愈的凍瘡,是為他跳舞留下的;
她總在深夜悄悄來到他的房間,端著溫熱的湯,看著他喝完,才肯默默離開;
她曾眼神清澈又虔誠地說:“裴深,我希望你能好好的,長命百歲。”
而他,每次都只是冷漠地推開她,不耐煩地說一句“煩”。
那些他從未放在眼里的溫柔和付出,
此刻像針一樣,密密麻麻地扎在他的心上,疼得他幾乎喘不過氣。
“給我查!是誰把她帶走的”裴深坐進自己的賓利,
“她去了哪里,掘地三尺也要查出來!”
半路上,就被一輛黑色轎車攔住了去路。
“裴深,你鬧夠了沒有?”裴衍快步走到他面前,氣得打了他一拳。
“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你把裴家上下攪得天翻地覆?”
裴深一片冷意,語氣淡漠:“她沒死。”
“死了!”裴衍忍不住吼出聲,
“她失血過多,連私人醫生都來不及救!”
裴深死死盯著裴衍,語氣里帶著戾氣:
“你看見了?你親眼看見她咽氣了?親眼看見她被埋了?”
他推開車門,一步步逼近裴衍,“還是說,你巴不得她死?”
“你胡說什么!”裴衍猛地抬頭,語氣有些慌亂,“我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裴深冷笑一聲,眼底滿是嘲諷,
“她死了,許繁星就是許家唯一的女兒。許家所有的資源都會落到她身上。”
“我沒有!”裴衍急忙辯解。
裴深不再理會他,直奔許家去。
許家別墅的大門緊閉,裴深開著車直接撞開大門,
徑直沖進祠堂,看見許父許母正跪在祖先的牌位前。
“許晚棠呢?”裴深的聲音打破了祠堂的寂靜,
許母語氣哽咽,假意掉了幾滴眼淚:“晚棠,她沒了!”
裴深一把揪住許母的衣領,“我沒找到她的尸體,她就沒死!”
“真的沒了!”許母嚇得渾身發抖,身體不斷哆嗦。
“尸體已經被送去亂葬崗了!”
裴深一把松開手,他看著眼前這對夫妻,忽然覺得無比惡心。
前世,許晚棠替許繁星嫁給他,替許家拿資源,幫他們周旋在各大堂口之間。
可如今他們連她的尸首都不愿收。
裴深轉身往外走,“封城,封鎖海城所有出入口。”
“所有醫院凡有收治重傷女子的,重點排查!”
他抬起頭,聲音混著漫天飛雪,
“許晚棠,你最好別讓我找到。否則……”
后面的話,他沒有說出口。
風很大,那種從未有過的慌亂和不安,再次席卷了他的心底。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