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了,她用過多少次這樣拙劣的栽贓手段,我早就記不清了。
每一次都漏洞百出,可每一次,陸沉淵都信。
只因為她的哥哥是為了護他而死,他用性命許下承諾,要護她一世安穩周全。
陸沉淵的臉色瞬間鐵青,猛地站起身,一把狠狠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生生捏斷我的骨頭。
“蘇晚,是不是我這些年對你手段太軟,才讓你到現在都不知悔改?”
“立刻給之之道歉!”
我垂下眼,看著他攥著我手腕的那只手,骨節泛白,青筋暴起。
“好。”
我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聲音平得像一潭死水,連一絲波瀾都沒有。
“你要我怎么賠?跪下來給她磕頭認錯?還是把我的命賠給她?”
從前,我是警界世家最矜貴的大小姐,父親和兄長捧在掌心里寵著,從來不知道“低頭”兩個字怎么寫。
可現在,我都是快要死的人了,這些羞辱,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掃過包廂里那些噤若寒蟬的人,繼續開口,聲音依舊平靜。
“要道歉就快點,我想回家了。”
“蘇晚!”
包廂里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過了許久,才有人低低地倒吸了一口涼氣,沒人敢再多說一個字。
“都給我滾。”
陸沉淵的聲音沉得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悶雷,壓著翻涌的滔天怒意。
不過十幾秒,包廂里的人就跑了個精光,只剩下我、陸沉淵,還有他懷里的林薇薇。
林薇薇扯了扯他的衣袖,帶著哭腔,聲音軟得發顫:“淵哥,我有點不舒服……我們回去好不好……”
陸沉淵回過神,俯身將她打橫抱起,大步朝著包廂外走去。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忽然頓了頓。
他回過頭,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轉過身,抱著林薇薇,消失在門外的雨幕里。
過了很久,會所的服務生匆匆跑上來,遞給我一張便簽紙。
上面是陸沉淵的字跡,力透紙背。
“今晚在家等我回來,今天的事,給我一個解釋。”
我看著那幾個字,嘴角慢慢扯出一抹冰冷的笑。
陸沉淵。
今夜,你等不到我了。
回到淺水灣別墅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主樓里靜悄悄的,連個傭人都沒有。我推開臥房的門,獨自按下了墻壁上的開關,昏黃的燈光瞬間鋪滿了整個房間。
我把衣帽間最深處的收納箱拖了出來,箱子上積了厚厚的一層灰,嗆得我眼眶發酸。
翻到箱底的時候,我的指尖觸到了一疊信紙,紙頁已經微微泛黃。
是我還在讀書時,偷偷寫給他的那些信,一封都沒敢送出去。
我解開紅絲帶,隨手抽出一封。
陸沉淵哥哥,今天爸爸又說起你在東南亞的事,我偷偷畫了你的樣子,希望你不要怪我冒昧。
十五歲那年,在父親的警署慶功宴上,隔著宴會廳的人群,我偷偷看了他一眼,從此便一眼萬年,念念不忘。
他在槍林彈雨里討生活,我在象牙塔里寫情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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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時間,攢了厚厚一疊,卻一封都沒有勇氣送出去。
后來,他派人來蘇家提親,我以為是老天爺聽見了我日夜的祈愿,以為我的暗戀終于守得云開見月明。
可新婚夜,他親手把我灌醉,丟進了油麻地橋底的流浪漢窩,把我滿心的歡喜,碾得粉碎。
我垂下眼,看著那疊信紙。
最上面的那張,墨跡最濃,是我十六歲生日那天寫的。
陸沉淵哥哥,等我成年,一定要嫁給你。
如今我成年了,也如愿嫁給了他。
可當年寫下這些字的那個滿心歡喜的女孩,早就死在了五年前的新婚夜。
這些東西,不過是一堆沒用的廢紙罷了。
我站起身,走向客廳的壁爐。
身后忽然伸出一只手,一把將我手里的信奪了過去。
“這是什么好東西?”
我猛地回頭,看見阿坤站在臥房門口。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闖進來的,渾身酒氣沖天,正瞇著眼,翻看手里的那些信紙。
這別墅的門禁,對他這個陸沉淵的過命兄弟來說,從來都形同虛設。
我懶得問他是怎么進來的,只是伸出手,聲音平靜。
“給我。”
他側身避開,目光在信紙上掃過,嘴角慢慢扯出一抹猥瑣又嘲弄的笑。
“喲,原來蘇大小姐還寫過這種情情愛愛東西?”他故意念出聲來,語氣里滿是戲謔,“陸沉淵哥哥,等我成年,一定要嫁給你。”
他放肆地笑出聲來,那笑聲刺耳又腌臜,聽得我胃里一陣翻涌。
“可惜啊,嫁是嫁了,可在淵哥心里,你算個什么東西?連林薇薇的一根頭發絲都比不上。”
這話,我聽過。
新婚夜,陸沉淵把我扔下車的時候,也是這么說的。
“你到底想做什么?”
阿坤往前走近一步,濃烈的酒氣混著煙味撲面而來。
他伸手狠狠捏住我的下巴,力氣大得像要捏碎我的頜骨,疼得我骨頭生疼。
“想做什么?”他笑得猥瑣,“蘇晚,陪我一夜。”
“當年新婚夜油麻地那場熱鬧,我沒趕上,心里一直惦記著。今天補上,也算圓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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