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軍區大院一起長大的竹馬離婚了。
鬧得人盡皆知,體面盡碎。
他為了護住懷里的文工團女兵,挨了我歇斯底里的三下狠砸,反手把我從樓梯上推下去,我肚子里七個月的孩子,沒了。
我遠走他鄉后,再嫁了。
日子過得溫吞寡淡,一點點磨平了那些年燒得我五臟俱裂的瘋魔與恨意。
直到一場軍區軍校校友的聯誼酒局,丈夫的戰友喝得酩酊大醉,拽著我的手腕把我錯認了人。
“江晚檸,當年你嫌崢年沒前途,卷了他所有的轉業安置費跑出國,他那時候紅著眼說要廢了你,結果轉頭娶了個跟你一模一樣的。”
“果然啊,白月光就是不一樣,刻在骨子里了。”
我渾身的血液瞬間凍住,這才知道,當初這位戰功赫赫的軍區少將對我一眼定情,不過是因為,我是個贗品。
那一瞬間,我又想起了我的前夫。
我猛地轉頭,看向身側的陸崢年。
他指尖攥緊了酒杯,指節泛白,強裝鎮定地開口:“醉鬼的胡話,你也往心里去?”
那戰友頓時不樂意了,梗著脖子嚷嚷:“我怎么可能說胡話?當年你倆分手,你在宿舍蒙著頭哭了一整夜,整個隊的人都聽見了!”
陸崢年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厲聲喝斷他:“你給我把嘴閉上!”
那醉漢瞬間醒了大半,視線在我臉上來來回回掃了好幾遍,眼神里的錯愕和了然,像針一樣扎在我身上。
原來如此。
怪不得初見時,年紀輕輕就身居少將之位、眼高于頂的男人,會對我這個帶著離異標簽的女人,說出一眼萬年的話;
怪不得他從來不許我燙卷發,總愛讓我穿素白的連衣裙,說我這樣最好看;
怪不得我那些驕縱的小脾氣,他永遠照單全收,無限縱容。
原來在我之前,他心里早就裝了個愛到骨子里的白月光,而我,不過是個頂著相似眉眼的替代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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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抓起桌上的手機,起身就要往外走。
手腕突然被人狠狠攥住。
力道不重,可那觸碰帶來的黏膩感,卻讓我胃里翻江倒海的惡心。
我猛地抽回手,用盡全身力氣,狠狠甩了陸崢年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包廂,滿場瞬間鴉雀無聲,只剩倒吸冷氣的聲音。
剛要邁步,包廂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素白連衣裙的女人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只一眼,我就像被冰水澆透了全身——她就是陸崢年刻在心里的那個初戀。
一樣的黑長直發,一樣的白裙,連眉眼彎起的弧度,都和鏡子里的我,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江晚檸的目光也落在了我身上,眼里先是疑惑,隨即慢慢浮起一絲了然的玩味。
難堪像潮水一樣將我淹沒,我死死咬住下唇,指甲狠狠嵌進掌心,疼得指尖發麻,卻壓不住心口的鈍痛。
江晚檸徑直越過我,熟稔地朝陸崢年抬了抬下巴,語氣里帶著慣有的驕縱:“新談的女朋友?長得跟我這么像,陸少將這幾年,心里還是沒放下我啊?”
陸崢年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語氣冷得像淬了冰:“這是我妻子,你說話放尊重點。”
她瞬間低下頭,說話的聲音帶上了委屈的顫音,眼眶說紅就紅:“我又不知道你結婚了,你干嘛對我這么兇啊?”
陸崢年幾乎是下意識地彎下腰,語氣瞬間慌了,連帶著眉眼都軟了下來:“你別哭,是我語氣重了,我給你道歉……”
話還沒說完,江晚檸突然捂嘴偷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全是戲謔:“三四年了,你還是這么好騙啊。”
陸崢年的臉瞬間黑透,咬牙切齒地擠出三個字:“江晚檸!”
他在惱羞成怒,她在嬉笑玩鬧,周圍的戰友們卻見怪不怪,一副磕到了的模樣,仿佛我這個正牌妻子,才是多余的那個。
我再也撐不住,推開人群,奪門而出。
身后傳來江晚檸不懷好意的調侃,聲音不大,卻字字扎進我耳朵里:“你不去追你老婆嗎?小心她真生氣了。”
我的腳步猛地頓住。
下一秒,就聽到男人輕飄飄的,帶著漫不經心的語氣傳來:“她脾氣沒你大,比你好哄多了,鬧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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