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是主子，誰是奴才？”，特朗普借“珍珠港”給高市早苗上課

當地時間3月19日，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前往華盛頓與美國總統(tǒng)特朗普舉行會晤，自上一次日美首腦會晤已過去半年，而此次會晤正值伊朗局勢處于白熱化階段。

在外界最為關注的霍爾木茲海峽問題上，高市早苗面對記者提問時并未直接回應，僅以“微妙的交流”來形容她與特朗普就該問題的討論過程；在對美投資方面，日方此次送出“大禮”：一份總額達730億美元的日本對美投資計劃，內容包括小型模塊化核反應堆的建造，以及在賓夕法尼亞州和得克薩斯州建設天然氣發(fā)電設施。

值得關注的是，在媒體提問環(huán)節(jié)，特朗普將此次對伊朗發(fā)起的突然軍事行動比作當年日本偷襲珍珠港，一時間令高市早苗“表情管理”失控。這一場景迅速在互聯網上引發(fā)廣泛討論。

高市早苗“表情管理”失敗

此次日美首腦會晤中，面對特朗普在霍爾木茲海峽問題上對日本提出的訴求，高市如何回應？特朗普突然搬出“珍珠港”，是否另有用意？此次訪美，為何說是高市早苗的又一次“政治豪賭”？針對上述問題，觀察者網連線遼寧大學美國與東亞研究院院長呂超，對上述問題進行分析與解讀。

【對話/觀察者網 鄭樂歡】

高市“婉拒”的背后，是日本的焦慮與擔憂

觀察者網：特朗普明確要求盟友共同參與維護霍爾木茲海峽的“安全與穩(wěn)定”，這與日本長期依賴中東能源的命脈息息相關。此次訪美期間，高市面對記者提問時，用“微妙的交流”來形容雙方的討論，并特別強調“在法律范圍內，有能做的事情，也有不能做的事情”，且已向美方作出了詳細說明。您如何解讀高市早苗用“微妙”一詞背后的含義？

呂超：首先，美國希望日本參與霍爾木茲海峽所謂“安全與穩(wěn)定”的維護行動，實質上意味著要求日本自衛(wèi)隊直接介入潛在的軍事沖突——這在日本戰(zhàn)后政治中是極為罕見的。

受和平憲法限制，歷屆日本政府在面對類似情況時，通常都明確予以拒絕。例如，在戰(zhàn)后的朝鮮戰(zhàn)爭、越南戰(zhàn)爭，以及美國發(fā)動的阿富汗戰(zhàn)爭和海灣戰(zhàn)爭中，日本均以接受軍需訂單或提供后勤支援的方式間接參與，從未直接派遣自衛(wèi)隊參戰(zhàn)。

因此，特朗普政府此次提出的要求，對日本首相高市早苗而言，確實構成了一個棘手局面。高市早苗當前有求于美國，而美方提出的這一要求令其進退兩難。特朗普此前曾多次公開表示希望日本參與霍爾木茲海峽護航，并對北約等盟國未加入護航行動表達強烈不滿。在這種情況下，高市早苗只能謹慎回應。用她自己的話來說，正通過一種“微妙的交流”方式，就日本是否參與護航的問題與美方溝通。

從當前情形來看，她的應對方式本質上仍是一種委婉的拒絕。高市早苗不敢當面違背美方意愿，因此采取這種模糊策略。畢竟，如果直接決定派遣自衛(wèi)隊參與軍事行動，可能給日本帶來更大風險，尤其是在國內將引發(fā)強烈的反對聲音。

3月17日下午，首相高市早苗在參院預算委員會會議上答辯。共同社

需要指出的是，以高市早苗為代表的日本右翼勢力，并非出于和平主義動機而不愿介入。實際上，軍事介入伊朗局勢對日本而言，也意味著某些戰(zhàn)略機會，例如借機擴充軍備、增強軍事能力、刺激軍工業(yè)經濟以擺脫當前困境等。然而，從日本自身角度看，仍面臨以下幾個關鍵制約：

第一，和平憲法仍然有效，限制日本行使戰(zhàn)爭權。憲法規(guī)定自衛(wèi)隊只能在日本自身安全受到直接威脅時動用，而霍爾木茲海峽局勢難以被界定為與日本有直接關聯的“存亡危機”。因此，從法理上看，日本缺乏向海外派兵的合理依據。

第二，國內民意反對強烈。高市早苗在就任首相之初曾擁有較高支持率，但在眾議院選舉獲勝后，支持率反而持續(xù)下滑。民眾原本期待她著力提振經濟、改善民生，但其執(zhí)政后屢屢提及安全議題、渲染介入沖突的可能性，引發(fā)廣泛不安。在國會質詢中，日本共產黨代表曾就派兵可能帶來的戰(zhàn)爭風險提出質詢。即使在政界內部，包括部分右翼勢力，也對日本卷入中東戰(zhàn)事持保留態(tài)度，擔心一旦被拖入美以主導的沖突泥潭，將面臨難以預料的后果，而眼前的風險則十分明確。

第三，國際環(huán)境也不樂觀。美國的主要盟友中，尚無國家決定參與霍爾木茲海峽護航。伊朗方面已明確警告日本，若軍事介入將面臨強硬回應，甚至可能對日采取打擊措施。此外，中國、俄羅斯、韓國、朝鮮及東盟國家，也勢必對日本以軍事手段卷入中東沖突保持警惕或持反對立場，這對日本外交亦構成壓力。

綜上所述，日本以軍事形式直接參與霍爾木茲海峽護航的可能性目前來看并不大。但為顯示與美特殊關系、區(qū)別于其他盟國，日本可能會在情報共享、后勤支援以及財政方面提供一定協(xié)助，同時在輿論上配合美國立場。例如，日本一直都在對伊朗擁核進行批評，為美國行動在輿論上撐腰。

觀察者網：近期美軍從朝鮮半島調用了“薩德”和“愛國者”等關鍵反導系統(tǒng)，而此次會談中，特朗普總統(tǒng)明確提到了駐日美軍的問題，認為這些資源應優(yōu)先投入到美國最關切的“戰(zhàn)爭前線”。面對這一動向，日本政府內部是否存在深層擔憂？

呂超：韓國所面臨的這種擔憂，在日本政府中也同樣存在。

實際上，整個東亞地區(qū)、特別是駐有美軍基地的國家，都會有類似的顧慮——一旦美軍將駐當地的兵力或裝備抽調用于其他戰(zhàn)事，就可能削弱本國應對安全威脅的能力，進而損害自身的安全利益。

從美國的角度來看，它確實是把駐韓、駐日以及在中東和其他地區(qū)的美軍基地、裝備和兵力，視為服務于其全球戰(zhàn)略的一部分，而不是單純?yōu)榱吮Ｐl(wèi)日本或保衛(wèi)韓國。這一點在美軍從韓國調動“薩德”系統(tǒng)和“愛國者”導彈等裝備時體現得十分清楚——美方并不太在意韓方對此的態(tài)度。韓國總統(tǒng)已經明確表達了對這一舉動的反對、不滿和擔憂，但特朗普政府對此并不在意。

可以說，美國在盟國駐軍的首要目標并非保護所在國，而是服務于美國的全球戰(zhàn)略布局。因此，當美國決定調用駐扎在某一國的兵力或武器用于其他方向時，所在國往往表達反對，但很難改變美方的決定。

除了直接調動人員和武器，駐日、駐韓美軍還可能承擔其他輔助性任務，例如為美軍飛機提供加油、護航、補給維修以及后勤支持。這些功能同樣可能成為與美軍交戰(zhàn)方采取反制行動的理由——也就是說，如果某個國家與美國發(fā)生沖突，它完全可能以“美軍基地為軍事行動提供支持”為由，對位于日本或韓國的美軍設施進行打擊。這種風險是真實存在的。

也就是說，日本也好，韓國也好，雖然主觀上不希望被卷入美國的沖突，但實際上很難完全避免這種風險。以目前中東局勢為例，伊朗已多次對阿聯酋、沙特、卡塔爾等周邊國家的目標發(fā)射導彈。

未來，如果伊朗或其他與美國對抗的國家選擇對更遠的美軍基地進行打擊，包括位于日本和韓國的美軍設施，這種可能性并非完全沒有。這正是日韓兩國所擔心的——“被美國卷入戰(zhàn)爭”并不是一個遙遠或假設性的問題。

“誰是主子，誰是奴才？”，特朗普借“珍珠港”給日本人上歷史課

觀察者網：此次日美首腦會晤中有一段插曲，引發(fā)大量討論：一名日本媒體記者提問特朗普，為何在開戰(zhàn)前沒有事先通知日本在內的其他盟友？特朗普回答道，我們要的就是出其不意，沒人比日本更懂突襲吧？你們當年偷襲珍珠港，有提前告訴我們嗎？

特朗普提到“珍珠港”的時候，現場畫面捕捉到了高市早苗尷尬的反應。您認為特朗普總統(tǒng)在此刻這樣的場合下，搬出“珍珠港”這樣一個日美之間極為敏感的歷史事件，其意圖有哪些？是“敲打”日本，還是僅僅作為一個缺乏外交辭令的、不恰當的“諷刺”或比喻？

呂超：首先，我認為特朗普總統(tǒng)在這次會談中突然提及珍珠港事件，是整個日美首腦會晤過程中最具戲劇性、也最引人關注的一個細節(jié)，非常耐人尋味。

在我看來，特朗普搬出“珍珠港”實際上是對高市早苗的一種羞辱——這一點從她的表情也能看得出來。這不僅是羞辱，同時也是一種威脅或警告。我不認為特朗普是隨口說的，更不可能是無心之言。他的話其實說得很明白：所謂“不預先警告就發(fā)動打擊”這種事，你們日本最擅長，當年偷襲珍珠港不就是這么做的嗎？

我在美國時，特別是去過珍珠港的戰(zhàn)爭紀念館，感受很深——珍珠港事件是刻在美國軍人乃至普通國民骨子里的屈辱記憶。他們不會忘記，也時常會提起。盡管美國政府出于照顧日本的面子，后來在宣傳上有所淡化，但這種情感并沒有消失。所以特朗普在這個時候、面對高市早苗重提“珍珠港”，顯然是有意的，也說明美國對日本并不只是一味安撫。

美國海軍戰(zhàn)列艦“亞利桑那”號被日本飛機擊沉。（1941年12月7日）

從另一個角度看，特朗普也是在傳遞一個信息：我有理由發(fā)動“不宣而戰(zhàn)”的行動，而且你們日本不也做過同樣的事嗎？日本可沒有資格在美國面前說三道四。

更深一層的意思，恐怕還帶有一種提醒——不要忘記誰是主子，誰是奴才；誰是戰(zhàn)勝者，誰是戰(zhàn)敗者。

這個小插曲對日本的震動相當大，從日本國內的相關評論也能看出這一點。所以，我不認為特朗普是隨性的發(fā)言，他實際上是非常有目的地選擇了一個時機，拋出這樣一種回答的。

觀察者網：從這次雙方見面的氛圍可以感覺到，與去年高市剛上臺時特朗普訪日的情況很不一樣。當時高市早苗表現出明顯的親美姿態(tài)，外界評價其為“媚美外交”。但這一次，兩人之間的互動沒有那么“親密”，和之前那種“日美開啟黃金時代”的宣傳氛圍反差比較大。對此，您是否有這種感覺？

呂超：我相信大家都會有這種感受。2025年10月特朗普訪問日本時，日方的表現確實有些過于熱情，甚至讓特朗普本人也顯得有些不適應。高市早苗本身是個會打架子鼓的音樂愛好者，在特朗普身邊蹦蹦跳跳、像個“小迷妹”一樣。這樣的表現在外交場合，通常會被認為缺乏分寸、不夠矜持。

當時可能在日本國內，這種互動還能被接受，但如果換作在美國，高市以同樣方式與特朗普互動，恐怕會招致更多批評。

上圖為2025年10月，特朗普訪日時，二人的“親密互動”。下圖為此次高市早苗訪美，特朗普提及日本偷襲珍珠港一事時，高市早苗的反應。

這一次美國方面對高市早苗的接待，明顯有所克制、保持距離、講究分寸。比如，按外交慣例，外國首腦到訪，通常會有副總統(tǒng)或國務卿到機場迎接，但這次誰都沒去，規(guī)格上的克制已可見一斑。

進入白宮后，高市早苗下車時一度表現得熱情洋溢，甚至直接撲向特朗普懷中。但從現場畫面可以看到，特朗普的反應非?？酥疲３种嚯x感。

可以說，美國這次并沒有配合高市那種狂熱、蹦蹦跳跳的“小迷妹”式外交風格。而特朗普這次突然在會談中提起珍珠港事件，我認為也是一種敲打。從高市在現場相當尷尬的表情來看，對這一敏感話題她沒有任何防備。

特朗普談到對伊朗采取“偷襲”式打擊，自然就聯系到日本偷襲珍珠港的歷史，還半帶諷刺地說“日本才是內行”。這句話的內涵相當復雜，但我認為其中一個用意，就是提醒日本：別看你今天擺出這副姿態(tài)，我們美國人還記得珍珠港；我們也要提防，會不會再有那樣的“偷襲”。

對于一個以“美國最親密盟友”自居的日本來說，聽到這樣的話，我想高市早苗內心恐怕不只是尷尬，更是有一種隱隱的不安——甚至是后背發(fā)涼的感覺。

日本既要喝下對美投資的“苦酒”，還要防著“越頂外交”

觀察者網：此次會談在經濟層面也達成了成果，即在5500億美元的對美投資框架下，第二輪敲定了以能源領域為核心的三個項目，總計730億美元投資，較此前第一輪的360億美元投資翻了個倍。有日本媒體分析認為，此輪投資額的顯著增加，是在特朗普總統(tǒng)對日本在霍爾木茲海峽問題上的謹慎態(tài)度表示不滿后，日本方面的一種策略性回應。您如何看待這種解讀？您認為日本目前是如何應對對美投資這個問題的？

呂超：當前，該輪投資基本上已經敲定，規(guī)模也相當可觀。在我看來，這本質上是一種討價還價——日本意識到在軍事層面已難以滿足美國的要求，無法直接按美方意愿出兵介入，因此希望通過經濟投入來“補位”。這也正是日本的策略：硬著頭皮喝下這杯“苦酒”，用經濟承諾換取美國在軍事松綁等問題上的讓步。

問題在于，日本自身財政狀況并不寬裕。這730億美元的投資，目前只是口頭承諾，不是已簽署協(xié)議，但最終是要拿出真金白銀的。從這個角度看，日本確實是迫于壓力作出這一承諾，試圖以此換取美方在軍事領域的進一步松綁。而美國方面，特朗普顯然也對這筆錢志在必得——甚至還沒到手，就已經向美國民眾畫餅，稱這筆投資將為美國帶來多少就業(yè)崗位。可以說，美方已緊盯這筆資金，高市早苗也難以反悔。

日本財政本就吃緊，那錢從哪來？恐怕只能進一步加重國民負擔，比如增稅。目前日本國內民眾熱議的焦點之一，就是增稅問題。原本民眾期待高市上臺后能帶動經濟回升，但現在面臨的最大變數反而是個人所得稅、法人稅等稅種的提高。這也可以理解為，日本政府正通過加重國內民眾負擔來“孝敬”美國，以此維系所謂的“親密盟國關系”。

此外，日本還希望在武器出口方面獲得美方進一步松綁。日本已經突破了原有的“武器出口三原則”，甚至開始考慮出口進攻性武器，包括大規(guī)模殺傷性裝備。此次對美巨額投資，某種程度上也是希望換取美方在這方面的默許或支持。

從這個意義上說，這確實是美日之間一場各取所需、帶有濃厚交易色彩的討價還價。

出席3月19日晚白宮晚宴的日美企業(yè)相關人士路透社

觀察者網：從時間點來看，此次高市早苗訪美的時間正好卡在特朗普原計劃訪華的日期之前，日本方面對于特朗普的可能訪華，表現出許多擔憂。此次日美首腦會晤，雙方也談到了中國。綜合這些細節(jié)，日本方面的這種擔憂具體該如何描述？

呂超：我認為高市如果可以重新選擇的話，恐怕她絕對不會選擇在這樣一個尷尬、敏感的時期踏上訪美之旅。因為高市早苗當前由于其錯誤涉臺言論，導致中日關系極度惡化，同時她又在高調宣揚所謂“中國威脅論”，強調要警惕中國、以中國為敵。

而她的“親密盟友”特朗普總統(tǒng)卻公開表示要訪華，要與北京就一系列國際事務進行協(xié)商。這兩者之間形成了巨大的反差，使高市早苗的強硬姿態(tài)顯得相當尷尬。

從這個角度看，對華問題正是高市此行最重要的議題之一——她希望與美方協(xié)調，如何共同應對中國的發(fā)展，如何聯手遏制中國。然而現實是，美國并未在她出發(fā)前給予她想要的那種呼應。

回顧2025年特朗普訪日時，他曾對高市表示，愿意為日本做力所能及的事，“只要能做到，就一定去做”。這句話曾給日本方面帶來一些信心。但從那之后，我們并沒有看到特朗普對日本拿出什么實質性的支持，之前承諾的“能做的事”也未見落實。實際上，高市自己也未必真的指望從美國那里得到多少實際利益。她真正擔心的，是美方繞過日本直接與中國打交道——也就是所謂“越頂外交”。這在日本外交界乃至普通民眾中，始終是一種揮之不去的焦慮，既是一種羞辱，也是一種恐懼。

從當前時間節(jié)點來看，特朗普一再強調中美之間有很多國際事務需要協(xié)商，這加劇了日本方面的不安。因此，她在出發(fā)前已經提到，需要與美方討論如何應對中國、俄羅斯帶來的所謂“威脅”。只是這類議題，可能更多會以非公開方式進行——因為特朗普顯然不愿在訪華前制造過多的外交尷尬，而高市又急需與美方在對華問題上達成某種默契。

“新型軍國主義”以及高市早苗的“豪賭”

觀察者網：高市此次訪美的另一個重要目的，還是進一步加強日美安全同盟。我們看到，在此前的眾議院選舉中，特朗普鮮有地公開力挺高市早苗，這也給了高市很大的信心。眾議院選舉大勝后，高市2.0的執(zhí)政阻力比此前小了很多，也使得日本極有可能在“擴軍修憲”的錯誤道路上愈行愈遠。您認為，特朗普會給高市早苗“政治背書”嗎？這種“背書”能為日本帶來什么？

呂超：從美國方面的態(tài)度來看，到目前為止，我們幾乎沒有看到美國政府或高層公開表態(tài)支持日本修改憲法。相反，美國一些清醒的政治家曾多次提醒，日本國家和民族的某種不可預測性是危險的。我認為，這類聲音會影響美國總統(tǒng)在對日政策上的判斷和決策。

當然，美國確實一再鼓勵日本擴大軍備。比如，日本防衛(wèi)費已突破GDP的2%，美國對此表示歡迎，并繼續(xù)鼓勵日本加大投入。但需要看清的是，在美國的戰(zhàn)略考量中，日本的擴軍并不是為了讓其無限發(fā)展、甚至成為地區(qū)霸權，而是要為美國的“印太戰(zhàn)略”所用，為美國的全球布局服務。這是美國的真實意圖，而不是出于對日本利益的考慮。

因此，表面上看，日本要擴軍，美國也鼓勵日本擴軍，二者行動方向一致，但背后的目標并不相同。以高市早苗為代表的路線——通過無限擴軍推動修憲、讓日本成為所謂“正常國家”——究竟能走多遠，實際上取決于美國對日本的“放心程度”，而不是日美同盟關系是否緊密。

央視畫面截圖

在觀察美日關系，特別是日本擴軍進程時，我們需要明確一點：作為二戰(zhàn)的勝利國，美國有責任也有能力遏制日本軍國主義的復活，確保日本軍事力量維持在防御性、無戰(zhàn)爭權的框架內。這是美國應當做的，也是可以做得到的。

但出于自身戰(zhàn)略利益，美國現在卻在鼓勵日本擴軍。如果未來某一天，這種縱容反噬到美國自身的安全利益，美國完全可能隨時踩下剎車，終止對日本軍國主義傾向的支持。

因此，我們必須堅持一點，就是推動國際社會提高警惕，關注日本軍事能力無限擴張的傾向。二戰(zhàn)以后形成的國際秩序，不容改變；聯合國維護國際和平與安全的權威，也必須得到維護。

觀察者網：鑒于特朗普總統(tǒng)鮮明的“交易型”領導風格和商人屬性，此次高市早苗訪美在許多人看來無異于一場高風險的“政治賭博”。您如何看待這場賭博的性質？它賭的究竟是什么？

呂超：我們確實可以把這次會晤看作一場政治賭博，那么高市為什么敢于進行這樣一場豪賭？因為她看透了特朗普身上那種見錢眼開的商人本性，同時也看準了特朗普希望美國回到二戰(zhàn)前那種“自保優(yōu)先”的心態(tài)。如果那種局面真的出現，日本就有機會順勢成為軍事大國。從這個角度看，日本是想利用美國的全球戰(zhàn)略調整，從中獲利，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蒙蔽”美國的戰(zhàn)略警覺。

所以我們當前最需要警惕的，就是高市執(zhí)政以來所展現出的所謂“新軍國主義”傾向正在日本逐漸復活、逐漸抬頭。這種傾向一旦成型，具體標志可能包括：和平憲法被修改、進攻性武器出口不再受限，甚至日本政界出現發(fā)展核武器的公開叫囂——這些苗頭現在已經若隱若現。未來有沒有可能進一步演變，讓日本右翼極度膨脹、國家迅速右轉，成為亞太乃至世界的不安定因素？這是國際社會必須高度警惕的問題。

而從美國的角度來看，它要的是一個聽話、肯掏錢的日本，而不是一個真正強大到可以脫離美國控制、甚至與美國比肩的軍事強國。你可以是“經濟怪物”，但不能是“軍事巨人”——這是美國不會容忍的底線。

所以如果日本在這場賭博中輸了，它可能會重返類似“廣場協(xié)議”后那種被美國牢牢控制的處境；如果賭贏了，則可能在軍事上突破更多限制。但即便如此，美國也不會允許日本成為真正獨立的軍事大國。

從這個意義上說，，防止軍國主義復活，必須依靠亞太地區(qū)乃至世界各國的共同努力。對法西斯主義復辟的任何苗頭，國際社會都必須保持高度警惕——這是我們當前必須堅持的態(tài)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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