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潤海｜《喬嘉瑞文藝理論集·長短集》述要（1)：不論“說長道短”什么問題，他都緊緊扣著文化

曲潤海與喬嘉瑞

《喬嘉瑞文藝理論集·長短集》述要（1)：

不論“說長道短”什么問題，

他都緊緊扣著文化

曲潤海/文

1992年2月，第三屆中國藝術節在云南昆明舉行。為籌備藝術節，1991年7月我第一次到云南。此后就不斷地去，不斷地看云南戲劇的演出或討論劇本，至今總共40多個。也認識了不少云南的藝術家，被戲稱為“喬老爺”的喬嘉瑞同志，便是其中接觸較多的一位。因此看他的文章，自然有一種親切感。他的文藝理論集叫做“長短集”，好像是文章有長有短。待看時卻沒有篇幅長短或長話短說的任何感覺。也不是說“家長里短”。那么，是說什么呢？全部看完后，豁然明白：原來他是在對文藝問題“說長道短”，目的卻是為的“取長補短”呢！正如他在本集前自題詩曰：“水渺山迢補短淺，但求鑿鑿不空言。”

不論“說長道短”什么問題，他都緊緊扣著文化。

這是這個集子的一個亮點。

喬嘉瑞同志認為，新時期以來，黨恢復了實事求是的思想路線，擯棄了“左”的錯誤指導思想，還客觀事物以本來面目，既使我們認識歷史和現實問題的眼光豁然開朗，又使我們解決歷史和現實問題的方法更加科學。這種豁然開朗和更加科學滲透到意識形態的各個領域，就戲劇藝術而言，表現在歷史題材的創作方面尤為突出。也可以說，文化沖突與文化融合，先進的文化取代（或戰勝）落后的文化，正是新時期歷史劇創作最顯著的思想性特征。（《文化沖突與文化融合——從〈貞觀盛事〉談新時期的歷史劇創作》）

當代著名的思想家、社會學家費孝通先生提出了“文化自覺”的命題。這種文化自覺，運用在戲劇創作的選材、立意上，首先就有個文化的思考問題。

縱觀我國的歷史劇創作，喬嘉瑞認為，長期以來無論是舞臺上還是屏幕上，大量的作品都是描寫軍事沖突和政治沖突的，也就是說，劇作家選擇歷史劇的視角往往鐘情于“流血的政治”和“不流血的戰爭”。但是，正因為我們的不少劇作家太重視戲劇性，因而忽視了政治斗爭和軍事斗爭后面所掩蓋著的人與人、民族與民族間最尖銳沖突即文化上的差異和對立。這表現在選材和對題材的處理上，要么不善于發現文化沖突題材的美的價值；要么對文化沖突與融合的題材故事熟視無睹；要么對文化沖突在政治與軍事沖突中的重要性闡發不夠。這不能不說是歷史劇創作中的一種缺憾！（《文化沖突與文化融合——從〈貞觀盛事〉談新時期的歷史劇創作》）

他舉“奢”與“廉”、“清”與“貪”這兩對矛盾為題，進行文化的分析，他說：“奢”與“廉”，從來就是中華傳統文化中的一對矛盾。“奢”與“廉”是一種世界觀，但這種世界觀是由文化修養也即是文化觀所賦與的人文化精神形成的，說到底是一種文化觀念，是先進文化觀與落后文化觀的沖突。文化上的差異和對立是人與人之間最深刻尖銳的對立，錢南園（滇劇《瘦馬御史》的主要人物）的人民性與和珅，國泰的反人民性，就是這種對立的集中反映。這就不難理解為什么一部中國封建官吏史，總是充滿了“清官”與“貪官”之間的斗爭，為什么同是乾隆時期的封建官吏，其中卻有忠奸之分。這對矛盾，僅用階級論，不用文化分析法，是很難說清他們之間的區別的。（《突破與局限——淺評滇劇〈瘦馬御史〉》）

文化上的沖突不是抽象的，具體到劇中便是錢南園的“瘦馬精神”同和珅、國泰等人的“馬王爺三只眼”權勢的沖突。“瘦馬精神”也即是中華民族自強不息，奮發向上，嫉惡如仇的精神。就《貞觀盛事》而言，所謂融合，就是用魏徴身上的以儒道文化為核心的意識、觀念去規范校正李世民代表的封建統治者的思想行為，去解決他們之間文化上的沖突。魏徴在劇中三次進諫，經過激烈的沖突，也即人格的較量、文化的碰撞，作為人君的李世民被魏徴征服了。

正是因為《瘦馬御史》、《貞觀盛事》不是簡單地演繹官場斗爭，而是以文化為背景，透過文化現象揭示出了深烙在李世民和魏徴、錢南園和和珅性格中的文化沖突，堪稱對歷史劇創作的一種突破、拓展與創新。這是這兩個歷史劇創作的高明之處。

但是對于這兩個成功之作，喬嘉瑞并不只是“吹”他們的長處，他也“點”他們的短處。他說：《瘦馬御史》雖然對歷史劇創作進行了創新意義的突破，但也還存在著局限，這種局限主要表現在文化沖突的兩方面，就錢南園而言，劇本賦予他的文化品味還不夠深厚和豐滿。錢南園既是政治家，更是文學家和書畫家，他對后世的影響，主要是文學與書畫。戲雖然表現的是官場斗爭，但錢南園作為文學家書畫家從政的知識分子個性展示得并不充分，人物性格有一本正經的單一缺限,缺少機警、詼諧、風趣和調侃。《貞觀盛事》對文化沖突挖掘得不深，文化融合也過于簡單。對李世民的刻畫太理想化和明君化了，他被融化的過程應是個痛苦的過程，現在的表現顯得平直，這就削弱了感人力量。

2009年7月11日

喬嘉瑞（筆名險渡），1948年1月8日生于昆明，籍貫山西，大學專科學歷。 中國編劇、戲劇理論家。曾任云南省戲劇家協會原主席、一級編劇，獲正高級專業職稱。

長期從事戲劇理論研究，在《民族藝術研究》發表文章，首次提出關肅霜為京劇“全才型表演家”并定義其藝術流派。撰寫《突破與局限——淺評滇劇 <瘦馬御史> 》、《淺談傣劇漂流及其走向》等文章，系統論述地方戲曲發展。

1980年，參與云南省京劇院排演的京劇《鍘判官》的劇本移植整理工作，并對唱詞進行修改，同時在劇中飾演五殿閻羅秦廣輝。其編劇的廣播連續劇《關肅霜》獲得第五屆“五個一工程”獎。創作的花燈劇《古湄歌》獲得第六屆云南省文學藝術創作獎勵基金獎。

作為云南省戲劇家協會主席，曾接受專訪，總結與討論西部戲劇十年的發展 。2006年，在“中國戲曲劇種保護與發展座談會”上，作為云南劇協主席介紹了傣劇、花燈等云南民族戲曲的保護現狀。2023年，受邀在昆明老年大學京劇主題活動中，作為關肅霜的學生和研究者講述關肅霜的藝術人生 。

持續進行戲劇評論寫作，于2024年在《云南老年報》發表文章《皮黃舞臺耳目新》。

主要作品：

喬嘉瑞撰寫了多篇戲劇理論論文，包括《突破與局限——淺評滇劇〈瘦馬御史〉》和《淺談傣劇漂流及其走向》。

喬嘉瑞發表了《關肅霜舞臺藝術是新時代的流派》、《發展京劇藝術 助力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和《皮黃舞臺耳目新》等文章。

喬嘉瑞參與創作了廣播劇《關肅霜》和花燈劇《古湄歌》。

社會活動：

2006年6月，喬嘉瑞作為云南劇協主席，在京參加了“中國戲曲劇種保護與發展座談會”，并在會上介紹了云南省進入非物質文化保護名錄的傣劇和花燈的生存狀態 。

2010年，喬嘉瑞作為云南省戲劇家協會主席接受訪談，參與研討活動，系統論述了西部戲劇十年的均衡發展，并針對云南建設文化橋頭堡、培養編劇人才等問題提出了見解 。

2023年10月，喬嘉瑞應昆明老年大學邀請，在其舉辦的京劇主題活動中，作為關肅霜的學生和云南省戲劇家協會原主席，現場講述和還原了關肅霜的傳奇一生，并示范展示了關派京劇的舞臺魅力。

獲獎記錄：

廣播劇《關肅霜》獲第五屆（1995年）中宣部“五個一工程獎” 。花燈劇《古湄歌》和論文《語言與表現》獲第六屆云南省文學藝術創作獎勵基金獎。

曲潤海（1936年10月12日——2025年4月21日)，男，漢族，山西定襄人，共產黨員。1957年至1962年就讀于北京大學中文系。曾任山西省文化廳黨組書記、廳長，文化部黨組成員、藝術局局長，中國藝術研究院常務副院長、黨委書記。曾兼任中國歌劇舞劇院黨委書記、代院長，中國演出管理中心主任，山西省藝術理論研究會會長、山西省戲劇家協會副主席、山西省作家協會理事，文化部文華獎評獎委員會副主任、文化部振興京劇指導委員會副主任、中國戲劇家協會書記處書記等。擔任過的社團職務有：中華炎黃文化研究會常務副會長、中國戲曲學會副會長、中國昆劇研究會副會長、中國昆劇古琴研究會顧問、中國戲曲現代戲研究會顧問。是中國作家協會會員。

曲潤海參加工作后主要研究“山藥蛋派” 和“晉軍”作家作品。 1983年后主要研究表演藝術的創作和管理，并參與創辦了表演藝術的全國最高政府獎“文華獎”。

曲潤海筆名沱浪、居平，1960年開始發表作品，1983年加入中國作家協會。著有評論集《思考·探索·前進》《山藥蛋派作家作品論》，論文集《論綜合治理振興山西戲曲》《論表演藝術的改革與建設》《沙灘戲語》《王府學步》，劇本集《晉風戲稿》《旅燕戲稿》《曲潤海劇本集?古代故事戲劇本》《曲潤海劇本集?現代戲改編劇本》《曲潤海劇本集?傳統戲改編劇本》（上、下冊），詩集《劇壇雜詠》，主編《中國文化藝術叢書》(十卷)等。

曲潤海的戲曲劇本《富貴圖》《桐葉記》《崔秀英》獲文華新劇目獎、文華劇作獎，《金谷園》《日月圖》《蝴蝶杯》分別獲中國京劇節、藝術節、戲劇節劇目獎、演出獎，評論《高昂豪放順暢如流——評文武斌的詩》獲山西趙樹理文學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