殺父之仇是餌,兄弟情義是刀,齊旻要的,從來就不是復仇。
![]()
你要說齊旻這人吧,他真不是一般的心狠。
那會兒隨元青剛從戰場逃回來,爹死了,隊伍散了,整個人跟丟了魂似的。他躲到劉婉兒家,桌上擺著酒壇子,眼睛紅得跟兔子似的,卻死活哭不出來。
齊旻就是這時候找上門的。
他不急,慢慢來。 先是假模假式地拍拍隨元青肩膀,說什么“哥知道你難受”,隨元青沒搭理他。齊旻就坐在旁邊,陪著喝了兩杯悶酒。你以為他是來安慰弟弟的?錯了。他在等火候。
隨元青終于開口,聲音沙啞得不像話:“父王……到底怎么死的?”
齊旻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放下酒碗,表情一下子變得沉重,嘴唇抖了兩下,像是說不出口。然后——他開始“描述”。
“殺父王之人是……樊長玉!那樊長玉用殺豬刀挑開了父王的半個身子,破腹切身,成了一團碎肉!連個全尸都沒留下!”
你說這話說得有多毒?“殺豬刀”三個字,明擺著在侮辱。“碎肉”這個詞,是個人聽了都得炸。齊旻偏偏把每個字都咬得特別清楚,像生怕隨元青聽不明白似的。
![]()
隨元青當場就暴了。
“砰”的一聲,案幾被他劈成兩半。他站起來,眼眶里全是血絲,吼出來的聲音能把屋頂掀翻:
“樊——長——玉!她竟然殺了我父王!”
這時候齊旻干什么?他跟著站起來,表情變得特別堅定,一把抓住隨元青的胳膊:“青弟,我要報仇!”
你品品這話。“我要報仇”,不是“你應該報仇”,是“我也要去”。這叫什么?這叫把自己跟隨元青綁一塊兒,讓你覺得我不是在攛掇你,我是跟你并肩子上。
隨元青扭頭看他,齊旻的眼神那叫一個真誠:“那就去!你做什么,我都支持!母妃一路有我照顧,你只管去殺樊長玉!告慰父王在天之靈!”
說完,他一把抱住隨元青,抱得特別緊。
嘖嘖,這場戲,演得比親兄弟還親。
![]()
齊旻這人要是活在現在,絕對是個頂級操盤手。他慫恿隨元青去送死,打的不是一張牌,是一套組合拳。
第一張牌:清障礙。
隨元青是誰?正經八百的長信王世子,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只要他活著,齊旻這個“假隨元淮”就永遠是老二。你想想,一個不受老爹待見的長子,眼睜睜看著弟弟繼承家業,心里能不癢?隨元青不死,他就拿不到長信王留下的影衛、殘部,跟那些地方勢力也說不上話。
隨元青得死,但不能死在自己手里。 這是底線。
![]()
第二張牌:借刀殺人。
齊旻門兒清,樊長玉身邊有謝征護著,謝征手里握著燕州的兵。隨元青再能打,單槍匹馬沖過去,跟送人頭有什么區別?他對趙詢說過一句話,暴露了全部心思:
“只要我得到樊長玉,不論輸贏,我看謝征拿不拿燕州來換!”
你看明白了嗎?在齊旻眼里,樊長玉壓根不是人,是籌碼。隨元青也不是弟弟,是引子。他把隨元青往火坑里推,賭的是謝征會為了樊長玉發瘋,順手把隨元青滅了。這叫借別人的刀,殺自己的人。
![]()
第三張牌:金蟬脫殼。
謝征正滿世界搜他們兄弟倆呢。隨元青這時候跳出來鬧事,等于把火力全吸引到自己身上。齊旻就能騰出手來,帶著王妃和剩下的勢力悄悄溜走。后來他殺王妃、偽裝自己死了,這套操作能成,就是因為隨元青在外面替他扛著槍。
一句“母妃一路有我照顧”,聽著是托付,實則是訣別。 齊旻說這話的時候,心里想的恐怕是:你去si吧,媽我來處理。
![]()
隨元青是真去了,也真沒殺成樊長玉。
他被齊旻騙得團團轉,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遲了。他追蹤齊旻到一座破廟,推門進去,看見自己這位“兄長”正站在佛像前,背對著他。
隨元青那時候心里還有一絲念想。他想,也許齊旻有苦衷,也許他是被逼的,也許……二十多年的兄弟,總不至于騙我到底吧?
齊旻轉過身來,看見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
那種笑,隨元青這輩子沒見過。不是平時溫和的笑,是一種“你終于來了”的釋然,帶著一點點……憐憫。
隨元青拔刀對著他,手卻在抖。
“為什么要騙我?”
齊旻沒回答,往前邁了一步。隨元青下意識往后退。齊旻又邁一步,又退。兩個人就這么在破廟里轉圈,像極了小時候玩老鷹捉小雞。
突然,齊旻眼眶紅了,聲音開始發顫:
“青弟,我對不起你……我、我也是沒辦法……”
他往前走,隨元青這次沒退。
這一退,就是一輩子。
![]()
齊旻走到他跟前,突然一把抱住他,跟那天在劉婉兒家一模一樣。隨元青刀都舉起來了,卻怎么也砍不下去。他心里那個結,太深了。
然后他感覺左胸一涼。
低頭看,齊旻手里的刀已經捅進去了,刀柄露在外面,血順著刀刃往外淌。
隨元青瞪大了眼睛,盯著齊旻。齊旻臉上的淚還沒干,嘴角卻往上翹了。他把刀又往里推了推,湊到隨元青耳邊,輕聲說:
“青弟,對不起。你不死,我拿不到那些東西。”
這一刻,隨元青才真正看清這個人。 不是兄弟,不是戰友,是一頭披著人皮的狼。
![]()
隨元青倒下去的時候,沒有閉眼。
他躺在破廟的地上,血把身下的土都浸透了。齊旻站在旁邊看了他一會兒,確認沒氣了,轉身就走。
但他沒想到,隨元青還剩最后一口氣。
這個人,一輩子沒贏過齊旻。論心機,論算計,他差了十萬八千里。但最后一刻,他用最慘烈的方式,扳回了一城。
他摸出刀,割下了自己的頭顱。
十三娘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一幕,隨元青的尸體倒在血泊里,頭顱被整齊地割下來,旁邊放著虎符,像一封沒寫完的信。
后來十三娘把這顆頭顱和虎符交給了樊長玉、謝征。
“這是他留下的……投名狀。”
![]()
齊旻以為自己贏了,以為隨元青死了,自己就能獨占一切。但他忘了一件事——死人的復仇,有時候比活人更狠。隨元青用自己的頭顱,把齊旻的假面具撕了個粉碎,讓所有人都看清了這個人的真面目。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