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情報首長打臉總統，戰爭理由遭質疑，特朗普被盟友坑了？

情報系統最高層在國會的公開回應，讓特朗普政府圍繞對伊戰爭的敘事變得更復雜，甚至與總統本人對行動后果與目標的表態相互抵牾，從而引發外界對這場戰爭理由與目的的爭論。

這是美國對伊朗開戰以來，最高層情報官員首次就沖突公開發聲。但他們在國會作證時的說法，與特朗普關于行動后果與目標的多項公開表態相矛盾，也沖擊了白宮試圖塑造外界對這場戰爭認知的努力。

周三和周四的聽證會上，多名情報首長向議員表示，白宮事先已獲簡報，內容包括：一旦遭到攻擊，伊朗很可能會對周邊國家實施報復；德黑蘭可能推高油價并擾亂全球供應鏈；戰爭目標不包括推翻伊朗政權；以色列在這場行動中的目標似乎與華盛頓并不一致。這些回答與特朗普的公開言論并不同步，也沒有貼合白宮在中東沖突擴大的背景下對外釋放的一些口徑。

戰爭接近第四周。伊朗軍隊在密集轟炸中受到重創，但德黑蘭仍每天向阿拉伯鄰國發射導彈與無人機。伊朗還在關鍵航道霍爾木茲海峽掐緊商業航運，波斯灣各地的能源設施遭到破壞，油價飆升，外界擔憂這可能拖累全球經濟。以色列則在黎巴嫩開辟第二戰線，連續發動空襲并實施地面突進。

特朗普慣于用簡短、直白的語言主導全國敘事。但在油價上漲、共和黨內對即將到來的中期選舉疑慮升溫之際，來自其情報系統負責人的評估，進一步增加了他向美國公眾解釋“為何開戰”的難度。

周一，特朗普稱“沒有任何專家”預料伊朗會對周邊國家發動導彈與無人機襲擊：“他們（伊朗）不該去打中東其他所有國家……沒人想到會這樣。我們都震驚了。”

但國家情報總監圖爾西·加巴德與中央情報局局長約翰·拉特克利夫在國會對議員表示，總統事先已獲告知伊朗可能對美國攻擊作出的反應，包括對阿拉伯鄰國實施報復性打擊，以及在霍爾木茲海峽威脅商業航運。

拉特克利夫稱，正是這些情報評估促使五角大樓在開戰前采取措施，保護部署在該地區基地的美軍。加巴德補充說，盡管伊朗的“能力已在很大程度上被削弱”，但該政權“仍可能有辦法威脅霍爾木茲海峽的通行”。關于特朗普三周前的預測——他當時聲稱空襲一結束伊朗政權就會垮臺——加巴德對議員表示，伊朗政權仍然“完整”，但已受損。

拉特克利夫則稱，代號為“史詩之怒”的行動，對美國而言并不以推翻伊朗政權為目標，但這可能是以色列政府的目標。拉特克利夫周四在眾議院情報委員會說：“明確一點，總統對‘史詩之怒’行動的目標不包括政權更迭。這可能不同于以色列的目標。”

聽證還暴露出，加巴德在戰前階段對情報態勢的表述，與拉特克利夫的說法存在差異。在參議院與眾議院情報委員會接受民主黨議員追問時，加巴德拒絕表態情報是否顯示伊朗構成緊迫危險、并已準備攻擊美國。

她轉而使用更中性的措辭，稱自己的職責只是確保總統掌握所有相關情報；至于國家是否面臨“迫在眉睫的威脅”，只能由三軍統帥作出判斷。拉特克利夫的語氣則不同。他周三對參議員表示，伊朗多年來一直構成威脅。他說：“我認為，伊朗長期以來一直是對美國的持續威脅，而在這個時間點，它構成了直接威脅。”一天后，在眾議院聽證會上，民主黨人要求說明：所謂“迫在眉睫的威脅”，究竟有哪些情報支撐。拉特克利夫表示，伊朗與以色列很可能走向戰爭，即使華盛頓不介入，德黑蘭也會攻擊美國。他說，情報“反映出，如果伊朗與以色列發生沖突，美國會立即遭到攻擊，無論美國是否置身事外”。

這一說法呼應了國務卿馬爾科·魯比奧在戰事初起后的表態。魯比奧當時稱，美國必須先發制人打擊伊朗，因為以色列很可能會攻擊伊朗，伊朗隨后會報復駐扎在該地區的美軍。魯比奧后來收回了上述說法，而特朗普政府也沒有再重復這一解釋。情報官員還被問及：美國政府與以色列政府在這場軍事行動中是否擁有同一套議程。加巴德暗示，雙方目標并不相同。

盡管白宮與以色列官員一再強調，特朗普與以色列總理本雅明·內塔尼亞胡“立場一致、毫無分歧”，特朗普周四仍對記者表示，他不贊同以色列轟炸伊朗一處重要天然氣設施的決定，并已要求以色列不要再這么做。

加巴德說，從兩國政府各自的公開表態來看，美國與以色列的目標并不一致：以色列更聚焦于打擊伊朗領導層與伊朗政權，而美國則將重點放在打擊伊朗導彈網絡及其他軍事目標。

加巴德與其他情報官員也沒有為特朗普戰前的說法背書。特朗普當時聲稱，伊朗“很快”就會擁有能夠打到美國本土的洲際彈道導彈。

當被問及伊朗是否可能在6個月內獲得洲際彈道導彈時，加巴德與拉特克利夫都沒有正面作答。拉特克利夫表示，伊朗的導彈庫可以打擊中東與歐洲目標——這與美國情報機構此前的判斷一致——而其導彈庫正構成日益增長的威脅。

加巴德則重復國防情報局此前的一份評估結論：如果德黑蘭試圖追求這項能力，伊朗可能利用其太空發射計劃在2025年前開始建造具備實戰價值的洲際彈道導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