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昉：養老保障的主要挑戰不在資金缺口，而需共享生產率成果

中國社會科學院學部委員、原副院長蔡昉22日在“中國發展高層論壇2026年年會”的一場分論壇上表示，應該用綜合政策力度推動適齡女性“愿生”意愿，以生產率分享提高“老有所依”水平。

他認為，老齡少子化時代應該厘清兩個誤區：其一，降低生育、養育和教育成本，并非控制服務價格，而是將這些服務供給納入基本公共衛生服務清單，即由政府承擔主要支出責任，進而顯著降低家庭支出成本，建立涵蓋0~3歲嬰幼兒、留守和流動兒童的無縫隙的生育友好型社會；其二，養老保障的主要挑戰并非在于資金缺口，無須反復陷入“精算恐慌”。換言之，對于養老，缺的不是資源，而是如何提高勞動生產率，并將這一提升空間精準賦能到老齡群體。

蔡昉會后接受第一財經采訪時進一步解釋說，近年來，中國“投資于人”的比重已在逐步提高，但勞動生產率提高經歷了一個從人口紅利階段的快速增長期，步入調整階段的過程。不過，從勞動生產率潛在增長和AI賦能來看，未來中國社會勞動生產率的提升可以跑贏人口老齡化。

“所以，當前最重要的是制度建設，要建成分享勞動生產率的合理機制，通過再分配機制、轉移支付和社會保障等推動社會公平。一旦前述共享生產率成果的機制得以建立，老年人就可以隨著生產率的提高而不斷分享獲益，從而提高福利保障的水平。”蔡昉告訴記者。

在他看來，現收現付養老保險是分享生產率的制度形式，應堅持作為第一支柱。此外，也需探討提高城鄉居民養老保險水平和普惠性。

既然近年來中國已不斷加大“投資于人”力度，為何“十五五”階段，仍將“投資于物”和“投資于人”的緊密結合作為經濟社會工作的重中之重？

對此蔡昉給出了四點原因：其一，在更高發展階段，生活品質提高中更大部分靠高質量公共品供給；其二，民生福祉特別是與老齡化和“未富先老”相關的民生領域，仍面臨諸多短板和堵點；其三，資本回報率下降，人力資本投資報酬則出現遞增；其四，制約經濟增長主要因素已轉變為居民消費，這就要求增加收入和改善分配。

此外，鑒于當前中國人口的年齡結構出現了“削峰填谷”趨勢，蔡昉還提到，應該抓住這一資源重新配置“窗口期”，推動不同教育階段的資源統一調配。

“目前，幼兒園‘入園’人數在減少，普通小學、初中、高中的學生數仍在增長，職業教育在中學部分的學生數在減少，高等教育學生未來預計會大增。”蔡昉說。

而要想整合不同教育階段的資源，在蔡昉看來，難點在于不同教育階段的資源由不同部門管理，行政一體化不夠強，這制約了教育投入的實質性提高。

展望未來，蔡昉認為，應該讓農民工子女全部進入公立校園，兒童早期發展納入基本公共服務，學前教育納入義務教育階段，并推動托幼、學校教育、培訓的一體化，實現人人、處處和時時的終身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