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嘴能斷人生死,言出必靈。
八歲那年,惡毒的養母把我踹進冰河,我死死盯著她:“你下水必沉底。”
隔天,她就淹死在水不過膝的臭水溝里。
知道自己真能要人命后,我嚇得從此閉嘴,當了個啞巴。
一年前被接回宋家,為了留住好不容易得來的親情,我更是打死不開口。
可就在今天,宋瑤剛喝下我端去的燕窩,就突然倒地抽搐,臉色發紫。
保姆驚恐大喊:“燕窩里有花生粉!”
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雙胞胎弟弟宋子軒一腳踹碎茶幾,揪住我的頭發,把我死死按在滿地碎玻璃渣里。
“明知瑤瑤對花生嚴重過敏,你居然敢下毒!”
媽媽給宋瑤打完急救針,轉身直接給了我一巴掌:“宋家怎么生出你這種歹毒的怪物!”
爸爸臉色鐵青,抓起滾燙的茶水潑了我一身:“心黑手狠的白眼狼,為了爭寵你居然想要她的命!”
滾水混著血滴落,我死死咬緊牙關。
他們根本不知道,我若真想要她的命,何須下毒?
我只需開口說一句話。
比如現在。
我緩緩抬起頭,看向宋瑤,嘴唇微動……
……
“不是我……”
我張了張嘴,發出嘶啞的氣音。
被接回宋家這一年,我小心翼翼地藏起我的聲音,生怕哪句話沒說對,就傷了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家人。
我還記得我剛回家的那天,爸爸親自下廚給我做了紅燒肉。
媽媽拉著我的手,說這輩子再也不會讓我吃苦。
就連眼前這個恨不得踩碎我骨頭的弟弟,也曾在學校里為了維護我,跟嘲笑我是村姑的混混打得頭破血流。
那是我在暗無天日的泥沼里,唯一抓住的一點光。
所以我忍氣吞聲,心甘情愿地當個透明人。
可現在,那束光變成了刮骨的刀。
“還敢狡辯!廚房里只有你一個人進過,不是你下的毒還能是誰!”
宋子軒怒吼著彎下腰,一把揪住我脖子上的純銀長命鎖,用力拽下。
銀鏈子在我的頸間勒出一道血痕。
那是媽媽在我去年生日時,去寺廟跪了三百九十九級臺階求來的。
她說,這鎖能鎖住我一生的平安。
“別碰它!”我拼命掙扎著想去搶。
宋子軒一腳踹在我的心窩上,將我重重踹翻。
他轉頭就把長命鎖塞進了稍微緩過氣來的宋瑤手里。
“這東西戴在你身上簡直是玷污神佛!只有瑤瑤這種干干凈凈的女孩子才配戴!”
宋瑤虛弱地靠在媽媽懷里,眼淚撲簌簌地掉,卻死死攥著那個本屬于我的長命鎖。
“爸,媽,你們別怪姐姐……咳咳……姐姐從小在外面受苦,嫉妒我也情有可原。”
“只要能讓姐姐出氣,我這條命給她也沒關系……”
她越是這么說,爸媽看向我的眼神就越是厭惡入骨。
媽媽心疼地抱緊宋瑤,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你妹妹連命都快沒了,還在替你求情!你看看你那副死不悔改的嘴臉!”
“瑤瑤從小就心善,連螞蟻都舍不得踩死,她不可能拿自己的命去陷害你!”
爸爸冷著臉指著大門外。
“把她給我扔進后院的雜物間里!”
“不關她三天三夜,她就不知道宋家容不下惡毒的規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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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鎖在連扇窗戶都沒有的雜物間里。
滴水成冰的天氣,我身上只有一件濕透的單衣。
門外,一墻之隔的客廳里燈火通明。
家庭醫生的寬慰聲,媽媽心有余悸的抽泣聲,像淬了毒的針一樣扎進我的耳朵。
第二天深夜,雜物間的鎖“咔噠”一聲被人打開了。
宋瑤穿著厚厚的羽絨服,手里拿著一個手電筒,居高臨下地看著凍得渾身僵硬的我。
“喲,姐姐,怎么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啊?”
她一改白天那副虛弱可憐的模樣,眼里閃爍著得意。
“知道那花生粉是誰放的嗎?”
她蹲下身,用手電筒直直照進我的眼睛。
“是我自己放的呀。”
“我就是想看看,在爸媽和子軒心里,到底是你這個親生的重要,還是我這個養女重要。”
“結果你猜怎么著?你就算有著血緣關系,在他們眼里也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我凍得嘴唇青紫,冷冷地盯著她,沒有出聲。
我心底對宋家最后的那一絲奢望,在這一刻,被徹底凍成了渣。
見我不說話,宋瑤覺得沒意思。
她突然冷笑一聲,從口袋里摸出一把削水果的尖刀。
“姐姐,既然你不說話,那咱們就玩個更大的。”
“你說,如果爸媽看到你為了泄憤,把我捅成了重傷,他們會不會直接把你送進監獄,或者……直接打死你?”
說完,她毫不猶豫地舉起尖刀,對著自己的胳膊狠狠劃下一道血口子。
鮮血涌出的瞬間,她把帶血的刀往我手邊一扔,隨即爆發出一聲凄厲的慘叫:
“啊!姐姐你干什么!我只是好心來看看你,你為什么要殺我!”
話音剛落,“砰”的一聲,雜物間的門被宋子軒一腳踹開。
爸媽緊隨其后沖了進來,迎面就撞見滿地鮮血和跌坐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宋瑤。
“瑤瑤!”宋子軒瘋了一樣撲過去,脫下外套死死捂住她的傷口,眼眶瞬間紅透了。
媽媽看到那把刀就在我腳邊,尖叫著沖上來,高跟鞋一腳重重踹在我的心窩上。
“畜生!你真的是個畜生!瑤瑤拖著沒好的身子半夜偷偷來關心你,你居然拿刀傷她!”
我被踹得狠狠撞在墻上,眼前一陣發黑,連氣都喘不上來。
宋瑤靠在宋子軒懷里,痛得直抽氣,卻還拼命拉住媽媽的手:
“媽,別打姐姐……是我不好,明知道姐姐恨我,還非要湊過來惹她生氣……”
這番話像烈火烹油,爸爸氣得臉色鐵青,指著我的手都在劇烈哆嗦。
“死不悔改!簡直無藥可救!我們宋家造了什么孽,接回你這么個冷血毒蛇!”
宋子軒一把將宋瑤橫抱起來,臨走前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堆令人作嘔的垃圾。
“瑤瑤好心來看你,你居然下這種毒手!你簡直無藥可救!”
一行人滿臉痛心地簇擁著宋瑤匆匆離去,雜物間的門再次被重重砸上,徹底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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