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級富豪入場，鐘表行業變了

扎克伯格，如今不僅是科技大佬，還是一位頂級鐘表玩家，一切都因為2024年他參加了印度首富小兒子阿南特的婚禮，深受對方佩戴的RM腕表影響。從那之后，他手腕上的名表層出不窮。

作為新一代大玩家，扎克伯格的藏品中，除了傳統品牌，更有大量的小眾“獨立制表”作品，包括F.P.Journe、Greubel Forsey、De Bethune等。在這個“獨立制表”的盛夏時節，他背后的專業團隊應該提供了這方面的收藏建議。

左右滑動查看，扎克伯格佩戴的小眾品牌

不說“春天”，而用“盛夏”，是因為現在市場上“獨立制表”已非常火熱，成立五年以內的新品牌，用雨后春筍來形容毫不夸張。像扎克伯格這樣的頂級富豪，正在悄然改變鐘表潮流。

但凡被收藏家、資深表迷們認為“有點東西”的新創品牌，都不怎么用操心銷售，當下的情況是“表在工坊做，錢從網上來”。科技界的領軍人物，不僅以個人品味影響大眾，他們引領的社交媒體等技術革新，也正深刻改變著世界。

“獨立制表”之所以加引號，是因為接下來要提到的這些品牌，到底算不算“獨立制表”，讀者們或許都會有自己的判斷標準，正所謂“觀聽殊好，愛憎難同”。

我們先來看兩個當下倍受藏家喜歡和追捧的新創品牌。

第一個，Simon Brette。2021年，行業新秀Simon Brette在日內瓦創立同名品牌，憑借一款特色鮮明的Chronomètre Artisans腕表走紅。扎克伯格今春在米蘭看時裝秀，就佩戴了這款表。

Simon Brette創立同名品牌

Chronomètre Artisans表盤半鏤空，主體運用金雕工藝，特別的紋飾被命名為“龍鱗”（dragon scales）；機芯布局古典，大擺輪、鏡面拋光擺輪橋，別致的凹面螺絲，大、小鋼輪設計“狼牙齒”，細膩倒角和拋光，處處彰顯工藝難度和與眾不同的美學理念。

Chronomètre Artisans腕表特色鮮明

首款作品采用鋯金屬表殼，并以Souscription預訂方式發售，限量12枚，很快售罄。該款腕表還在2023年GPHG獲得了“鐘表啟示獎” （Horological Revelation Prize），可謂“出道即巔峰”。

接下來，Simon Brette不斷為Chronomètre Artisans推出新款，包括不同金屬表殼、創新表盤雕刻紋、珠寶鑲嵌等形式，每次數量都非常少。且不走傳統渠道，有意者需在官網留下郵件等信息預約排隊，等待品牌分配。

左右滑動查看，不同版本的Chronomètre Artisans腕表

創業之前，Simon Brette做過機芯工程師、工藝與質量工程師等行業職位，并不算傳統意義上的制表師，換種說法，就是在Chronomètre Artisans表款中，他親自動手參與的工作并不多。

Simon Brette的模式，很像其行業前輩Maximilian Büsser于2005年創立的MB&F：創始人是創意提供者，提出自己對高級制表的構想，包括表款設計、工藝選擇、打磨標準、表達哲學等，執行工作則由他人完成。

Maximilian Büsser和他的一部分Friends

Chronomètre Artisans表款的設計由設計師Matthieu Allègre實現，表盤裝飾由雕刻師Yasmina Anti操刀，機芯打磨主要由家族企業Rhodior SA承擔，表殼修飾任務交給了Nathalie Jean-Louis、Damien Genillard等工匠……

其實Simon Brette在Chronomètre Artisans表款命名上，與MB&F也有相似—— Artisans便是指負責完成執行工作的藝術家們，相當于MB&F中的“朋友們”。

那么，在你看來，Simon Brette這個品牌是不是“獨立制表”呢？不急于討論答案，我們接下來再看另一段故事，Hazemann & Monnin。

Alexandre Hazemann和Victor Monnin，是法國莫爾托制表學校（ Lycée Edgar Faure Morteau）的同學，一起創業后——他們像很多前輩一樣——以雙方姓氏作為品牌名稱。

Alexandre Hazemann和Victor Monnin

故事精彩部分始于2023年，他們將在制表學校精心策劃的“畢業表”，送到F.P. Journe Young Talent Competition參賽并獲獎。參賽表款的創意設計主要來自Alexandre Hazemann，因此當時的領獎人只有他一個。

“畢業表”最大特色也在正面：時、分、秒分居12點、3點和9點位置，類似規范針布局；6點位置附近有一枚音錘，一根音簧環繞表盤，將時間顯示與銘文分開，功能與美學兼顧，充滿設計巧思。

Alexandre Hazemann以“畢業表”獲F.P. Journe獎

跳時功能外，更顯而易見的特色是整點鳴報——表盤中心的蝸形輪將時輪與音錘觸發機構關聯，時輪每轉動一下，音錘自動敲擊一聲，提醒整點的到來。

獲獎后兩人以“畢業表”為基礎推出兩款不同外觀版本：一枚仍是Alexandre Hazemann風格，另一枚則由Victor Monnin主導，以礦物質小表盤替代鏤空設計。因此兩枚腕表正面分別單獨標注各自姓名，內部搭載的是他們自主研發的HM01機芯。

“畢業表”Monnin款與Hazemann款

系列名稱仍叫作“畢業表”（Montre école），他們同樣采取了Souscription預訂方式銷售，兩枚作品分別限量10枚，預訂通道也早已關閉。

Victor Monnin設計的那枚礦物寶石表盤款，在2025年參加了第二屆LV獨立制表獎，并入圍決賽圈五強名單，最終獲獎的呼聲也很高，答案將在2026年揭曉。

第二屆LV獨立制表獎決賽表款

Alexandre Hazemann和Victor Monnin都是制表學校科班出身，盡管他們也會組建團隊，但“畢業表”中他們的參與度很高，從設計到營銷，從機芯研發到外觀裝飾。

那么，對于Hazemann & Monnin這個品牌， 你又怎么看呢？它同Simon Brette有何異同？

事實上，境況與以上兩個相似的新創品牌還有不少，比如Marie-Alix與Sylvain Berneron夫婦的Berneron品牌，Ga?l Petermann和Florian Bédat共同創立的Petermann Bédat，還有2018年F.P. Journe Young Talent Competition獲獎者Théo Auffret和Rémy Cools，以及2023年第一屆LV獨立制表獎獲得者Raúl Pagès……

Raúl Pagès和他獲得LV獎的作品

以及我們中國自己的，包括秦干、饒寬、錢國標等獨立制表師，貝倫斯、北落師門、璽佳等品牌……越來越多的新銳力量，也讓中國制表在國際鐘表領域的影響力越來越大。

我的新書《流淌的時光》，記錄了一些獨立制表的故事。我寫Philippe Dufour如何被封神，寫F.P.Journe怎樣一步步被追捧，RM又是如何成為“21世紀當代表王”。我曾經記錄的新生力量Krayon和Rexhep Rexhepi，如今已被捧上“圣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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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為獨立制表？或許從獨立制表師協會AHCI（Académie Horlogère des Créateurs Indépendants）說起更為合適。這個1985年由獨立制表師自發成立的民間組織，在機械表剛剛從石英危機中復蘇時，就開始向市場推廣獨立制表概念。

George Daniels、Philippe Dufour、Fran?ois-Paul Journe等人都是AHCI最早期的參與者，如今這些名字響當當，盡管經歷不同、同名品牌狀態也大相徑庭，但他們都是公認的獨立制表先驅。更詳細的內容，你可以在《流淌的時光》里找到。

獨立制表的先驅，AHCI早期成員

《流淌的時光》，是我過去十二年書寫鐘表故事的匯集。十二年，全球經濟走過了一個小周期，鐘表流行趨勢幾經轉換，“獨立制表”這個詞，也隨著時間的前行而不斷發生變化，越來越多的人將它用在不同的場景中，賦予了它更多內涵。

梳理過往與當下，我試著總結“獨立制表”在現今語境中的指向，它應該包含了三種不同層面的意思。

第一種，范圍最小，就像AHCI最初那樣，指向那些由個人完成幾乎所有工序的制表師，他們竭盡才華，將自己認為最好的計時機制、最佳的外觀設計或者最前沿的技術創新，還有對審美以及哲學的理解，傾注其中，廣為人知的代表應該是George Daniels和Philippe Dufour。

George Daniels和Philippe Dufour

第二種，除了個人制表師，還包括規模較小的工坊以及工作室，他們從事小規模高端制表業務，作品中有大量的手工制作痕跡，創始人參與其中，但直接制作腕表已不多、主要從事創意和經營性工作，像Greubel Forsey、De Bethune、Rexhep Rexhepi和Krayon等品牌。

第三種，指向范圍更大，像愛彼、理查米爾和百達翡麗這樣獨立于大集團之外的品牌也被囊括進來，它們體量（銷售額或者產量）很大，但所有權、經營權歸私人家族，擁有較高的獨立性和自由度。當指向這些大品牌時，更適合的表達應該是“獨立制表公司”或者“獨立制表企業”。

現在我們回到前面，再看Simon Brette和Hazemann & Monnin兩個品牌，他們應該都可以被歸納在上述第二種“獨立制表”的解讀當中，Hazemann & Monnin，還可以劃進第一種——獨立制表師之列，至少現在這個階段應該可以。

當然，這并非就是標準答案，每個愛表人都有自己的一套判定邏輯和依據。世界觀、價值觀，因人、因事、因時而異，逃不脫“見仁見智”的規律。

瑞士高級制表基金會FHH，由歷峰集團、愛彼與GP芝柏表2005年聯合創立，二十多年來在全球范圍內傳播高級制表知識，是一個權威的高級制表歷史與文化機構。

2017年，FHH下轄文化理事會（ Cultural Council ）曾出版過一本參考文獻——《高級制表白皮書》，中文版里將高級制表分為四大類：歷史世家、現代品牌、奢華品牌和獨立手工制表品牌。

《高級制表白皮書》

其中對“手工獨立制表”類別的定義是這樣的：“具備獨特制表工藝技術的獨立制表師，一般承擔制作、銷售和售后服務的整個流程”，很經典的一個解釋。

而白皮書的英文版，“手工獨立制表”對應分類的英文是“Artisans-Creators”，與前三類的中英直譯不同，如果按英文直譯過來，則應為“藝術家與創作者”。

“獨立手工制表”與“Artisans-Creators”

FHH的中英文定義都與AHCI最初的概念相似，然而中英文兩個版本的稱謂卻有所不同。所以你看，權威專家們的觀點，也會因為語境不同、文化不同而有所差別。

我的文章，我的書，都不過是我一家之見、一時之觀。倘有不妥，歡迎大家討論，求同存異。

我堅持書寫，記錄這個行業的變遷與故事，希望能盡綿薄之力，為鐘表文化傳播，做出一點點貢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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