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8日,記者抵達心心念念的黑獨山,忽然理解了“一眼萬年”四個字。
車子駛出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茫崖市冷湖鎮,窗外的景色從稀疏的彩色過渡到茫茫戈壁,單調的赭黃與灰褐讓人有些視覺疲憊。就在此時,遠方地平線處,一抹黛色如墨痕般暈染開來,那就是黑獨山,祁連山脈向戈壁深處延伸出的支脈,通體由玄武巖構成,在高原烈日的照射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
黑獨山。海朝亮 攝
走下車,腳下是松軟的砂礫,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凜冽的風如刀割。眼前的景象讓我們屏住了呼吸。連綿的黑色山體沒有一絲植被,巖層經億萬年風化侵蝕,形成了層層疊疊的嶙峋褶皺。有的地方如刀削斧鑿般陡峭,垂直的巖壁上布滿深淺不一的紋路;有的地方如波浪般平緩,起伏間勾勒出大地的肌理。這墨色不似尋常山影,倒像有人將硯臺打翻,簌簌而墜,卻在落地前突然靜固,未沾到塵泥便凝作山骨。
“黑獨山”三字入耳,我們被那孤冷氣質深深拽住心神。它藏于戈壁腹地,似被時光精心封存的秘境,連風掠過都帶著凝滯的荒蕪。獨自攀上一處小山頂,四周靜得只剩自己的呼吸,風聲過耳,卻無半分草木簌響,只剩戈壁特有的空茫回響,恍惚間仿佛闖入了天地初開的洪荒時代。
要讀懂黑獨山,得從億萬年前說起。向導告訴我們,這里的黑巖是玄武巖和安山巖,是數千萬年前火山噴發后冷卻形成的。蹲下身,撿起一塊巴掌大的黑巖,斷面上的氣孔細密如織,伸手觸摸那些粗糲的石面,仿佛感受到數千萬年前大地的顫抖,能聽到巖漿奔涌的轟鳴。
![]()
站在這片墨色與白色交織的天地間,忽然想起了范仲淹筆下的“塞下秋來風景異,衡陽雁去無留意”。千年前的邊塞詩人,是否也曾見過這般蒼涼的景致?岑參寫過“平沙莽莽黃入天”的壯闊,但他未必見過這純粹到極致的色彩。沒有黃沙的渾濁,沒有草木的點綴,只有黑與白的碰撞,如漢隸碑刻,剛勁肅穆。
黑獨山的美,是一種孤獨的美。它沒有青翠婉約,沒有流水環繞,連云影都不肯多做停留。別的山總愛湊成群,連云都繞著纏綿;可它偏把自己剔出喧囂的畫卷,連影子都瘦得孤零,只肯與風、與日相伴。它不需要華麗的色彩,不需要熱鬧的陪襯,只是自顧自地站在那里,八風不動,我自巋然。
![]()
但這孤獨,又不僅僅是孤獨。當地人告訴我們,黑獨山是山神的饋贈,每一塊石頭都有靈性。天色漸暗,我們不得不踏上歸程。回望那片灰黑山影在視野里漸漸變小,卻像一枚沉甸甸的印章,烙在心上。
黑獨山,是一幅不需要顏料的水墨畫,是一首沒有文字的孤獨詩,是天地間最極簡的美學。在這里,你會明白什么叫“天地有大美而不言”。
那山,那沙,那風,不知疲倦地講述著黑與白、寂與燃、獨與熱烈的永恒故事。而我們,不過是這幅千年長卷中,一個短暫停留的注腳而已。
黑獨山又名黑山戈壁,隸屬于祁連山脈西段賽什騰山組,位于茫崖市冷湖鎮東北方向十余公里處。2025年5月21日,黑獨山風景區正式對外開放,從小眾網紅打卡點邁入規范化運營新階段。憑借極具視覺沖擊力的景觀和濃郁的中國水墨美學特色,景區迅速走紅。2025年,黑獨山全年接待游客突破100萬人次,一躍成為海西州文旅“流量頂流”。
今年以來,當地旅游市場持續升溫。1月至2月,茫崖市游客接待量與旅游收入均實現同比增長12%,黑獨山憑借獨樹一幟的地質景觀,穩居當地景區“人氣王”。
(來源:西海都市報)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