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元寶帶回家,憑我從業幾年的經驗,元寶很不對勁。
它從小性子活潑。
這次與我重逢,它會興奮地撲我、蹭我、搖尾巴……
卻始終沒發出一丁點聲音,連低聲嗚嗚聲都沒有。
安靜得讓人心慌。
我把它放在工作臺上,手指輕柔地拂過它的身體……牙齒泛黃積垢,牙齦失色。
毛發干枯打結,一抓就掉一大把。
連最基本的照料都不曾得到。
我深吸一口氣,撥開它脖頸上的長毛。
指尖觸到的,是凹凸不平、粗糙增生的疤痕組織。
一道道,一片片,新舊交錯。
這是長期佩戴電擊項圈,且長時間、高頻次使用才會留下的痕跡。
那些號稱“無痛訓犬”的電擊圈,電流強度足以讓人肌肉痙攣。
而元寶脖子上的傷……密密麻麻。
我手在抖。
想起周栩當初陪我等一諾生產,笨手笨腳給小狗擦身的樣子。
他怎么忍心?
不喜歡,為什么要裝?
不喜歡,為什么偷走它,送給別人,然后……這樣對待它?
周栩對元寶如此,對我,又何嘗不是。
那個女人在我的寵物醫院開了會員卡。
留下了自己的名字和單位:
郭婷婷。市第二人民醫院心外科。
??? 付款方式更是用了周栩的信用卡副卡。
生怕我不知道。
一樣樣都撕開真相陳列在我面前。
通過郭婷婷的開卡手機號,我順藤摸瓜找到了她的社交小號。
第一條就是今早十點發的:
元宵節,出發!
配圖是周栩車內“馬上有錢”的掛飾。
那是我從普陀山祈福回來。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第二條是三天前。
是職業病嗎?我的醫生老公就喜歡在餐桌上。
配圖是海南黃花梨餐桌。
那個餐桌擺在我們的婚房,是媽媽送我的嫁妝!
周栩怎么敢……
第三條,情人節九宮圖:
13140情人節紅包、卡地亞手鐲、灑滿玫瑰花瓣的溫泉私湯、帶著紅唇印的紅酒杯、撕成碎片的比基尼、落地窗外的煙火、男人赤裸上身抽煙的背影……
那腰間的紋身,還是我的名字拼音縮寫:LRX
而我情人節當天收到的,只有他敷衍的520塊。
看得出來,他不是玩玩。
那些“加班”“急診”“學術會議”的空檔,周栩都給了郭婷婷。
住她那兒,帶她開房,短途旅行……
有求必應,包括把元寶當禮物送出去。
小號最后一條,是元寶“走失”那天。
照片里,三個月大的元寶蜷在墻角發抖。
配文:我一不高興,男朋友就送定情禮物,雖然有點不聽話,但我會好好調教的。
“咔。”
手里的筆被我硬生生折斷。
周栩,郭婷婷,你們真行!
這筆賬,我們慢慢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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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開銀行APP,迅速解綁了周栩所有的信用卡。
以及婚房房貸的自動還款、水電費和物業繳費。
然后將我和周栩共同賬戶里所有共同開銷的余款,全部轉到我的卡上。
我們戀愛時就開了一個共同賬戶。
但周栩從來沒有往賬戶里存過一分錢。
他總抱怨單位發工資不及時,抱怨收入下降,還會抱怨贍養父母的壓力。
我從未懷疑。
我承擔著我和周栩在一起的開銷,就連婚房的裝修和房貸也是我支付的。
我的信任,卻為周栩扮演兩個角色提供了便利。
在我這里,他是忙碌但體貼、支持我事業的未婚夫;
在郭婷婷那里,是被崇拜、能提供一切的“金主爸爸”。
他用我的錢養著另一個女人,構建另一個“家”。
我找出抽屜最深處那個文件袋。
里面是新房的裝修合同、所有建材家電的付款憑證、貸款還款記錄……
我一頁一頁地拍照,找出自己的銀行流水,一一保存。
還不夠!
我拿出三個大的黑色垃圾袋。
把周栩的全部用品統統丟掉!
我打開衣柜,把給周栩的衣服全部拿出來。
連同記錄我們五年點點滴滴的照片,一股腦地全扔進小區樓下的大垃圾桶。
到了下午,周栩回來了。
一進門就抱著我:“若雪,對不起,又沒能陪你。”
他從口袋掏出T家的笑臉項鏈。
“手術太突然了。這個就當補償,喜歡嗎?”
他自認為深情地凝視著我。
我壓下胃里的翻攪,不動聲色接過項鏈,隨手放在了餐桌上。
“手術順利嗎?”
“還好,救回來了。”周栩含糊地帶過。
卻攔腰把我抱起,想要親我:“我老婆想我了嗎?”
看著他靠近的大臉,我腦海浮現他親吻郭婷婷的樣子。
惡心感更強了。
我輕輕把臉別開:“別。小日子到了。”
周栩頓了頓,臉上閃過一絲失望,隨即被關切取代。
“哦,那多喝熱水,好好休息。”
周栩拿起我的杯子給我倒熱水,卻發現自己的杯子不翼而飛。
“老婆,我的杯子呢?”
我垂下眼,正準備攤牌。
周栩的手機振動起來。他看了一眼屏幕,神色略顯慌張。
“醫院電話,可能又有急診。”
周栩拿著手機走到陽臺,壓低了聲音。
但我還是聽到了。
“寶寶別哭,我馬上過來。”
周栩穿上外套,對我露出歉意的笑:“老婆,醫院有急事,我得去一趟。”
我笑了:“剛回到家,又要走嗎?”
“嗯,一個危重病人,情況突然惡化。”周栩語氣充滿不得已。
“你別等我了,先睡。”
“好。”我送他到電梯門口。
但門關上的那一刻,我跟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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