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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載自人物(ID:renwumag1980)。
這一定是北京含野心量最高的一個下午。
3月21日下午,《人物》2026「女性力量」演講活動開幕,這次演講的主題,是「野心時代」,「野心」從進入M空間的那一刻就開始彰顯——入口處是錄制「野心播客」的電話亭,觀眾們講述著自己關于野心的故事;進入大廳,觀眾在明信片上寫下自己的野心,再等待與陌生人交換。繼續向前,進入一個能容納近千人的巨大空間,有著不同經歷的女性坐在一起,傾聽十位女性的野心瞬間。
現場發生著許多具體的連接,情感在臺上臺下持續地流動著。鄧萃雯站在臺上,流露出小小的緊張,臺下立刻用一次次的掌聲接住了她;80歲的張贊英出現時,還沒開口,場下就有一種深刻的寂靜,人們等待她一生的故事,而她的老伴、87歲的曾孝濂正坐在臺下,陪伴她這人生第一次演講。為自己的小狗發聲1285天的Papi媽媽,她的講述引發了臺下強烈共鳴,抽泣時不時傳來,人們在對伴侶動物的保護中,也感受到了正義的力量。張踩鈴的演講一層層推起了現場的熱浪,在她的幽默、松弛之外,人們也看到,跨越80年,四代女性的掙扎,終于迎來了真正的變化。而演講的最后一位嘉賓,是政協委員蔣勝男,她講述自己一次次提案的緣起,并留下了她的郵箱,歡迎大家給她寫信、提建議,而這引起了全場最響亮的歡呼與掌聲。
女性的野心從不止息。以下,是這個下午的更多記錄——
策劃|《人物》編輯部
1
有一種野心,是從絕地里長出來的。演員鄧萃雯,講述了第一個關于野心的故事。
很多人認識鄧萃雯,是因為如妃娘娘、九姑娘或四奶奶。劇里的她氣場強大,什么都不怕,什么都要爭,是一個絕對有野心的女性。而鄧萃雯的真實人生,也是一個女性的野心成長史,60年的人生,她經歷過三種野心。
父母早離,她跟著爺爺奶奶長大,在寄人籬下的狀態里,為了活下去、留下來,小學的她就開始做飯、承擔家務,她很早就意識到,以后必須要做一個有用的人,要離家出走,要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家。鄧萃雯說,這是她的第一種野心,生存的野心。它不宏大,甚至有點可憐,但它讓她活了下來。
十八歲,鄧萃雯逃離那個讓她窒息的家,進入TVB,理由很簡單,聽說當演員很忙,可以常常拍戲不回家。很長時間,她像一頭牛,幾乎不睡覺,兩個戲一起拍,只要不暈倒就絕不請假。沒有退路的她,生出了第二種野心,競爭的野心。她學會了關掉情緒開關。哪怕剛剛收到很多人生壞消息,只要在開工,就能壓抑情緒繼續演出。「那些年,工作是我唯一能抓在手里、唯一能確定的東西。」
直到有一天,她發現,即便大紅大紫,賺很多錢,也買了夢想屋,心里卻有個洞,始終填不滿。她停下來,生出了第三種野心——奔向幸福的野心。她說,如果你一直勤勞,勤勞之后的結果還是勤勞,那你勤勞來干嘛呢?當她說出這句疑問時,現場很多人都發出了笑聲,同時也在點頭。
前陣子,她度過了60歲生日,一個人——她買了張機票飛去東南亞,就待在酒店里,看書,曬太陽,做spa。回望60年,她走過許多泥濘與痛苦的時刻,但她從未放棄人生,也從未放棄自己。憑著一股「搏一搏」的勁頭,她硬生生在沒有退路的叢林里,為自己蹚出了一條路。她想要,她得到,為了她這份奔向自由的勇氣,鄧萃雯獲得了「自由的力量」獎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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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萃雯
與鄧萃雯從小確認野心不同,張贊英的野心是在漫長的歲月里被一點點磨損的,到最后,連她自己都不確定它還在不在。
站在《人物》的舞臺上,張贊英拋出了第一個問題,我的野心去了哪里?
這位今年80歲的女性,曾經也是一個有著強烈生命沖勁的人。14歲考入解放軍文工團,后來調入云南省廣播電臺當播音員,再轉入中國科學院昆明植物研究所。沒有學歷,她從園林工做起,一鏟一鋤,慢慢練出來。為了找野生山茶花,她和同事一起走進四川、貴州、湖南、廣西、云南的深山,一天走十到十二個小時,在人煙稀少的地方,被毒蛇咬過,被螞蟥叮過,靴子里積滿了血水。
為了自己的事業,她努力過,也爭取過。1973年,所里有一個科研項目,領導說她合適,條件是連續兩年在野外收集標本。當時,她懷了二胎,月份偏大,要工作就得拿掉孩子,她幾番掙扎,做出決定:要工作,放棄孩子。手術時,她休克了。可那個項目,后來不了了之,沒有任何交代。1976年,她又爭取到了工農兵大學生的名額,進北京林學院讀書,畢業時老師希望她留校,她為了家人選擇了回昆明,這是一個痛苦的決定,也是她一生的遺憾。
她的大部分精力,都用來照顧家庭,協助丈夫的工作。直到退休,她的職稱仍停留在助理研究員。「這一輩子,我有一些遺憾和不甘心。」說到這里,張贊英的聲音顫抖了。而臺下,是漫長的、沉重的寂靜,夾著若干啜泣聲。
張贊英是本場演講活動最年長的一位演講者,她的講述樸素、平實,卻非常非常動人。當演講進行到結尾,那個野心去哪兒的問題也有了回答。張贊英的答案是:她的野心沒有去哪里,只是被許多現實的岔路口一次次分叉掉了。但她說,「你要問我有沒有努力,有沒有爭取?我覺得我是盡了全力的。」
她沒有讓「某某的妻子」成為自己唯一的名字,也沒有回避那些沒有實現的愿望。即使在生活與時代的種種限制中,她始終認真工作、認真承擔,認真面對自己內心真實的聲音,她獲得了「真實的力量」獎項。
這次受邀參加《人物》演講,她覺得,敢于真實地說出自己的不甘,也是野心的一種表現。就像她最熟悉的山茶花,很美但沒有香味,人生也沒有十全十美,但說出真相,本身就是一種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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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贊英
2
年輕一代女性的野心,與經歷了歲月的年長者有什么不同?
有一種野心,是親手打破過去的自己,在未知的世界里重建。21歲的跳水運動員、奧運冠軍,「蛻變的力量」獲得者張家齊,講述了她退役后的轉身之路。
很長一段時間,張家齊的世界只有十米跳臺。14歲那年,她連拿兩枚世界杯金牌,那時的野心純粹而直接——一直贏下去。但競技體育的殘酷很快顯現,發育期成了她最大的夢魘。她只能苛刻地節食,每天餓著肚子硬扛。靠著這股狠勁兒,她熬過了發育期,拿下了東京奧運會金牌。
去年12月,她退役了。跳水生活結束了,真實的世界撲面而來。以前在隊里,連護照都有人包辦,現在,她要自己辦身份證、選課、訂票。她一度感到恐懼。但她告訴自己,早晚都要學會。她開始從一件件小事做起,慢慢找回對生活的掌控感。她去學跳舞、騎馬、開車,甚至嘗試直播帶貨。面對網上「天才隕落、撈錢」的聲音,她毫不在意。她覺得靠自己的勞動賺錢很光榮,她也意識到,「對于任何一個女性來說,經濟自由才是最大的自由。」
說到這里,她的語氣充滿了驕傲和活力,那是一個年輕人對野心的定義。
一個月前,她帶著兩個行李箱,獨自從北京搬到了上海。一個凌晨,小貓生病,她一個人打車帶它去醫院。解決完這些瑣事,她覺得自己真棒、真厲害。對于一個21歲才真正接觸社會的女孩來說,她現在的野心不再是金牌,不再是勝利,而是成為一個獨立、自由的女性,自己決定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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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家齊
演員毛曉彤,也在演講中提到了自由的感覺,同時,她也獲得了「韌性的力量」。
上個月,毛曉彤做了一件瘋狂的事,把頭發全漂了,染成明亮的粉色。這是她二十多歲就想做的事,但為了角色一直未能如愿。但是這一次,哪怕只能保持三周,她也要暢快一把。十年前的28歲生日,她曾因對未來的恐慌而痛哭,如今,她說自己比那時更自由、更從容、更勇敢。
剛入行時,因為長相甜美,大家都覺得她只適合演活潑可愛的角色。但她骨子里其實是個內向、有韌勁的人。在被看見之前,她經歷了漫長的跑組歲月。跑組的日子持續了兩年,身邊的同學陸續放棄,毛曉彤是唯一一個堅持到最后的。她說,她從小就這樣,認定一件事,絕不輕易放棄。三歲爬香山,大人都累了,她一定要自己走,不讓媽媽扶。
入行十六年,她曾努力撕掉「甜妹」標簽,演反派證明自己。現在,她不再糾結,這本來就只是她的一面,她相信仍有一個更豐富的自己在等待被看見。她的野心很簡單:不與別人作比較,只對自己求圓滿。就像最初學表演時,大家都在演獅子老虎,她卻踮起腳,演了一只單腳站立的鶴。
面對生活的坎坷和波折,她不糾結、不沉溺,依靠自己的堅韌與清醒穿越了重重屏障,來到了人生自由地。她想要告訴大家,永遠不要低估一個女人解決問題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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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曉彤
另一位嘉賓一出場,就自帶著「生猛的力量」,現場的氣氛很快被帶動起來,就像跟著她一起飛起來。
成為脫口秀演員之前,嘻哈做了十三年空姐。這個職業在外界看來光鮮亮麗,從業者卻要經受歧視和偏見。很多同事為了生計選擇隱忍,但嘻哈不同。只要聽到不友好的言論,她一定會反擊。她逐漸成了別人的底氣,有同事告訴她,只要有你在,我們就覺得踏實。但她漸漸明白,只要還留在這個圈子里,困境就永遠無法改變。于是,她站上了脫口秀的舞臺,把空姐的辛酸、旅客的苛責寫成段子,引發了巨大共鳴,但也招來了爭議。
面對惡評,嘻哈沒有退縮。她把自己照顧得很好,吃好、睡好,把家里打掃得一塵不染。她甚至對著曾經被遺棄、如今被她養得熠熠生輝的小貓小狗大聲朗讀那些惡評,讀著讀著自己都笑了。她覺得,能把生活過得熱氣騰騰,就是對惡意最好的反擊。她說,忍不了也是一種美德。
最近,她開始學飛機駕照。做空姐那些年,她總透過旅客打開的遮光板看藍天,那塊天空太小了,小到一塊舷窗都裝得下。她想坐在駕駛艙里,再看看那片天空,視野更開闊。當飛機飛到平飛高度后,往下看,是一覽無余、廣袤遼闊的風景。
演講時,她的語氣有力、堅決,她說,每一位女性都可以做到這樣,因為我們本來就是很厲害的人。生猛是女性的鮮明表達,是女性的野心,也是珍貴的女性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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嘻哈
還有一種野心,是向死神搶人,是追求極致的精準與尊嚴。「治愈的力量」獲得者,廣東省人民醫院普外科乳腺科行政主任廖寧教授,分享了她30年來推動乳腺癌治療進步的故事。
每天接診上百位患者,廖寧最常聽到的問題是:「我還有救嗎?」早年間,國內的乳腺癌手術多是根治性切除,患者術后失去乳房,生活質量很低。去法國深造時,廖寧看到那里的保乳率高達50%,這沖擊了她。她意識到,醫生不僅要治病,還要保住患者的尊嚴。 回國后,她致力于推動保乳和乳房重建。她引入人工智能和機器人技術,完成了全球首例AI輔助機器人保乳手術,成果發表在《歐洲腫瘤外科雜志》。
如今,乳腺癌也進入了精準診療的時代,近年來,基因檢測和靶向治療也都有很重要的突破。廖寧介紹道,越來越多的基因被發現,也有越來越多的靶向藥物進入醫保,對于乳腺癌患者來說,治療不僅有了更多的方式,這些選擇也不再昂貴。
盡管當下大眾對乳腺癌的理解和認知一直在進步,但直到今天,乳腺癌仍然是全球女性最高發的惡性腫瘤。廖寧也在演講中針對乳腺結節做了科普——「結節」不一定是乳腺癌,大部分情況,結節都是良性的乳房腫塊,只需要每6到12個月定期復查。現在,針對乳腺結節,會有一個BI-RADS的分級,如果乳腺結節的分級達到4級,就一定要去乳腺專科做進一步檢查。
提到野心,廖寧引用了冰球運動員韋恩·格雷茨基的一句話,「你必須去球要去的地方,而非它去過的地方。」面對腫瘤,她的野心就是比癌細胞跑得更快、更準,既要預判醫學的未來,也要錨定人性的溫度。最近,一位晚期患者在她的治療下,癌細胞被全面擊退。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終于把那顆冰球,精準地打進了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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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寧
3
女性的野心很少是孤立的。它總是在母親與女兒的凝視中傳遞,在代際的撕扯與重塑里,長出新的骨骼。
脫口秀演員、短視頻創作者張踩鈴的演講,引起現場一陣接一陣的笑聲,就像她獲得的獎項,「幽默的力量」那樣,她幽默地講述了自己乃至四代女性的故事。
張踩鈴曾以為,成為母親后,身體里會天然迸發出一種無私的愛。但現實是,她拎不動吸塵器,洗完的衣服常被忘在洗衣機里繼而變餿,哄睡時手機砸到孩子腦袋至少20次。最刺痛她的是,丈夫下班回家能清晰列出8小時工作的成績,而她面對瑣碎的家務,那種累、委屈和不甘,甚至對丈夫的嫉妒,在日復一日的消耗中蔓延。
所以面對綜藝節目的邀約,她毫不猶豫,必須抓住機會。她挺著肚子站上辯論舞臺,拒絕因為孕婦的身份被照顧——她不愿意因為被照顧,而失去了自己應有的表達份額。面對導師關于錄節目是否會影響孩子的提問,她給出了回答:「不管我是媽媽還是什么身份,我永遠先是我自己。」
「人只有為自己拼命,為自己付出,為自己犧牲的時候,才是釋然的,充盈的,永遠沒有怨言的。」張踩鈴說。這種將「我」置于人生中心的重新排序,伴隨著代際間的撕扯。張踩鈴的母親曾扔掉鐵飯碗,在冬天的火車站和張踩鈴的奶奶一起賣牛奶。后來,母親創辦了自己的學校,給了奶奶第一份工作,還和奶奶一起,開著二手皮卡,把遭受家暴的奶奶的媽媽接走。張踩鈴感慨,媽媽和奶奶雜草般堅韌,烈火般燃燒,但同時,她們充滿矛盾,依然受困于「女人必須拴住男人」的刻板印象。
但進步正在發生。當女兒拒絕被「女孩就該喜歡粉色和吸塵器」定義時,張踩鈴發現,四代女性的掙扎,終于迎來了真正的變化。
演講接近尾聲時,張踩鈴告訴大家,她定好了去拉丁美洲探險的行程。這一次,她不打算用「工作太累需要休息」來向孩子解釋。她要直接告訴他們:「媽玩去了,南美誒,布宜諾斯艾利斯誒,你去過嗎?想去?將來自己掙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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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踩鈴
另一位演講嘉賓,也提到了代際的問題,她的演講平實、樸素,就像她的稱號一樣,「常識的力量」。北京大學教育學院教授劉云杉,三十年來,一直站在教育的深處,追問著一個根本問題:教育是解放命運,還是將人困在一張看不見的漁網中?
在田野調查中,劉云杉驚訝地發現,現在的學生竟然懷念「衡中模式」,因為那里有確定的規則和標準答案。她說,現在的學生會精準規劃每一步,日常時間變成了一張張待辦清單,他們學「人脈連連看」,積攢能力證書,熟悉不同賽道的通關規則,但真正的閱讀經驗或思想經驗,在許多人腦子里是空的。
她把這比喻為漁網:魚本來應該生活在水里,但今天的孩子是生活在一張漁網里,如魚離水。他們習慣了不斷被撈出來,被測量長了幾公分、重了幾斤,所以成長變成了一件追求KPI的事,而不再是自然發生。他們沒有機會碰到困難,也就沒有機會調動自己的智力,去創造性地解決問題。
劉云杉說,她看到這些,會有一種不忍之心。她不把這叫野心,但如果非要說,那就是:不管是作為一個女性、一個母親,還是一個教育工作者,她都感到不忍,所以她得把這句話說出來——魚應該生活在水里,而不是生活在漁網里。她呼吁年輕人,不要被漁網困住,要用自己的雙眼去發現,走出真正屬于自己的人生。
現場有許多年輕的觀眾,依然在漁網中掙扎,劉云杉希望用她的講述,撥開年輕一代的迷霧,走向更遠的、更豐富的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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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云杉
4
有一種野心,是絕不向不法讓步,是為無聲的生命討回公道。北京首例寵物中毒刑事訴訟案新聞當事人Papi媽媽,是一位特別的演講嘉賓,她戴著黑色的口罩走上舞臺,講述了她為愛犬Papi追兇的1285天。
Papi是一只陪伴了她13年的小狗,健康活潑。但在2022年的一個中午,Papi突然抽搐吐血,搶救無效死亡。醫院里接連出現了十幾只中毒的小狗,她意識到,這是一起惡意的投毒事件。
悲痛之中,她沒有倒下。她像調查記者一樣收集證據,并自學法律,把自己逼成了半個律師。案發13個月后的2023年10月,一審開庭,庭審從上午9點多持續到下午快4點,法官敲下法槌,宣布擇期宣判。等待是漫長的,每三個月她都會收到延審的答復。說到這里,她的聲音是哽咽的,臺下的每一位觀眾,也和她一起經歷了這漫長的等待與痛苦。
直到2025年12月11日,案發第1185天,一審判決終于下達,加害者張某華被判處有期徒刑4年。在伴侶動物被投毒的刑事公訴案里,這已是頂格判決。接下來,她還要繼續打二審,目前的司法實踐中,伴侶動物仍被視作一般物品,按市價賠償,沒有刑事附帶民事支持精神損害賠償的先例,而她想要翻越這座成見的大山。
站上演講臺的這一天,是她為Papi發聲的第1285天,她戴著口罩。她見過太多刑事案件的新聞,受害人的臉和信息滿天飛,犯罪嫌疑人卻完美隱身。她想用這種不露臉的方式表達一點叛逆。但這一刻,為了尊重《人物》和現場觀眾,她抬起手,摘下了口罩。她說,你看,這就是我,一個妝哭花了、看起來很普通的女性。
正是這樣一位普通女性,用她的勇氣和「正義的力量」,換來了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法律判決,Papi媽媽維護的,不止是一只小狗生命的尊嚴,更是法治社會每個普通人的利益。正如她所言,法,絕不向不法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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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pi媽媽
這個世界,終究是被較真和不退縮的人改寫的。最后一位演講嘉賓,全國政協委員、溫州大學研究員蔣勝男,也講述了這樣的較真與不退縮。
開場時,蔣勝男說,自己的名字就很符合野心時代——名字是她媽媽起的,當年有人勸媽媽再生個男孩,媽媽堅決不生,給她取名勝男,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今年是蔣勝男寫作的第31年。她寫《羋月傳》,不是為了寫情愛,而是為了寫春秋戰國的大歷史。那不是一個女人和三個男人的故事,那是王和王的故事。《羋月傳》最核心的那句話,「我可以為你而死,但不可只為你而活」,是她對女性野心最直接的表達。
2018年,蔣勝男當選全國人大代表,后來又成為全國政協委員。九年來,她提了許多建議——關于外賣衛生的建議,當年讓全國外賣平臺持證率達到96%;關于拐賣婦女兒童買賣同罪的建議,被評為全國人大十大重點建議;推動《農村集體經濟組織法》對農村婦女平等土地權益做出明確規定。她還提過以下建議:提高性同意年齡,刪除離婚冷靜期,延長男性陪產假,明確離婚搶奪子女行為司法解釋……當她的建議展現在現場大屏上,每念一個建議,現場都爆發出延綿不絕的掌聲和歡呼聲。
有人問她,你是作家,生活得也算不錯,為什么要關心這些?蔣勝男的回答很簡單,她說,人就是這樣,當你有飯吃、有衣穿的時候,看到別人沒飯吃、沒衣穿,這會多么刺傷你的眼睛。她信奉那句話:以有為,爭有位,但你想要說出來的話被人聽到,你就得多做事情。這句話,正是她獲得的「踐行的力量」的樸素表達。
演講的結尾,蔣勝男留下了她的郵箱,她說,歡迎大家寫信給她,她還在繼續做具體的事情,她愿意為更多女性爭取、發聲,愿意實現更多女性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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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勝男
現場響起經久的掌聲。為了女性持久的爭取,為了女性的野心。
十位女性,十種人生,十種野心的形狀,但有一個共同的底色,她們都在以自己的方式,爭取屬于自己的那一份空間、一份權利。
這個下午,女性的純粹與開敞貫穿始終:在現場,張家齊想見張踩鈴,和她一起拍個短視頻,她說,喜歡張踩鈴的有趣;嘻哈和Papi媽媽認識了,兩個都喜歡小貓小狗的女性聚在了一起;Papi媽媽去找鄧萃雯合影,她說起鄧萃雯的那些角色帶來的力量,鄧萃雯安慰她,一定要加油,也一定要保重自己的身體。作為第一個嘉賓,演講結束后,鄧萃雯一直坐在臺下,聽其他女性的故事,聽到張踩鈴的演講時,她笑得比周圍所有人都大聲。而當演講全部結束,很多觀眾不愿離去,她們圍住了張贊英,告訴她,她讓她們想起了自己姥姥或者媽媽,還有很多很多女性度過的充滿奮力、磨難與不甘的一生。她們擁抱她,握住她的手,感謝她帶來這樣的一場演講。
女性在這里相聚,共同歡笑,共同流淚,袒露創傷,也迎接善意。這是女性組成的強大的場。2018年開始,《人物》舉辦了五屆「女性力量」演講盛典。從「女性是一束光」,「生長」,到「女性向前一步」,「在場」,再到「野心時代」,我們始終記錄女性的發展,女性的強大。
又一年,春天的訊息到來,謝謝大家多年來的陪伴。親愛的朋友們,希望這個春天,希望未來的許多個春天,我們都野心勃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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