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關大潰敗，雪夜奔藍田，李自成最后四個月的亡命之旅

1645年正月，潼關的城墻在紅衣大炮的轟鳴聲中顫抖。李自成站在關樓上，看著遠處清軍的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他難以置信，去年這時候還在北京紫禁城里琢磨著怎么當皇帝，怎么轉眼間就被追到老家門口了？

1644年春天，李自成帶著他的大順軍從西安一路打進北京城，把崇禎皇帝逼得上吊煤山老槐樹。這不是開掛玩家一路通關到最終BOSS的爽劇，而是更大一場悲劇的開始。

拷餉的喜悅與狂歡還沒結束，吳三桂這個“前朝武將”就帶著清軍殺回來了。山海關那一仗，李自成的十八萬精銳被八旗軍和關寧鐵騎聯手打了個措手不及，精銳集體“團滅”。在匆忙退回北京城，為了滿足下個人意愿，倉促登基大典之后，李自成就不得不領著大軍，一路退往真定、保定，河南，越過黃河，回到了陜西潼關。

一路縮水式的狂退讓李自成心里憋著一股氣，不堪忍受被關外來的“蠻子”追著打，組織精銳軍力在河南懷慶府打掉了清軍一個前鋒集團，清軍主帥金玉和中計陣亡。多爾袞本來令多鐸直下南京取弘光小朝廷，聽聞懷慶府大敗，急調多鐸大軍改變戰略目標，轉向河南，直撲關中，與從內蒙南下的阿濟格集團南北夾擊李自成。

退守西安后，李自成原本想靠著潼關天險喘口氣。潼關這地方，北臨黃河，南靠秦嶺，自古就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險要之地。李自成在這里部署了重兵，挖壕溝、筑工事，準備跟清軍好好掰掰手腕。

正月初四到十一日，潼關之戰打得那叫一個慘烈。李自成先是派大將劉宗敏出戰，結果失利；接著劉芳亮上陣，又被擊退；最后李自成親自帶隊沖鋒，還是沒討到便宜。夜里偷襲清軍營寨？失敗了。挖深壕、立堅壁防守？清軍直接把紅衣大炮拉來了。這紅衣大炮可是當時的“高科技武器”，一炮下去血肉橫飛，李自成的軍隊再勇猛，也扛不住這種降維打擊。

正月十一日，潼關失守。李自成站在關樓上，看著清軍的旗幟插上城墻，心里大概明白了，陜西是待不下去了。他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放棄西安，向南撤退。

李自成下令把帶不走的物資全燒了，免得便宜清軍，可負責殿后的權將軍田見秀動了惻隱之心，覺得“秦人饑，留此米活百姓”，只燒了東門城樓應付差事。李自成回頭看見濃煙滾滾，還真以為命令執行了。

李自成率軍出西安東門，夜間抵達藍田縣七盤坡時，遇到了狂風暴雪。隨軍的眷屬、老幼婦孺凍死了數萬人，尸體在雪地里堆成了小山包。

從西安到藍田，從藍田又到商州。正月十五日，清軍多鐸已經進了西安，派阿爾津帶兵追來，可惜風雪太大沒追上。正月二十九日，李自成過商州出了武關，進入河南內鄉，跟駐守豫西的大順軍右營會師。表面上看兵力又湊到了近二十萬，可這些人里不少是臨時拉來的壯丁，戰斗力跟以前那幫老營兵根本沒法比。

再經武關退入湖北，這一路逃得非常狼狽，各種戰略輜重全部舍棄，全軍幾乎是輕裝前進。多鐸和阿濟格哥倆進了西安，舒舒服服享受了李自成留下的軍糧、金銀財寶，足足過了一個月的冬，才打開潼關城門，東進中原。

李自成這一跑，心態徹底崩了。曾經那個喊著“迎闖王，不納糧”的農民領袖，現在成了喪家之犬。二月到了襄陽，大將白旺在湖北聚集了十幾萬將士，還有大量軍糧，城防也堅固，力勸李自成就地留守抗擊。

李自成不聽，下令白旺拋棄湖北的根據地，帶上所有部隊與他匯合，進攻武昌的左良玉部前明軍。預備奪取武昌之后，再做打算。結果前腳剛走，后腳襄陽守將馮養珠就開城投降了清軍。

最要命的是，李自成聽信讒言，殺了最能干的將領李巖，導致軍心徹底渙散。三月二十三，李自成占領武昌。南明將領左良玉壓根沒想抵抗，放把火燒了城就坐船跑了。李自成在武昌城里改了縣名、設了官職、還鑄了錢，擺出一副要常駐的架勢。可清軍阿濟格部像狗皮膏藥一樣粘著不放，四月十六日就打到漢口，把武昌圍了個水泄不通。李自成派劉宗敏、田見秀帶五千精兵出城迎戰，結果被清軍打得丟盔棄甲，死傷過半。眼看武昌守不住，李自成說了句“西北雖不定，東南詎再失之”，決定繼續往東跑，去搶南京。

清軍根本不給李自成喘息的機會，阿濟格像牛皮糖一樣粘著他。

四月下旬，清軍水陸并進，把大順軍堵在長江邊上的九江狠揍。劉宗敏被俘，軍師宋獻策、兩位叔叔也都落入敵手，李自成的三個妻妾抱著幾個月大的女兒跳了江。一場團戰徹底虧光，主力輸出和輔助全沒了。

1645年五月初，李自成帶著殘部退到湖北通山縣九宮山。

在九宮山附近，因為山路難走，李自成下令大部隊在山外等候，帶著二十來個親兵上山探路。走到小月山牛脊嶺時，一個當地農民程九伯盯上了李自成的馬，非常眼饞。程九伯招呼村民敲鑼打鼓圍上來，站在山頂上，拿著石頭就往山下砸。李自成的親兵被打散，一人一馬慌不擇路逃開。

程九伯手持扁擔沖了上去。他并不認識李自成，只是以為普通山賊，因此大呼上前，悍不畏死。李自成久經戰陣，身強力壯，雖然逃亡路上但是仍然勢不可擋。但是當地剛剛下過雨，泥濘不堪，李自成居然未能制服程九伯，兩人扭打在一起，滾倒在地。程九伯畢竟是農民，沒什么武藝，很快被李自成壓在身下。

兩人在泥地里滾來滾去，李自成想抽刀，可刀上沾了血又混著泥水，死活拔不出來。程九伯趁機大聲呼喊，他的外甥金姓村民見狀，想去救舅舅，掄起鋤頭照李自成腦袋就是一下。這位曾經擁兵百萬、打進北京城的“闖王”，就這么死在一個普通農民手里。

李自成死后，大順軍余部推舉他的侄子李過為首領，改名李錦，繼續抗清。但失去了核心人物，這支軍隊再也成不了氣候，最終在歷史的洪流中逐漸消散。

#優質圖文扶持計劃#在1644-1647年這幾年，明末農民起義的風云人物都基本以這種稀奇古怪，莫名其妙的方式下線。不光李自成，張獻忠也是因為不穿盔甲被清兵遠距離一箭穿心，就嘎了。

這哥倆，真是黑色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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