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蝶,你聽我說。你現在回來了,就沒有以前那樣的規矩了。只要你乖,我們還是會像以前那樣對你好的。”
“吃吧。”
我飛快地抬起了頭,又垂了下去。
還是不敢。
反倒是弟弟若有所思,試探性地看著我,說道:
“姐,宴舟哥讓你吃,這就是規矩。”
我這才重新抬起頭,顫顫巍巍地朝嘴里送去。
吃得很慢,也很少。
舉著叉子的手臂在衣袖中,空空蕩蕩地晃著。
這幾個月來,我的確有些過分瘦了。
餐桌上的氣氛陡然壓抑了下來,只有梁文萱還在興致勃勃說著孩子小日的事。
何宴舟幾人靜靜地聽著,明顯心不在焉。
吃了不過兩塊,我就停住了。
壓了壓喉嚨里涌出的反胃,看向何宴舟:
“我……好像懷孕了。”
消息一出,在場的三人還來不及驚喜。
只聽我繼續麻木地說道:
“能求你,賞我一碗落胎藥嗎?”
“或者,帶我去做人流。”
何宴舟臉上的表情完全僵住,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不明白他這是什么反應。
只能轉向對面的江言澈。
他從前是府里的郎中,這種事,他也可以做主。
“我很乖,剛剛也吃了你切的牛排。”
“這次,我想要點……止痛藥,可以嗎?”
江言澈的臉色白得像紙,還是沒有理我。
只有弟弟強撐著鎮靜,問我:
“姐,你說什么呢?”
“有了孩子是好事啊。就好好生下來養著,又不是……”
我搖了搖頭,語氣很堅定。
“你記錯了。”
“有了孩子要打掉,這是規矩。”
“這是打掉的第四個了。”
何宴舟的臉色徹底陰沉了下來。
直接扔下了刀叉,扯起江言澈的衣領,拽著他走遠。
“你跟我過來。”
他帶著江言澈摔門進了書房。
莊園里的隔音做得很好,只有一些模糊的聲音隱約傳來。
像是在吵架。
我很不安。
只能茫然地看向弟弟,抿著唇繼續道:
“我好像做錯事了。”
“嬤嬤會來打我嗎?”
弟弟握著叉子的手在發抖。
他只覺得胸口塞了一團濕棉花,看著我現在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有些喘不過氣來。
起身推著我的輪椅,安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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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不會再有人打你了。”
“你很乖了,我還是喜歡你像以前那樣。會笑,會生氣,會連名帶姓地叫我梁星河,甚至會揪我耳朵。別這樣……好不好?”
可我只是重新低下頭,聲音細弱道:
“這是僭越,我會挨打的。”
“是我錯了,我不會再要止疼藥了。”
弟弟眉頭緊蹙,沒再應聲。
只是推著我輪椅走遠。
飯桌上只剩下梁文萱一個人。
三年不見,她本想好好再折磨我一頓。
沒想到變成這樣。
一個兩個看著都對我心疼得不行。
氣得直接摔了刀叉,吩咐身后的女傭道:
“趕緊去把少爺接回來。”
“真要是給那個小賤人的孩子生下來,那還得了!”
弟弟推著我來到了一樓的客臥。
這里的房間大得我有些不適應,過分舒服了。
我摸了摸松軟的被子,仰頭看向弟弟:
“雜物間被人住了嗎?我可以搬過去。”
“這里太好了,我住不合適。而且這里沒有鐘表,我要早起請安和準備早餐的。”
我不知道又是哪句話說錯了。
弟弟的眼眶突然紅了。
他蹲在我面前,柔聲道:
“姐,別說了。求你別說了……”
“以后都不住雜物間了。我們是一家人,我以后會對你好的。”
我不信。
那三年,還是管家的弟弟某一次也說過類似的話,可當天晚上就有嬤嬤闖進我的臥室。
拿鞭子將我抽個半死。
但我此刻不敢直接反駁,只能木然地朝弟弟點了點頭。
見我接受,他總算是笑了笑。
給我留下兩個女傭,伺候我洗漱休息。
好在即使沒有鐘表,那串詭異的數字也能幫我簡單判定時間:
35:48:21
35:48:20
分秒一下下跳著,好慢。
我想快點死。
凌晨三點,書房的門終于緩緩打開。
何宴舟和江言澈兩人臉上都帶著傷,顯然是打過一架的。
何宴舟斜眼撇了一眼江言澈:
“我信你,不會真的那么狠心。”
“讓小蝶連落三胎。”
“我會查查府里的人,你去查查那些藥是怎么被換成落胎藥的。”
聞言,江言澈點了點頭。
路過廚房的時候,何宴舟發現燈亮著,映著模糊的人影。
遠遠地,看著像我。
我站在那里,眼神平靜地舉起一把刀,朝自己刺去。
何宴舟看得汗毛瞬間炸起,高喊道:
“不要!”
一路朝我沖了過來,狠狠握住我拿刀的手。
不遠處的江言澈聽到動靜,也急忙跑了過來,一把卸掉我手里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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