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劉金亮,出生在一個普通的農村家庭,5歲那年父親因病去世,7歲時,母親帶我嫁給了繼父。
繼父的性格很內向,話很少,不怎么說話,所以,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交流不是很多。
繼父是個很勤勞能干的人,無論掙多少錢,都是拿回家交給母親保管,自己的身上從來不帶錢。
家里的人情來往他也從不操心,都是母親說了算,所以,我從小時候起,就不懼怕繼父,甚至有時都不聽他的話,倒是很害怕母親。
雖然說繼父不管錢、不當家,可母親待他很好,因為繼父干的活很累,母親都是隔個幾天,就做頓好吃的,給他增加點營養,所以,繼父和母親的感情很好。
我上小學的時候,學習成績不錯,在班里每次考試都是前5名。
我的班主任李老師是外村的,那時候李老師是吃派飯,繼父雖然說話不多,但每次李老師輪到我們家里吃飯,他都是問問我的學習情況。
記得5年級的時候,有一次李老師在我們家吃飯,繼父問李老師我學習怎么樣,李老師說,如果好好用功,將來考上個大學沒問題。
繼父聽了以后,欣慰的笑著說,我們農村人,考上大學是跳出農門唯一的出路,只要金亮能考上大學,我會傾其所有的供他。
上初中的時候,是在離家10多里地的鎮上上的,當時不住校,中午在學校里吃一頓飯,下午下課后,騎自行車回家。
雖說家離學校的距離不算近,可幾個同村的同學一起走,說說笑笑的,也不覺得有多遠。
我當時在班里學習還算不錯,是班里的數學課代表,班主任老師對我也很好,很器重我,我對學習也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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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有一次上體育課的時候,不慎摔倒,導致右邊的胳膊疼的厲害,父母和班主任老師陪我去醫院拍片看了看,是嚴重骨折。
從拍的片子上看,骨折的嚴重程度,就像是一根樹枝掰斷了似的,骨頭茬子都翹起來了,當時母親都被嚇的哭了。
經過醫生的處理,做了固定,說不用住院,回家吃藥靜養,說我年紀小,愈合的快。
繼父聽說喝骨頭湯好的快,就跟母親說,叫母親給我熬骨頭湯喝,母親就隔個幾天就給我熬一頓骨頭湯讓我喝。
在家里待了十多天后,我就很著急,害怕把課程落下了,就嚷嚷著要去上學,母親說啥也不讓我去,說必須聽醫生的,要好了才能去。
直到一個多月以后,感覺右手能拿筆寫字了,又去醫院做了復查,經過醫生的同意后,我才返校上課。
可去了沒幾天,有一次下課的時候,有一個同學和我打鬧玩笑,把我那只受傷的胳膊用力往后一擰,結果本就還沒有長好的斷裂的地方再一次被拉開,導致了二次骨折。
這一次在醫院里住了7天院,又在家里待了兩個多月,兩個多月后回到學校的時候,課程落下的太多了,導致了我的學習跟不上,成績一度下滑。
考試成績從班里的前幾名落后到了20幾名,雖然老師也是盡力給我補課,可我對自己已失去了信心,對學習也沒有那么大的興趣了。
越是跟不上趟就越不想學,考試成績越差越不想學,越不想學成績越差,這樣導致我有了厭學的頃向。
我開始上課不認真聽講,腦子開小差,總是盼著下課去玩,那時鎮上有游戲廳,我就想去游戲廳玩。
母親每天給我的生活費,我就中午不吃飯,把錢省下來,下午放學的時候,我就去游戲廳打游戲。
由于打游戲的原因,所以下午回家的就很晚,父母問我為什么回家這么晚的時候,我就找借囗,編理由。
有時說,在路上自行車壞了,斷了鏈子,有時候就說被老師留下補課了,總之,只要能想到的理由,我都用到了。
初二那年放暑假,快開學的時候,我有了退學的念頭,覺得上學對我來說,太沒有意思了,學習跟不上,還不如不上了。
有一天晚上,吃飯的時候,我就跟父母說,不想上學了,想出去打工,繼父一聽就不同意,說讓我打消這個念頭。
從來不怎么說話的繼父,跟我耐心的講道理,擺事實,可我當時主意已定,啥話也聽不進去,頂撞了繼父,還說了不用你管之類的話。
母親看我油鹽不進,誰的話也不聽,還頂撞繼父,傷他的心,氣得去院子里拿了一根棍子要打我,被繼父攔下了。
繼父問我說,你真的決定不上學了,去外面打工,我堅定的說,不上了,去打工。
繼父說,那好,明天你就先跟著我,如果你覺得我干的那個活你能干得了,我就同意你退學去打工,如果你覺得干不了,那你就乖乖的回學校好好上學。
我聽了以后,不以為然的說,沒問題,一言為定,還對繼父說,那你可不要反悔,繼父說,我不反悔。
我在心里想,能有多重的活,難道你能干了,我還干不了,心里很不服氣。
第二天早上,吃過早飯,繼父就叫我跟他走,當時繼父是在鄰村的磚廠干活。
我雖然知道磚廠是燒磚的,可我從來沒去過磚廠,具體干啥活、怎么干法,我并沒有見到過。
我跟著繼父到了磚廠以后,繼父把我領到燒磚的窯門口,跟我說,今天不用你干活,你就到門口里邊去站在那里就行。
我還很嘴硬的說,我來就是干活的,我和你一起干。
繼父搖了搖頭說,不用你干,你就站在這窯里頭就行。
我只好聽他的話,進了窯的門口里面,站在那里,里面很熱,不一會功夫,我就開始冒汗了。
這時,就看見繼父拉著一輛鐵車,進到磚窯里面,大約過了十幾分鐘的時候,就拉著一車磚從四五十度高溫的窯里出來了,當時的磚還燙手,很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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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見繼父后背的衣服全都被汗水浸濕了,臉上也流著汗,他把磚拉到放磚的地方,一個一個的再摞起來,而且摞的很方正。
然后,再進到窯里面,又過了十多分鐘后,又拉出了一車磚,拉第三趟的時候,繼父的臉上,頭發上,還有被汗水浸濕的衣服上,全都沾滿了磚沫子。
因為臉上有汗,那些磚沫子和汗水摻和在一起,就成了泥了,順著臉頰往下滴,那臉上都是一道一道的,那一刻,我的心被觸動了。
我覺得繼父為了我們這個家,為了供我上學,太不容易了,吃這么大的苦,受這么大的罪,可他從沒言語一聲,也從沒抱怨一句。
我花的每一分錢,都是他用血汗換來的,可我還不聽他的話,還頂撞他,不好好上學,還把給我的生活費拿去打游戲,我覺得我太對不起他了。
看著繼父弓著腰,一車接一車的從窯里往外拉磚,本身天氣就熱,窯里的溫度又高,繼父就象是一頭老黃牛,周而復始的這樣一趟又一趟的拉著車,我的眼淚流了下來。
我從窯里出來,沒干活的我,渾身也就像被水洗了一樣,衣服也濕透了。
我去到一間燒水的屋子里,屋子里有早就燒好了的綠豆湯,舀了一大碗涼透了的綠豆湯,端到繼父跟前,遞給他,讓他喝。
繼父喝完綠豆湯,擦了擦臉上的汗,問我說,怎么樣,你覺得這活你能不能干得了。
這時我低下了頭,眼睛里含著淚,小聲說,我以后一定好好上學,保證不再逃學。
繼父聽了以后,笑著說,這就對了,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上學,如果將來能考上大學更好,就算考不上大學,也不會后悔。
繼父讓我回家,可我沒走,而是開始幫繼父推車,直到中午休工的時候,繼父硬是把我攆回了家。
那天晚上,我翻來覆去的睡不著,繼父在磚廠里干活的場景,老是在我腦海里出現。
我暗暗下了決心,等我長大了,能掙錢了,一定要讓父母過上好日子,好好孝敬他們,報答他們對我的養育之恩。
從那以后,我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在學校里認真學習,有不會的就主動問老師,問同學,回到家里,晚上作完老師布置的作業后,再復習一遍老師講過的課程。
工夫不負有心人,經過我的刻苦和努力,我的學習成績逐漸提升到了班里的前十名。
中考時,順利的考上了高中,高中3年,我更是不敢有絲毫的懈怠,把握住每一寸時間,一路高歌猛進,高考時,以優異的成績,考上了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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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畢以后,有了一份很好的工作,工資也不低,我不再讓繼父打工了,只種著二畝口糧田,每個月我都往家里寄錢。
后來,我結婚成家了,在大城市里買了房子,有了孩子,我想把父母接過來一起生活,可他們在農村住習慣了,不愿意離開老家,我也只好隨了他們的心意。
只要是有假期,我都是回家看他們,可每次回去,父母總是說,你在外面工作也不容易,我們能吃能睡的,不用惦記我們。
這就是父母,把我從小養育大的父母,如果當年我逃學的時候,父母不管我,不阻攔我,也就沒有我的今天。
想起繼父為了我們這個家,為了我,出過的那些力,流過的那些汗,我也要好好孝順他們,讓他們安享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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