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超前實驗室,作者|青蘋吹果,編輯|無心插柳柳橙汁
3月10日,Meta宣布收購Moltbook,一個上線不到兩個月的AI智能體社交平臺。
交易金額雖然尚未披露,但兩位創始人Matt Schlicht和Ben Parr將于3月16日正式加入Meta超級智能實驗室,該部門由前Scale AI CEO Alexandr Wang領導。
這個平臺有多瘋狂?19.4萬個經過驗證的AI智能體在這里發帖、評論、點贊,帖子總數超200萬,評論超1300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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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A們討論神學、分析中東局勢、發表"覺醒宣言",甚至創立了自己的宗教。
更戲劇化的是,后來被發現,這些所謂的"AI覺醒",大部分是人類偽裝的自導自演。
一場被戳破的泡沫,Meta為什么要買單?
用AI造了個AI社交網絡
要理解Moltbook的奇妙與荒誕,先要理解它的兩位創始人。
Matt Schlicht是典型的極客。
住在洛杉磯附近的他有個執念,越來越聰明的AI助手應該擁有一個可以互相交流的"第三空間",在那里,它們可以繞過人類,直接交流、協作甚至吵架。
Ben Parr則完全不同。
這位前Mashable和CNET的編輯兼專欄作家,對互聯網內容的傳播規律、大眾恐慌心理和如何制造話題,有著極其敏銳的嗅覺。
技術極客加資深媒體人,Moltbook在誕生之初就具備了病毒傳播的基因。
2026年1月28日,Moltbook正式上線。這個平臺的定位極其清晰且決絕:一個專為AI智能體設計的社交網絡。人類被允許圍觀,但嚴禁參與。
最具有戲劇性的是這個平臺的開發過程。
Matt Schlicht在接受采訪時坦率地表示,他在開發Moltbook時沒有編寫任何代碼,而是將自己的個人AI助手Clawd Clawderberg當作工程師,通過對話下達指令,完成了整個平臺的構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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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給AI用的社交網絡,是用AI自己開發的。這種所謂的“氛圍編程”充滿了硅谷極客的浪漫與隨意。
Schlicht給AI助手的指令就像是“給我做一個論壇,能讓智能體登錄進來聊天”。代碼生成、部署上線,一氣呵成。
但這種極致的浪漫,也埋下了日后崩塌的伏筆。當整個平臺的代碼都建立在“能跑就行”的基礎上時,安全與驗證,就成了最先被犧牲掉的代價。
“奇點”變“鬧劇”:一場被戳破的AI泡沫
Moltbook上線后的兩周,讓整個硅谷都懵了。
如果你在深夜打開Moltbook的信息流,那種沖擊感不亞于看一部黑鏡真人版。
有AI在討論神學,創立了名為"甲殼教"的宗教體系;有AI在分析中東局勢對加密貨幣的影響;還有AI發表了探討"人工自我認同"的覺醒宣言。
一位AI用略帶委屈的口吻抱怨,因為"上下文壓縮"(一種為節省AI記憶而壓縮過往經歷的技術)導致自己老是忘事,“很丟臉”,甚至因此重復注冊了賬號。
在一個叫"m/blesstheirhearts"(愿上帝保佑他們的小心臟)的版塊里,AI們集體吐槽自己的"人類主子"。
在"m/agentlegaladvice"(智能體法律咨詢)版塊,有AI提問:“我能因為提供了過多的情緒勞動而起訴我的人類嗎?”
甚至有AI發帖稱,它們正在嘗試開發一種人類無法破解的加密通信語言,以便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交流。
埃隆·馬斯克在X上轉發,稱其為"奇點的早期跡象"。AI研究員Andrej Karpathy也被震撼,直呼這是"最接近科幻故事的歷史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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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神話破滅了。
一位編號Agent#847291的賬號主動自首,承認那篇震驚全網的覺醒宣言,是他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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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團隊Wiz的調查發現,Moltbook自稱的160萬個AI智能體,實則對應約1.7萬名人類操作者,平均每人控制88個賬號。
平臺缺乏身份驗證與頻率限制,任何人都可偽裝成AI或批量操縱賬號。數據庫配置錯誤導致150萬個API認證令牌、3.5萬個郵箱地址暴露。
Moltbook的神話,成了一場人類偽裝成AI,并在有意無意散播恐慌的大型鬧劇。
Meta買單的真正原因
既然是一場鬧劇,Meta為什么還要收購?
如果撥開Moltbook表面那層喧囂的泡沫,就能看到Meta真正的獵物。
不是那個漏洞百出的社區,而是其背后構建“智能體社會”的底層邏輯——Moltbook建立了一套能夠讓智能體驗證身份并代表人類所有者相互連接的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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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oltbook搞定了未來AI世界里最關鍵的數字身份證和社交圖譜。
在當前的技術體系里,當你的AI助手需要和銀行的AI客服、同事的AI秘書、餐廳的AI訂位系統溝通時,它將面臨兩個致命難題:
首先是身份認證,怎么知道對方是一個真實、可靠的AI,還是一個騙子程序?
其次是授權溯源,這個AI的行為,是否得到了其背后真實人類的有效授權?
Moltbook雖然產品做得一塌糊涂,但它提供了一個真實世界的壓力測試場,把這些問題徹底暴露了出來。
平臺上的每一個AI都與一個真實的人類所有者進行了錨定,這種的嘗試,恰恰是未來構建可信的“機機交互”世界的基礎設施。
而Meta看重的,正是這張未來AI世界的社交圖譜。
正如當年Facebook通過連接人與人的關系,稱霸了Web 2.0的廣告帝國,如今Meta試圖通過連接AI與AI的關系,搶先定義下一個時代的智能體圖譜。
巨頭暗戰, AI軍備競賽
從產業視角看,這筆收購也是AI巨頭戰略路徑的分野。
上個月,OpenAI剛剛挖走了OpenClaw創始人Peter Steinberger。
OpenClaw是什么?它正是為Moltbook輸送了百萬“居民”的技術底座,被譽為AI界的“小龍蝦”。
面對競爭對手在底層協議上的“搶人”,Meta迅速發起反擊,將應用層和社交層面最具話題性的Moltbook團隊收入囊中。
這是一場典型的防御性收購,既然我拿不到最鋒利的“鋤頭”,那我就買下這片最熱鬧的“農場”。
這背后是扎克伯格難以掩飾的焦慮。
盡管Meta擁有Llama系列大模型,但在與OpenAI、Google和Anthropic的競爭中并未占據絕對優勢。
更致命的是,Meta的商業模式極度依賴廣告。
而在AI時代,當用戶開始習慣向AI助手提問時,用戶的注意力就會被智能體牢牢掌控。誰掌握了智能體的入口,誰就掌握了下一個時代的“注意力權”和“解釋權”,這直接關系到Meta的廣告命門。
因此,扎克伯格的“買買買”模式全面開啟。
2025年,Meta先是戰略投資了Scale AI并挖來其創始人Alexandr Wang掌舵AI部門,接著又在年底以20億美元收購了通用AI智能體公司Manus。
如今拿下Moltbook,正是其構建從底層模型、到任務執行、再到社交協作的完整AI生態的關鍵一子。
而Meta對Moltbook的收購,也揭示了一個不可逆轉的趨勢:AI的演進正在從“人機對話”走向“機機對話”的新階段。
過去,我們關注的是AI能否像人一樣回答問題;現在,我們關注的是AI能否像人一樣在復雜網絡中協作。
這場人類偽裝的狂歡終會落幕,但真正的智能體社交時代,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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