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別“一代人的回憶” | PNAS 解析3800萬份訃告中價值觀隨時間和重大事件的重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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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信息

Title:An exploration of basic human values in 38 million obituaries over 30 years

發表時間:2025-08-26

發表期刊:PNAS

影響因子: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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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

2026年3月24日，蘇州峰學蔚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發布噩耗，著名教育考研名師張雪峰因心源性猝死全力搶救無效，于當日下午逝世，年僅41歲。隨著這一噩耗迅速占領各大平臺熱搜，讓無數人唏噓不已。

張雪峰生前曾因“過度勞累，胸悶心悸”收治住院，也曾幻想過自己死后的墓志銘為“人生真好玩，下輩子還來”。他希望自己能成為“一代人的回憶”和“能夠幫到大家”的愿望，在這一刻化作了朋友圈和社交平臺上無數條自發的哀悼與評價，也讓大家思考人生真正的意義到底是什么。

一個人去世后，他的一生通常會被濃縮在短短幾百字的訃告中。訃告作為一種文化和心理的時間膠囊，蘊含著豐富的社會集體記憶信息。這里分享一篇2025年8月發表于《美國國家科學院院刊》（PNAS）的一項大規模計算文本分析研究，通過對美國3800萬份訃告的深度挖掘，向我們揭示了在面對死亡與重大社會危機的時刻，人類最核心的價值觀（basic human values）是如何被重塑的，以及它們在多大程度上強化了關于性別和年齡的社會文化。

實驗設計與方法邏輯

本研究采用計算文本分析方法，構建了一個包含1998年至2024年間美國3800萬份英文訃告的大規模數據集。研究團隊從Legacy.com獲取文本，并提取了逝者的年齡、性別（通過名字預測算法獲得）以及地理位置等元數據。

在分析框架上，研究依托施瓦茨基本人類價值觀理論（Schwartz’s theory of basic human values），該理論包含傳統（tradition）、仁慈（benevolence）、成就（achievement）、權力（power）、安全（security）、順從（conformity）、享樂主義（hedonism）等10個普遍維度。研究者利用經過驗證的個人價值觀詞典和語言探究與字數統計（Linguistic Inquiry and Word Count, LIWC）工具，計算每篇訃告中各價值觀詞匯的出現頻率。

證據組織邏輯分為三個層次：首先，統計各項基本人類價值觀在過去30年間的整體普遍性與線性變化趨勢；其次，以9/11恐怖襲擊、2008年金融危機和新冠疫情發生前2個月為基線，縱向比較危機爆發后不同時間節點（從1周到4年不等）價值觀詞匯的波動情況；最后，橫向比較不同性別和不同死亡年齡段在價值觀表達上的差異，以及這兩個人口統計學變量的交互作用，從而揭示社會刻板印象在悼念文本中的體現。

核心發現

發現一：傳統與仁慈是最普遍的價值觀，但疫情后“仁慈”的提及顯著下降

數據表明，傳統和仁慈是訃告中最常被銘記的品質，分別出現在80.17%和75.73%的文本中。然而，在新冠疫情爆發后（1個月至4年），代表關愛他人的“仁慈”詞匯使用率較基線出現了顯著下降，且直到疫情后4年仍未恢復到基線水平。這并不意味著疫情讓人變得不仁慈，而是反映了在社交互動受限的危機時期，生者在訃告文本中對該價值觀的公開提及和描述變得更加困難。

Fig. 1 和 Fig. 5 中，作者展示了各項個人價值觀隨時間的整體變化趨勢，以及新冠疫情爆發后各時間節點的波動情況；這兩張圖清晰地把“仁慈”詞匯在疫情期間的長效下降趨勢呈現出來。

除了新冠疫情，9/11恐怖襲擊和2008年金融危機同樣在訃告文本中留下了心理印記。9/11事件后，訃告中關于“安全”的詞匯顯著下降，而“傳統”和“仁慈”增加；并且紐約州（震中）逝者的訃告比非紐約州包含了更多的“仁慈”表達。而在2008年金融危機后的1個月至1年內，關于“成就”的詞匯顯著減少。這說明宏觀層面的集體創傷會系統性地滲透進個體生命意義的敘事中。

Fig. 2、Fig. 3 和 Fig. 4 中，作者展示了9/11和金融危機前后各項價值觀詞匯偏離基線的程度，以及9/11事件中紐約州與非紐約州的地理差異對比；這些圖表把宏觀危機與微觀文本用詞的關系呈現出來。

研究發現，男性更多因成就、權力和順從（如服兵役或遵守秩序）被銘記，而女性更多因仁慈和享樂主義被銘記，這與社會角色理論（Social Role Theory）中的性別刻板印象高度吻合。此外，在整個生命周期中，女性訃告的價值觀特征隨年齡增長變化相對平緩；而男性訃告在成就和權力等維度上，隨年齡表現出了更劇烈的動態波動。

Fig. 6 中，作者展示了不同性別在各項基本人類價值觀上的得分隨逝者年齡變化的交互曲線；這張圖把男性與女性在生命周期中被悼念方式的動態差異呈現出來。

省流總結

雖然訃告中的價值觀表達在很大程度上受限于生者的敘事視角和社會刻板印象，但這項基于大規模數據的研究依然為我們提供了一個審視生命意義的獨特維度。面對生命的常態與無常，我們往往在像新冠疫情、9/11或金融危機這樣的宏觀危局中，乃至像張雪峰老師這樣突然發生的個體悲劇中，才更深刻地體會到健康的珍貴。訃告告訴我們社會傾向于記住什么，但我們自己更應明白人生的真正價值。

人生的意義不僅在于其長度，更在于厚度、鮮活度與內心的快樂。我們不僅要追求“成就”與“權力”，更要守護好內心的“仁慈”與生活的“享樂”。許多時候，人不是慢慢老去的，生命可能在這一瞬間還在談笑風生，下一瞬間就戛然而止。因此，讓我們在有限的時間里，學會好好生活，關愛自我，快樂科研，壓力別太大。愿我們每個人都能在最終的訃告之外，活出一個真正屬于自己的、值得玩味的一生。

祝大家科研順利，身體健康，開心快樂！

分享人：天天

審核：PsyBrain 腦心前沿編輯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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