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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22日,伊朗德黑蘭,騎行者經過市中心一處印有伊朗已故最高領袖哈梅內伊肖像的巨型廣告牌。 圖片來源 視覺中國
美國、以色列和伊朗的沖突已持續近一個月,沖突的廣度和烈度不斷升級,沖擊和刷新著公眾對國際局勢的認知。一個不容忽略的事實是,中東燃起的熊熊戰火背后,不僅有美以伊三方的現實利益沖突,還有若隱若現的意識形態因素。
美國總統特朗普在開戰演說中宣稱“我們的目標是捍衛美國,通過消除來自伊朗政權的邪惡團體”,并稱伊朗政權為“恐怖主義代理人”。在演說結尾,他公開鼓動伊朗反對派“接管政府”。這番講話明確宣示,美國和以色列的終極目標,并不局限于阻止伊朗擁有核武器,而在于改變伊朗政權。美國的軍事行動代號“史詩狂怒”,令人聯想到《圣經》中提到的“上帝之怒”。以色列的軍事行動代號“咆哮之獅”則直接出自《圣經·舊約》,意指“神的權威與審判”。
現任美國戰爭部長赫格塞思是主張對伊朗動武的先鋒。他曾出版《美國十字軍東征》一書,視左翼及伊斯蘭教為美國的敵人。值得注意的是,“史詩狂怒”行動開始后不久,美國軍事宗教自由基金會就收到200多起軍人投訴,稱多名軍方指揮官援引有關圣經“末世”的極端言論,為對伊朗開戰辯護。美國眾議院軍事委員會成員集體致函軍事監察長稱:“這些駭人聽聞的言論——以對預言的解讀為由為戰爭辯護,并告知士兵,他們正冒著生命危險推進某種特定的宗教愿景——不僅引發了顯而易見的憲法問題,而且可能違反了關于宗教中立的規定,以及軍事領導人應盡的義務和標準。”
美以在沖突首日殺死了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哈梅內伊是伊朗國教——什葉派十二伊瑪目派領袖,有“大阿亞圖拉”頭銜,即“伊斯蘭教法權威學者”。伊朗官方稱他的死亡為“殉道”。很多伊朗民眾對此感到憤慨,在街頭聚集表態擁護政府,反而令伊朗當局的支持率有所上升,美國和以色列期待的“反對派奪權”并未發生。伊朗很快推舉哈梅內伊之子穆杰塔巴·哈梅內伊為新任最高領袖,后者宣稱將對美以實施“更強硬的回擊”。
伊朗對美國的敵視也受到意識形態因素驅動,迄今已延續47載。1979年,伊朗爆發伊斯蘭革命,親美的巴列維王朝被推翻。霍梅尼成為伊斯蘭共和國最高領袖,號召伊朗人民向美國和以色列示威,并將美國政府稱作“撒旦”和“伊斯蘭的敵人”。
21世紀以來,伊朗在中東積極擴張勢力范圍,打造“抵抗之弧”。這個軍事政治聯盟是非正式組織,持反西方、反以色列立場,也被稱為“抵抗軸心”,成員多具有什葉派背景,如黎巴嫩真主黨、伊拉克伊斯蘭抵抗組織和人民動員部隊、也門胡塞武裝等。
新一輪沖突爆發前,美國和以色列認為,盡管面臨日益增長的地區和國際壓力,伊朗仍然加大了對“抵抗之弧”的支持,為黎巴嫩真主黨補充武器,甚至運送中遠程導彈。以色列方面更擔憂伊朗完成核武器研發,從而構成對以色列生存的嚴重威脅。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及其游說集團不斷與特朗普政府接觸,最終促成了美以的聯合軍事行動。
美國有線電視新聞網在相關報道中指出,以色列發起進攻的時間點在猶太教傳統中具有特殊意義——發生于3月2日猶太節日“普珥節”之前。據《圣經·以斯帖記》記載,波斯宰相哈曼曾密謀消滅古波斯境內猶太人。王后以斯帖挫敗陰謀,將哈曼及其十子處決。猶太人紀念此事,稱之為“普珥節”。從宗教隱喻來看,以色列似乎有意將當前的伊朗政權及其核計劃與歷史典故關聯,“先下手為強”,消滅伊朗領導人。
沖突爆發前,國內外一些觀察人士基于常規的地緣政治分析及去年6月“十二日戰爭”的經驗認為,美國和以色列只會進行有限空襲,重點摧毀軍事設施,迫使伊朗放棄核計劃。而現實是,美以“定點清除”伊朗最高領導人和高級官員,甚至襲擊了伊朗投票選舉最高領袖的機構。盡管美國至今沒有正式對伊朗宣戰,在境外輿論場,媒體仍然將這場大規模沖突稱為“2026年伊朗戰爭”“美以伊戰爭”,伊朗方面則稱其為“齋月戰爭”。當前空前嚴峻的中東形勢,是由美以伊幾十年來的地緣矛盾所造就,也受三方的意識形態影響,使沖突走向更加難以預測和不可控。
(作者李珂系新疆社會科學院助理研究員,作者孫力舟系世界與中國研究所高級研究員)
來源:中國青年報客戶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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