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張白色卡片
2026年3月24日,耶路撒冷。
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在與美國駐以色列大使邁克·赫卡比的會面中,從西裝口袋里掏出一張白色卡片,輕輕晃了晃,笑著說:“今天我們又抹掉了兩個名字。”
那語氣輕松得像是在劃掉購物清單上的待辦事項。
被“抹掉”的,是伊朗最高國家安全委員會秘書阿里·沙姆哈尼,以及民兵武裝“動員窮人組織”指揮官艾哈邁德·蘇萊曼尼。就在此前一天,以色列空軍對德黑蘭發動了新一輪精準空襲,將這兩位伊朗核心高官送進了死亡名單。
我盯著這段視頻看了三遍。
不是因為震驚——在以伊沖突進入第27天的當下,高官遇刺早已不是新聞。伊朗累計已有數十位軍政高級官員遭遇暗殺:伊斯蘭革命衛隊總司令侯賽因·薩拉米、武裝部隊總參謀長穆罕默德·巴蓋里、副司令阿里·拉希德,甚至最高領袖哈梅內基本人,都在以色列的“斬首名單”上。
讓我心頭一動的,是那張白色卡片。
它太輕了,輕到可以隨手揣進口袋;它又太重了,重到承載著兩個生命、兩個家庭的終結,以及一個正在崩塌的國際秩序。
那一刻我突然意識到:暗殺,已經不再是“非常手段”,它正在成為新常態。
這不是戰術升級,這是規則改寫。
二、我問了自己一個問題
寫到這里,我問了自己一個問題:當暗殺從陰影走向聚光燈,從秘密變成公開,我們失去的究竟是什么?
答案藏在三個事實里。
第一個事實:暗殺正在“去道德化”。
2025年6月13日凌晨,以色列發動代號為“獅子的力量”的大規模空襲。以方聲稱,這是針對伊朗核設施的“先發制人”打擊,旨在消除生存威脅。
但行動的內容遠不止是轟炸設施。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總司令侯賽因·薩拉米、武裝部隊總參謀長穆罕默德·巴蓋里、副司令阿里·拉希德,以及至少六名核科學家,在首輪打擊中身亡。
這些不是戰場上的士兵,而是國家機構的核心決策者。他們的死亡,不是戰爭的附帶損傷,而是精心策劃的“斬首”。
更關鍵的是,以色列對此毫不掩飾。內塔尼亞胡在電視講話中直言,行動將“持續數日”,目標是“擊退伊朗對以色列生存的威脅”。國防部長卡茨甚至公開宣稱,要“消滅”伊朗政府高級官員,讓他們“墜入地獄深處”。
暗殺,從陰影中的秘密行動,變成了聚光燈下的政治表演。
這很可怕。
但更可怕的是,我們正在習慣它。
那張白色卡片,就是這種轉變的終極象征——它不再是一個需要隱藏的工具,而是一種可以炫耀的政績。
第二個事實:國際社會的“雙重標準”正在固化。
伊朗外長阿拉格齊批評,以色列正將“令人發指”的暗殺手段常態化,在美以伊問題上國際社會不該持有“雙重標準”。
這話聽起來像是外交辭令,但細想之下令人心寒。
當以色列暗殺伊朗官員時,西方媒體稱之為“精準打擊”;當伊朗威脅報復時,卻被貼上“恐怖主義”的標簽。這種話語體系的傾斜,正在讓暗殺獲得某種“合法性”。
我翻了三份不同來源的報告,確認了一個數字:自2025年6月沖突爆發以來,以色列已對伊朗發動了至少12輪大規模空襲,目標從軍事設施擴展到核設施、港口、煉油廠,再到政府官員和科學家。每一次行動都被包裝為“自衛”,每一次死亡都被簡化為“必要代價”。
但國際原子能機構(IAEA)的報告卻顯示,伊朗的高濃縮鈾庫存雖有所增加,但并未發現明確的核武器研發證據。
這個矛盾讓我卡住了。我想不通,為什么一個現代文明國家,可以如此坦然地將暗殺作為國策?為什么國際社會對此的反應,更多是沉默而非譴責?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沉默,本身就是一種縱容。
第三個事實:暗殺正在“制度化”。
那張白色卡片不是偶然。
它代表的是一種系統化的流程:情報收集、目標篩選、行動執行、結果確認、公開宣告。暗殺已經被納入國家機器的日常運轉,就像外交談判或貿易協定一樣。
內塔尼亞胡展示卡片的行為,本身就是一種信號:暗殺不再是秘密,而是政策;不再是例外,而是規則。
三、一個被忽略的細節
在梳理這場沖突時,我注意到一個被主流報道忽略的細節。
2025年6月,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在解釋為何發動襲擊時,提到了一個“絕密情報”——據稱伊朗正在秘密研制核武器,且已接近完成。以方聲稱,這是“先發制人”的依據。
但國際原子能機構(IAEA)隨后發布的報告卻顯示,伊朗的高濃縮鈾庫存雖有所增加,但并未發現明確的核武器研發證據。
這個細節讓我心頭一動。
它揭示了一個危險的邏輯:當“預防性打擊”被無限擴大化,任何“可能的威脅”都可以成為暗殺的理由。今天是以色列對伊朗,明天呢?當這種邏輯被普遍接受,世界將變成什么樣子?
更讓我不安的是,這種邏輯正在獲得某種“正當性”。美國特朗普政府明確支持以色列的行動,稱其為“正義之舉”。以色列國內,極右翼勢力更是主張“徹底摧毀伊朗政權”。
暗殺,正在從“不得已而為之”變成“理所當然”。
四、新常態的代價
有人會說:這是戰爭,戰爭就是殘酷的。以色列面臨生存威脅,有權采取一切必要手段自衛。
我起初也這么想。但后來我發現,這種論證有一個致命的漏洞:它將“自衛權”無限擴大,直到吞噬一切邊界。
如果暗殺可以被正當化,那么什么不可以?如果“先發制人”可以成為單方面動武的理由,那么國際法的意義何在?
更關鍵的是,暗殺并不能帶來安全,只會制造更多的仇恨與報復。
伊朗已經明確表示,將對以色列的暗殺行動進行“嚴厲報復”。哈梅內伊在遇襲后首次公開露面時宣稱,以色列“將受到懲罰”。這種報復循環一旦啟動,就很難停止。
歷史告訴我們,暗殺從來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它可能暫時削弱對手,但也會激化矛盾、升級沖突。更重要的是,它摧毀了對話的可能性——當一個國家的領導人隨時可能被暗殺,誰還敢坐下來談判?
2025年6月,以色列空襲德黑蘭后,一名伊朗婦女抱著孩子的尸體,在廢墟中哭泣。她的眼神里沒有憤怒,只有空洞。
那一刻我突然覺得,我們可能都低估了這件事的代價。
五、那張白色卡片
離開電腦前,我在窗邊站了一會兒。
內塔尼亞胡那張白色卡片又浮上來。我突然想起,歷史上那些將暗殺作為國策的政權,最終都付出了沉重的代價。
二戰期間,納粹德國暗殺抵抗運動領導人,結果激起了更強烈的反抗。冷戰時期,美蘇雙方的暗殺行動,只會加劇不信任與軍備競賽。
暗殺之所以被國際法禁止,不是因為它“不道德”——雖然它確實不道德——而是因為它破壞了文明社會最基本的規則:即使敵對,也要承認對方作為人的尊嚴;即使戰爭,也要遵守某些底線。
當這些底線被突破,我們失去的不僅是幾個人的生命,而是整個國際秩序的根基。
那張白色卡片,看似只是一張紙,但它承載著一種危險的信號:在這個時代,生命可以被簡化為一個名字,一個可以被隨意劃掉的符號。
如果這種邏輯被接受,那么沒有人是安全的。今天是伊朗官員,明天可能是任何國家的任何人。
六、尾聲
2026年3月26日,我在寫這篇文章的時候,以伊沖突仍在繼續。以色列的戰機仍在德黑蘭上空盤旋,伊朗的導彈仍在瞄準以色列的城市。
那張白色卡片,可能已經被內塔尼亞胡揣回了口袋,也可能已經被新的名單取代。
但我想說的是:暗殺已成新常態,但這不是我們接受的理由。不是因為伊朗是對的,也不是因為以色列是錯的——國際沖突的復雜性遠超簡單的對錯之分——而是因為,如果我們接受暗殺作為解決爭端的手段,我們就接受了文明的倒退。
那一刻我覺得,世界比我們以為的脆弱,也比我們以為的需要守護。
守護那些看似過時的規則,守護那些看似天真的底線,不是因為它們完美,而是因為它們的替代品更加可怕。
一張白色卡片,輕到可以隨手揣進口袋。
但它劃掉的,不只是兩個名字。
是我們共同的底線,是我們最后的文明,是我們所有人的未來。
(本文僅代表作者個人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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