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南京潛伏第一大案：紅色特工的絕密暗戰（二十）

書接上回。

一小時后，嫌疑人停止了呼吸。

嫌疑人意外死亡，唯一的線索就此中斷，此時盛盼水和便衣組長裘勝杰、組員丁志國、薛殘冬都已經來到醫院 ，在得知結果后，大家不免有些沮喪。回到駐地，趙慕超下達任務，讓丁志國、薛殘冬、尹代宗三人前往“鼎立營造行”了解以下情況：

第一，死者或其他人之前是否跟他們聯系過今天上午要去查閱信康公寓的建筑圖紙，第二，營造行方面是否認識死者，哪怕只見過一面，或者雖然沒有直接見過面，但有其他人提及過這人的情況，第三，之前一年左右時間內，是否還有別人到營造行查閱過信康公寓的建筑圖紙，第四，信康公寓的建筑圖紙除了在營造行保存，其他方面(包括個人)是否還有保存。

隨后，趙慕超起草了一份電報稿，剛才發生的事件向甄真進行了匯報，并分析稱，這次事件肯定是 案情的一部分。那個目前還不知道姓名的死者造訪“私立鼎立營造行”查閱信康公寓的建筑圖紙之舉，可以肯定我方之前的判斷是準確的，敵特確實是在信康公寓512室(大概率是天花板上方的隔板)藏匿了與特務活動相關的東西。

至于敵特指派他人“鼎立營造行”查看圖紙的用意，趙慕超推測，即敵方肯定是知曉藏匿位置的，他們查閱圖紙應該只是個幌子，真實目的是向營造行方面打探是否還有其他人查閱過圖紙，以判斷我方是否已經對信康公寓起了疑心。

電報發出后，趙慕超已經可以確認，敵方在信康公寓512室的天花板上方的確藏了東西，為此必須要把藏匿物品繳獲再說。

此時丁志國、薛殘冬、尹代宗已經回來。三人前往“鼎立營造行”的調查，調查結果是，被擊斃的青年沒有跟營造行聯系過要去查閱圖紙之事，這人之前也未去過營造行，行里沒有人與其相識，但大約在去年的夏秋之交，倒是有兩個貌似特務的家伙前往“鼎立營造行”，要求借閱信康公寓的建筑設計圖和工程檔案。營造行方面答稱只能在行里查閱、摘抄，不能帶走。那兩人悻悻而去。可次日再來，出示了“國防部保密局”的證明，以及蓋著“保密局”南京站公章的借條，眼鏡先生在請示營造行老板后，只好把信康公寓的全部建筑檔案交給對方。

營造行老板原以為這份檔案讓特務拿去之后就再也回不來了，不料過了大約一個月，特務竟然通過郵寄方式把檔案還回來了。不過，那張借條一直沒人來取回。營造行老板只好把借條一直保存，以便隨時可以還給他們。今天丁志國三人去外調，老板拿出了那張借條，說不如交給你們吧。

老板還告訴警察，信康公寓的建筑設計圖一共有三份，一份當初承建該工程項目向社會局建設處申報時，連同報告和其他材料一并交上去了;一份由營造行保存，還有一份在設計師阮先生那里，后來，阮先生前往海外定居臨走把那份圖紙留給營造行了。

聽了他們的匯報，趙慕超喚來組長裘勝杰，讓他把大伙兒集中起來，再去信康公寓，把天花板上面徹底檢查一下。

趙慕超一行人剛剛來到512 室門口，就發現有人進入的痕跡，門上的封條被破壞了，走進到里面一看，衛生間的盥洗臺上有腳印，顯見是有人踩著盥洗臺爬上了天花板。

小丁剛打算爬上去看個究竟，被趙慕超一把攔住。趙慕超吩咐裘勝杰:“老裘，你派個會開車的同志趕緊回駐地，把那個金屬探測儀拿來，先得檢測一下入口是不是被特務做過手腳了。”

一會兒，尹代宗就把金屬檢測儀拿來了。在場眾人中唯一會操作的是趙慕超，檢測下來，入口位置未發現金屬物品。裘勝杰昨天上去過，所以還是由他第一個上去了。可就在剛剛把身子探進天花板，裘勝杰就發出一聲驚呼，因為與510室相鄰的那塊分隔板明顯被人動過。趙慕超馬上叫停裘勝杰，讓他待在上面什么都不要碰，然后自己也帶著金屬探測儀上去了，一番檢測確認安全后，裘勝杰用精鋼撬棍把分隔板撬開。

手電光下他們看清，這塊分隔板是雙層中空的，用膠水固定了一層層木板格子，不過此刻，格子里已經空空如也。也就是說，趙慕超等人晚來一步，東西已經被取走，而這，就是蘇聯姑娘柳妮雅被滅口的原因。

那么，敵特藏匿于此的是什么東西呢，此時此刻，對于趙慕超來說這已經不是問題了，現在可以確定的是，藏匿的物品不是金屬物品，再結合隔板夾層那些規格尺寸一模一樣的木格子，根據他長期情報工作的經驗，趙慕超馬上就得出結論，這應該是敵特方用來藏匿密碼本的一個密庫，從木格的數量以及通常諜報人員使用的密碼本的開本大小和厚度判斷，這個密庫藏匿了不下一百冊密碼本。

于是，趙慕超立即前往丹陽，華東局社會部臨時駐地，與“華東八室”主任甄真面談。

甄真激動地表示:“小趙啊，原先派你去南京，為的是調查那位蘇聯姑娘柳妮雅的死因，結果竟然被你查出了這么一條線索，之前我已經向華東局社會部1號首長報告了你發現的情況，1號首長讓我馬上向中央社會部李克農部長緊急報告，剛剛李部長發來回電，認為這是一個極為重要的發現，他會向中央報告。這個發現關系到在今后一段時間里我們與國民黨反動派的較量中，對敵方行動的方式、規模等有一個正確的判斷。華東局社會部的1號首長看了李部長的回電后對我說，小趙同志立了大功，我們要給他記一等功!”

趙慕超聽后遺憾地表示，我的行動還是慢了一拍，沒有對信康公寓及時布控，否則，敵特根本不可能把那些密碼本轉移走。”

甄真微微一笑道：“還是那句話，永遠不要低估敵人，這是我們在這次行動中得到的教訓。但話又說回來，你的任務本是調查蘇聯姑娘柳妮雅的死因，卻意外發現潛伏敵特的線索，在沒有事先準備和任何預案的情況下，把案子辦到這個程度，連我都有點兒吃驚，現在時間緊迫，咱們言歸正傳”。

甄真略微思考一下繼續道：“這么重大的一個任務，就是咱們‘華東八室’全體出動也不過分，但問題是，你去南京這些天里，這里各種情報工作十分繁雜，兩個同志還緊急前往國民黨統治區執行任務，還得繼續在那里與敵人周旋。所以啊，我沒有人手可以增援你，但也不能讓你白跑一趟，我派小郭開車送你過去，到了南京，就連人帶車留在你身邊了，小郭充任你的司機兼警衛，完成任務后你們兩個一起回來。

會后，趙慕超和小郭到達南京駐地時，已是子夜時分。專案組長裘勝杰一直就沒有休息，裘勝杰向趙慕超匯報了他離開后情況。

案發當天下午，盛盼水通知市軍管會公安部，急派刑事鑒識員前往信康公寓勘查現場。經查，現場留下的指紋和腳印表明，撬開密庫取走密碼本的案犯只有一人，應為男性，身高一米七偏上，身材比較強壯。案犯是踩著512室衛生間的盥洗臺登上天花板的，從現場留下的攀爬痕跡以及撬開分隔板的手法判斷，案犯的活兒干得比較粗糙，顯然是急于完成這項特殊作業。

估計他是在緊急狀態下接受這項任務的，根本來不及做充分的準備，連手套都沒戴，因而在現場留下了指紋。撬開分隔板的工具是一把大號螺絲刀，根據天花板上遺留的拖痕判斷，他作案得手后用來盛放密碼本的是一個洋面袋而非箱包之類，這也表明其行動之倉促，時間之緊張，作案后，案犯顧不上清理痕跡，匆匆逃離。

現在的問題是，該案犯是怎么進入信康公寓的，警察詢問上班才兩三天的門衛老宋。老宋不愧是老警察出身，盡管他對于自己剛剛上班這么短時間就發生竊案深感震驚，但思路依然清晰，向偵查員一五一十地講述了自己當天的活動。

據老宋回憶，案發期間，他正在門衛室待著，與兩個相識的公寓住戶沈寶才、陸道生聊天。這期間進出公寓經過門衛室的住戶也看到他們三個在聊天。于是就排除了案犯從正門進入的可能，警方在公寓后院的圍墻上發現了新鮮的攀爬痕跡，這表明案犯是從這里進入的，然后又通過公寓樓后面供雜役出人的小門進了樓道。正值午休時間，公寓樓里上上下下的住戶較少，案犯一路暢通無阻上到五樓，用鑰匙開門進人512室作案，然后又堂而皇之地背著一個裝滿了密碼本的洋面袋原路離開。

裘勝杰特意安排小丁模擬了一下作案過程，從案犯翻墻進院，到得手后離開現場，手腳利索一點兒的話，最多也不過半個小時，而且案犯運氣極好，雖然是午休時間，可竟然一個都沒有讓案犯撞見。

此刻，趙慕超一邊聽裘勝杰匯報，一邊翻閱市軍管會公安部出具的刑事現場勘查記錄等一應材料，其中一個疑點引起了他的注意對512室房門鎖具的鑒定結論表明，案犯并非暴力撬鎖，也不是使用技術手段開鎖，而是直接用鑰匙打開的。可案犯的鑰匙是從哪里弄來的呢?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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