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24日,蘇州,下午3點50分。
一個人走了。
41歲,正當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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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還在 他叫張雪峰。 那個幫無數寒門學子填報志愿的人,就這樣沒了。 1984年5月18日,黑龍江齊齊哈爾富裕縣,張子彪出生了。 不是什么顯赫的家庭。 父親是鐵路職工,母親下崗之后,在菜市場擺攤賣襪子。 這是他后來無數次提到的兩件事:菜市場和綠皮火車——前者是他的出發點,后者是他第一次離家的方式。 2003年高考,他考了全縣第60名,進了鄭州大學,學給排水工程。 坐20個小時綠皮火車,跟父母輾轉先去北京,再換車到鄭州,一路上誰也不知道這個給排水專業是干什么的。 他自己也不知道。 進了大學,他才意識到自己跟這個專業沒什么緣分。 不做管道,那做什么?他去參加辯論賽,參加主持比賽,拿了鄭州大學校園主持人大賽金話筒獎。 一張嘴,就是他最好的工具。 大四那年,他幫室友整理考研資料,順手摸清了全國高校的招生規則、考研備考的全套門道。 就這么一件無心之舉,把他領進了一條路。 2007年,大學畢業,23歲,背個包北漂。 他住在北京海淀區六郎莊村的群租房里,周邊住著幾萬外來務工人員,大家共用一套公共設施。 那幾年流行的詞是"蟻族"——大學畢業生,低收入,群租,看不到出路。 張雪峰,就是其中一只蟻。 一個朋友在北京做考研輔導代理,他跟著進了這行。 剛上講臺的時候,學生直接跟他說:老師,你講的東西對我們沒用。 這句話,打在一個剛出校門的年輕人身上,不是小事。 他下了講臺,開始自己搜集資料。 全國400多所大學,400多個科研院所,每一所的招生簡章、錄取情況、就業數據,他一條一條往課件里填。 不是有人逼他,是因為被學生嫌棄的那種羞恥感,推著他往前走。 2008年,他正式站上了考研輔導的講臺。 從那年開始,他用東北人自帶的幽默感,把干得硌牙的考研規則和院校內幕,講得有滋有味。 前一秒讓臺下學生笑出眼淚,后一秒把核心邏輯砸進人心里。 這一講,就是八年。 八年里,他沒有走紅,就是在教室里一場一場地講,一年一年地積累。 2016年6月,機會來了。 他錄了一段視頻,7分鐘,解讀34所985高校。 視頻傳到網上,一夜之間,個人社交賬號一天內漲了10萬粉。 32歲的張子彪,從一個在行業里熬了將近十年的普通講師,變成了"張雪峰老師"。 流量是真實的。 他自己后來說,走紅的時候,研究擇校領域的考研老師一共三個人,另外兩個早就不做了。 只有他還在,所以輪到他了。 走紅之后,事情的節奏快了很多。 2021年,他做出了一個決定:從北京搬到蘇州。 理由很實際——女兒沒法在北京落戶,孩子上學是個麻煩事。 他在微博上寫了一句話:"歸來我已是過客。" 然后舉家遷往江蘇蘇州。 2021年5月,蘇州峰學蔚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成立。 他開始轉型,從考研名師,變成高考志愿填報規劃師。 這一步,他踩準了時機。 那幾年,高考志愿填報市場正在爆發。 2016年市場規模1.3億,到2023年漲到9.5億,七年增長7倍。 而他已經提前站在了這個賽道的入口。 2023年1月,張雪峰當選江蘇省第十四屆人民代表大會代表。 一個從菜市場旁邊長大的孩子,走到了這一步。 但2023年,也是他第一次在鏡頭前真實地暴露了身體問題的一年。 2023年6月,新聞學專業爭議事件之后,他因為過度勞累、心悸胸悶,被醫院強制收治了。 評論區里,無數人勸他:好好休息,別這么拼了。 他沒有停。 在病床上,他審核了6000份志愿填報方案。 這件事,事后有很多人重提。 一個人在病床上,仍然不肯放下工作,這不是感動,這是一種警報。 但那時候所有人都選擇了感動,包括他自己。 出院之后,工作強度沒有減少,甚至還在增加。 2024年,他的公司推出了定價11999元的夢想卡、17999元的圓夢卡,針對高考學生志愿填報。 一場直播,3小時賣出2萬多單,銷售額接近2億。 有人罵他在割韭菜。 他不回應,繼續工作。 他在做另一些事,但選擇不說出來。 2024年1月,他宣布:未來6年,每年向鄭州大學定向捐贈50萬,共計300萬,用于資助家庭貧困新生學費,每年100個孩子,每人5000元。 同期,他還和哈爾濱理工大學簽訂了4年100萬的助學協議。 從2023年起,他每年向蘇州市教育發展基金會捐贈不少于100萬元,設立"張雪峰暖風助學"專項基金,這個項目他簽了五年。 這些捐款,他生前從未主動大肆宣傳。 是他走了以后,人們翻出來,才一條一條看清楚的。 郭德綱的好朋友大冰,在一次直播中透露了一句話:張雪峰的公司,每年至少捐500萬幫助有困難的人,"做了好事兒,社會需要一些暖心的事兒"。 2025年高報季收官那場直播,他含淚對著鏡頭說了一句話:"我動了太多的人的蛋糕了……也有可能,這是你最后一次在網上看見我。" 這句話,事后很多人重新播放,一遍一遍看他說這句話時候的眼神。 沒有人知道他說的是警告,還是預言。 2026年3月22日,張雪峰在朋友圈發了一條動態:當日打卡7公里,3月累計跑步72公里。 這是他離世前最后一次公開發帖。 狀態看起來還好,跑步打卡,數字規律,像一個在認真管理健康的中年人。 2026年3月24日,星期二,上午8點,他準時出現在直播間。 黑色短袖,眼鏡架在鼻梁上,第一句話是"大家早上好"。 直播的節奏和每一天沒什么兩樣,解答升學規劃的問題,講院校和專業的選擇邏輯。 直播結束前,他笑著和屏幕前的學生家長們約定:"晚上7點直播間見。" 下播之后,他沒有休息。 中午12點26分,張雪峰在公司跑步后出現不適,被緊急送往醫院。 消息在下午開始在網上發酵。 "張雪峰心臟驟停正在蘇州搶救"的傳言迅速擴散,大量網友涌進他旗下峰學蔚來的各個直播間,評論區里刷滿了"求辟謠""是真的嗎"。 但那些直播間里的出鏡講師,沒有任何人停下來回應,仍然在按計劃講考研規劃,仍然在掛車賣課。 下午6點05分,他的直播間突然下播,沒有任何解釋。 當晚,他的所有社交平臺賬號,頭像都變成了黑白色。 當晚9點50分,蘇州峰學蔚來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發布訃告: 張雪峰因心源性猝死全力搶救無效,于2026年3月24日15時50分在蘇州逝世。 1984年5月18日,到2026年3月24日,41歲,未滿42周歲。 訃告發布后幾分鐘,話題 沖上熱搜榜首。 新華社、央視新聞相繼跟進報道。 峰學蔚來總經理武亮當天發聲:公司各項業務正常運營,服務有序,團隊穩定,學員與員工權益均有充分保障。 這是一個公司負責人在創始人猝然離世當天,必須說出來的話。 但那些當年在直播間里搶到圓夢卡的家長,那些買了2026屆高報服務還沒用上的孩子,那些等著晚上7點再來的人——他們不會再等來他了。 事后,有人翻出了他當天早上最后一場直播的畫面,說感覺他狀態不對勁,多次揉太陽穴,趴在桌上支撐。 但這些,在直播的時候沒有人停下來問他一句。 還有人翻出了他三年前在病床上說過的話:"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各大平臺的熱搜叫張雪峰死了。" 這不是什么玄學,這是一個常年高壓工作的人,對自己身體有清醒預判。 他知道自己在消耗什么,他只是沒有選擇停下來。 措辭很正式:沉痛悼念知名校友張雪峰先生,稱他捐贈設立"峰學蔚來助學金",資助家庭經濟困難的學弟學妹,以赤子之心讓母校的溫暖延續在更多追夢人的腳下。 他沒有讀完這所大學,但他用錢回去了,而且是每年50萬,一次簽六年。 他是做了二十多年新聞的人,當年張雪峰那句"孩子非要報新聞,我一定把他打暈",刺過他,也刺過整個新傳學界。 然而內心深處,我卻認同他話中的幾分真實。 這段話,代表了一批人的心態——不認同他的某些觀點,但敬重他說出別人不敢說的那份坦蕩。 3月26日凌晨,"張雪峰老師"微博發布了追悼會通知:追悼會將在蘇州殯儀館舉行,遵照張雪峰老師生前遺愿和家屬意見,喪事從簡。 謝絕所有單位及個人專程前往家中、單位吊唁慰問。 治喪工作組同日發聲明:網上關于舉行"追思會"、成立"基金會"、設立"吊唁廳"等,均為謠言。 這種簡潔,符合他一貫的風格。 能省則省,不搞儀式,不要麻煩別人。 張雪峰留給自己的墓志銘,是他生前說過的一句話—— "人生真好玩,下輩子還來。" 說完這些事實,有一件事值得停下來想一想。 2023年,他在病床上還在審核6000份志愿填報方案,所有人選擇了感動。 但感動,其實是一種回避。 一個人在住院期間無法停止工作,這不是勵志,這是一種身體和精神上雙重的無法脫軌。 是責任感,也是對自己身體警報的漠視。 是真的放不下,也是真的沒有人幫他放下。 他知道自己的狀態。 他在直播里說過,"我不敢停,因為身后有太多人依靠"——員工、學生、家長,整個公司架構,全部壓在他一個人身上。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問題。 2026年的夏天,又是一年高考季。 那些等著報志愿的孩子,那些攢了一年錢買圓夢卡的家長,2026屆的學生要怎么填,沒有人能給一個確定的答案了。 張雪峰走之前說,他不敢停,因為太多孩子在等他。 但他還是停了,只是不是自己選的。 用生命為代價,換來的那些熱搜和悼念,換來的是無數人重新想起一件事——一個人可以為別人的未來拼命,但首先得有命來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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