針對熱播劇《逐玉》中的“粉底液將軍”形象,不少主流媒體發表評論,指出古裝劇中過度柔化、妝容精致的將軍形象“與真正的軍人氣質相去甚遠”,無法承擔塑造陽剛之氣的社會責任。評論指出,此類形象“違背角色身份與文化邏輯”,把軍人形象塑造成“纖塵不染的古偶擺設”,這種懸浮表達會誤導青少年審美觀,甚至造成海外觀眾對中華文化的誤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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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玉》劇照(圖源網絡)
這讓我們想起多年以前有關“奶油小生”的爭論。唐國強早年在“奶油小生”的標簽中舉步維艱,后來才以一部《高山下的花環》為自己正名,從而表演道路越走越寬。
其實,“粉底液將軍”只是字眼上的新鮮,類似的現象在一些抗日神劇中早已不是什么新鮮事。一些“抗日奇俠”一邊空中持槍翻滾扮酷耍帥,發型卻一絲不亂,臉上一塵不染,談笑間殲敵無數。這大概也稱得上另一種“粉底液將軍”。
事實上,人們對“粉底液將軍”的反感,不僅僅是某一個形象合不合邏輯、真不真實,而是對英雄氣、陽剛氣的崇尚。
在中國文學史上,從晚明到清代,男性角色的弱化是一個相當突出的文學現象。所謂男性的弱化,一是指形體容貌的女性化,白凈、纖弱成為士人欣賞的審美標準;二是指性格上的軟弱被動、膽小無能,反而在禮教重壓下的女性,常常表現出主動、剛強、勇于承擔的性格特征。這一特征從才子佳人小說,以《三言二拍》為代表的白話短篇小說,艷情小說,《聊齋志異》到《紅樓夢》一脈相承。如果我們承認文學是對現實的觀照,那么長期浸淫在這樣的審美風尚中,晚清之悲風四起、內憂外患也就不足為奇了。
因此,一個社會弘揚什么、崇尚什么,不是一件小事。也有聲音認為,《逐玉》不是正劇,不用較真。還有人說,中國戲劇對少年將軍的審美,自古以來就以俊俏、清秀、柔性為上。其實,古裝劇同樣承載著塑造價值觀念、引導公眾審美的重要功能,絕不能只盯著流量數據,更不能以此為借口回避自身應負的社會責任,拒絕理性的批評。至于說戲劇,戲劇是高度程式化的表演,拿一根鞭子轉兩圈就日行千里了,如果要拿高度程式化的表演作對比,那一切討論就失去了基礎。
文 | 羊城晚報評論員 林如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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