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迎關注本號
本文醞釀已久,是為反思烏俄戰爭與伊朗戰爭的問題。
張雪峰去世引發的反響,則加速了本文的產生。
寫作《》,五千多字,筆者對此文頗感自信,寫作期間幾番落淚,因感于生命如此容易凋零,世間人情太過冷酷。
張雪峰對于社會與時代貢獻巨大,仍遭受道德潔癖者攻擊。
其真正值得批評的是假冒清華、北大師生身份從事業務活動(為了活著這么做,如何評判?),但主流批評的依據是張的鹽論,自命高認知者一面對因鹽罪人咬牙切齒,一面秉持因鹽罪人思維苛責他人。
反思辜鴻銘的辮子是必要的,從歷史說起。
辜鴻銘(1857—1928),生于馬來亞檳榔嶼,祖籍福建同安,近代文化怪杰,“生在南洋、學在西洋、婚在東洋、仕在北洋”,精通9國語言,曾獲13個博士學位。其廣為人知的標志是那條腦后的辮子,號稱“清朝最后一根辮子”或“辮子教授”。
辜鴻銘13歲隨蘇格蘭傳教士布朗赴英國留學,行前,其父辜紫云囑托兩事:“第一,不可信仰基督教;第二,不可剪辮子。”(今之奔赴外洋者,是否與此類似,仍存無形的辮子?)
初到西方時遭街頭孩童嘲笑“支納人的豬尾巴”, 辜鴻銘仍忍辱保留。
關于剪辮子,辜鴻銘回憶道:在蘇格蘭的一個冬天,“我去拜望一個女朋友。這個女朋友很頑皮,她拿起我的辮子來賞玩,說中國人的頭發真黑得可愛。我看她的頭發也是淺黑的,我就說:‘你要肯賞收,我就把辮子剪下來送給你。’她笑了,我就借了一把剪子,把我的辮子剪下來送給了她。”此后形成短發、西裝打扮。
留學歸來后,辜鴻銘閉門鉆研儒家經典,重新蓄起辮子,并改穿長袍馬褂,又任湖廣總督張之洞幕僚20余年。
辛亥革命后清帝退位,南京臨時政府下令剪辮,辜鴻銘卻堅決留辮。此時其辮子還不長,便“戴著假發結的辮子,坐著馬車亂跑,很出風頭”。
1915-1917年,辜鴻銘在北大任英文教授,拖辮上課,成為彼時保守的標志形象。
北大課堂上,學生嘲笑辜鴻銘辮子時,辜鴻銘平靜地回復:“我頭上的辮子是有形的,你們心中的辮子卻是無形的。”此話令全場靜默。
沈從文當時旁聽記錄,將此話理解為精神上的辮子難剪。
1919年,主張全面西化的胡適在《每周評論》上寫道:“辜鴻銘當初是最先剪辮子的人……后來人家談革命了,他才把辮子留起來。”
面對胡適希望當面澄清及其報紙批評,辜鴻銘講述了其父遺訓與剪辮贈女友的故事,否認“立異以為高”的說法,并索要道歉。
面對清已亡還留辮的質疑,辜鴻銘的回答是“我留辮子,不是為了忠于清朝,而是為了忠于中國的政教,忠于中國的文明。”
辜鴻銘將辮子視為文明符號,這與當時的“辮帥”張勛不同。
新派人士嘲諷辜鴻銘的辮子是單純“愚忠”、“封建余孽”象征,辜鴻銘予以否認,“大清亡了,中國就亡了嗎?”自稱辮子是其“護照”,是“老大中華最后一個代表”。
在辛亥尤其新文化運動否定傳統的沖擊下,留辮是“逆流而上的文化抵抗”,反對以進步之名拋棄文化根基,其主題不是反共和、復辟清朝與對抗權力,而是文化保守主義與個人文化認同的表達。
1912年3月5日,孫文以臨時大總統名義頒布《大總統令內務部曉示人民一律剪辮文》,明確限期20天內“翦除凈盡”,不遵者“違法論”。此舉象征“驅除韃虜,恢復中華”之舉。
于是,“義務剪辮隊”在街頭抓人強剪,甚至出現鄉民抵抗被打之事。多數人選擇了順從,但少數人公開留辮并被視為“頑固”“遺老”或“反潮流”。
辜鴻銘公開拖辮上課、坐馬車“出風頭”、在北京街頭招搖,無疑挑戰了政府權威,是在捍衛個體選擇的空間。他不是自由主義者,其邏輯是傳統優越論,是“為中國文化代言”,不是呼吁“多元共存”,盡管具有這種客觀作用。
辜鴻銘此舉反而贏得印度甘地及一些西方人的尊重,辜鴻銘被視為“最尊貴的中國人”。
![]()
1906年,俄國作家列夫·托爾斯泰收到辜鴻銘寄贈的《尊王篇》等著作后,后者的回信是《致一個中國人的信》,稱辜鴻銘的書“讀來極感興趣”,并警告西方現代性的危害,視辜鴻銘為同道。
托爾斯泰在歐洲影響較大,其信是宣言式贊美,提高了辜鴻銘在歐洲的聲譽,
德國漢學家、傳教士衛禮賢將辜鴻銘尊為“東方圣哲”;
英國文學家毛姆認為辜鴻銘擁有“一流頭腦”與“巨大學識”,其演講“博學且雄辯”,是堅韌的“舊中國最后代表”。辜鴻銘之后呢?
在今人看來,辜鴻銘的言行不乏荒誕,但其無形辮子的說法如警世之錘,廣為人知。
當人們追求進步、西化、現代化時,卻在內心深處保留著難以覺察的精神努性與加鎖。
比如,盲從、崇拜與努性,及端主義與雙表思維,非黑即白的二及官思維、網爆從眾與偏見。
剪掉有形辮子極易,解開內心深處的依賴、虛偽、雙表與不獨立卻難,情緒與立場至上,缺乏真正自省,即是看不見的精神辮子。
具體而言,挺烏抗俄,因俄國違反國際法及其秩序,轟炸民生設施與平民。
同時又支持美以攻擊伊朗,則認為國際法不重要,呃法非法;至于美以轟炸伊朗民生設施,甚至小學160多名兒童殞命,則認為那是必要的代價,輕描淡寫。
批評美以,則彼輩視為伊粉。
如此思維是蒼白無力的,這種自洽只是在敷衍自己、麻痹自己。
對于因言受罰則怒,但批評張雪峰,則依據張之鹽論。
本號主基調是批判性的,這不是基于立場與情緒,而是事實、常識與邏輯。
批評的對象固然有俄伊,也有美以,挺烏但不乏批評烏克蘭之文,也正面肯定過俄國志士。
曾多次提及烏戰的特殊性,是非黑白界限鮮有如此鮮明的大事,是文明歷史上的關鍵一戰。
因此,挺烏非僅針對烏本身,更是支持其不屈不撓的反擊精神,支持其堅定走向現代文明的舉動,支持其對于文明秩序及底線的守護。
這個立場異常堅定,但不是盲目支持,雖以之作為判斷國際大事與政客的標準之一。
對于川普的批評態度、對于伊朗戰爭的負面評價都與此相關,雖非唯一評論標準。
近年來一系列重大事件與現象,猛烈沖擊著人類文明,影響著每個人的命運,如尚在持續的烏俄戰爭,美國貿然卷入的伊朗戰爭,無數家長與學生心目中的張雪峰去世。
一個月以來,筆者一直希望完成兩篇文章,一篇是已完成的《》,此后不再過多關注中東局勢。
對于美以打擊伊國,筆者對2025年舉動的正面看法多一些,因彼時伊國援俄發揮的作用更大。
此次美以行動則更多持批評態度,伊國援俄作用降低了,更因俄是此戰最大獲益者,美則陷入戰略困境,并影響到售烏武器訂單。
如今,伊朗戰爭對烏克蘭的負面影響正在快速發酵。
另一篇就是本文了。本文之后,雖非與所謂時正者告別,但看法發生逆轉。計劃寫作本文過程中,張雪峰突然去世,此事與烏俄戰爭、伊朗戰爭一樣,深深觸動了筆者。
這些事件中,總是可以看到普通個體對強拳的傾慕,對同是普通個體的苛責。
所謂科學判斷、理性精神,在其情緒與立場面前成了笑柄,但彼輩偏偏自命向往現代文明。
萬人送別張先生,受益學生的痛惜之情,在“文明人”眼中,就一句“那些人認知低”。
認知低的,到底是那些人還是自己?
這些“文明人”關注的不是張雪峰干過什么,而是聚焦張說的話不合其口味。
筆者寫作《》之前,查過其關于烏俄戰爭的看法,本以為張可能發表挺俄之語,其實沒有,其觀點是烏俄戰爭“跟你有什么關系!”“先管好自己”。
與貢獻相比,即使說過挺俄之語,筆者也愿稱贊張先生。
當初寫作《》也是這邏輯,在其大義之舉面前,不要再談什么認知問題,追究其說過什么,沒有任何意義。
筆者的判斷重點是做過什么,而不是說過什么。
川普則不同,這不是雙表,畢竟川總統的話直接影響政治,波及局勢變動。
鹽論醉人、雙表、盲從,這是諸粉的共同底色,彼輩拿了雞毛令箭,同樣以鹽論為依據,順彼者昌、逆彼者亡。
所以,還能奢望什么呢?
一位讀者看到前文題目涉及張雪峰,罵了一句,然后認為張“不值一提”,“不是開明人士”。筆者建議其讀后再評論,彼輩聲稱不看,就憑打七針、五千萬就該罵。
所謂“開明人士”如此,這是喜劇色彩的悲劇。
美以粉之說筆者用的不多,其所拜是典型的現代文明國度。這恐怕是假象與誤會,其所拜之美更多的是指強拳,而非其文化精神,不然彼輩何以不去拜英?
其言行多與美的文化精神相背,所謂科學、事實、常識、邏輯為強拳讓路。
也就是說,彼輩與俄的粉一樣,慕強而已。
說到底都是辜鴻銘所稱的無形辮子。
他們站成一圈,分別對著外面的某個方向,如鵝美洪伊以哈川貓等,在圈子內部,條條辮子長又黑,油光可鑒,皆為上乘之品,自信無比。
因此,很難不想到100多年前學貫中西的辜鴻銘,其所論辮子,生命力真是強大。
辜鴻銘本人的辮子早已湮沒在歷史煙塵中,但其所謂無形的辮子,至今縈繞無數人的心間。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