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向善財經
2025年的財報季,對于華潤啤酒而言,是一個微妙且充滿張力的時刻。
擺在投資者面前的,是一份非常光鮮的成績單。
財報顯示,公司綜合營業額為379.85億元,雖微降1.68%,但扣除特別事項后,未計利息、稅項、折舊及攤銷前盈利(EBITDA)達到98.79億元,同比增長9.9%;股東應占溢利更是錄得57.24億元,同比勁增19.6%。
然而,當穿透這些漂亮數字的表象,審視其背后新舊交替的管理層敘事時,我們看到的卻是一場關于“繼承與變革”的左右互搏。
因為財報的另一面,是白酒板塊高達28.77億元的商譽減值,在扣除商譽造成的非經常性損益之后,其股東應占溢利就變為了為33.71億元,較上年的47.39億元明顯回落。
總而言之,這份財報,既像是為“侯孝海時代”畫上的一個圓滿句號,也像是對以趙春武為首的新管理層投下的一枚問號。
那問題來了,當掌舵人從銳意進取的“開拓者”,換代為承前啟后的“守成者”,華潤啤酒這艘巨輪,又將在新的航程中駛向何方呢?
//后侯孝海時代:啤酒扎根,白酒深蹲
想要明白華潤啤酒未來的走向,需要先回答一個問題:侯孝海留下的,到底是一個怎樣的華潤啤酒?
先看基本盤啤酒業務,2025年,華潤啤酒實現銷量1103萬千升,同比增長1.4%,在行業總量下降的背景下逆勢增長。
高端產品持續發力:次高檔及以上啤酒銷量同比實現中至高單位數增長,占整體銷量接近25%;普高檔及以上啤酒銷量同比增長接近10%。
其中,“喜力”銷量在高基數下仍取得近兩成增長,“老雪”增長六成,“紅爵”實現翻倍增長。
高端化不僅驅動了銷量增長,更轉化為實實在在的盈利能力。得益于持續的高端化推進以及原材料采購成本的節約,啤酒業務毛利率上升1.4個百分點至42.5%。
扣除特別事項后,啤酒業務未計利息、稅項、折舊及攤銷前盈利達96.11億元,同比上升17.4%,展現出強勁的盈利韌性。
這一業績表現,延續了上半年強勁的勢頭,也訴說著侯孝海時代留下的高端戰略的先進性。
要知道,在侯孝海之前,華潤啤酒的主打標簽是“低成本、大銷量、勇闖天涯(中低端)”。在任十年,他不僅提出了高端戰略,更用“3+3+3”的節奏感和大手筆的并購,徹底改變了這家企業的基因。
總的來說,啤酒業務,在侯孝海的領導下已經脫胎換骨,并且在未來的市場中依然是非常有力的競爭者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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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沒有哪個時代是完美的,侯孝海也不例外。
在22年前后,華潤啤酒在侯孝海的主導下先后入主了兩家白酒企業,試圖用“啤+白”戰略寫出第二增長曲線。
從結果來看,白酒這項業務開展的并不順利。
首先是直接入股的金種子,天眼查APP顯示,在入住的近四年時間里面,金種子的業績僅在第一年爆發了一波,隨后就陷入了螺旋式的下跌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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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月,金種子又披露2025年度業績預虧公告,預計全年歸母凈利潤虧損1.5億元至1.9億元,扣非凈利潤虧損1.7億元至2.1億元。
其次是金沙酒,財報顯示,2025年,金沙酒的利潤僅剩1.4億元,而就在不久前的2024年,其利潤還有8.07億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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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兩個品牌的業績均大幅度下滑的結果,不可否認的是,確實有行業大盤整體低迷的因素在。
但客觀來說,作為一個有深厚背景的上市企業,行業下行是挑戰也是機遇,戰略方向對了,就有可能把握住機會。
比如安徽的古井貢酒,山西的山西汾酒,甘肅的金徽酒,在白酒行業這段冗長的寒冬中,就得到了長足的發展,不管是利潤還是營收都穩住了。
換句話說,兩家企業的下滑,華潤啤酒的戰略方向,也占了很大的因素。
華潤啤酒,一直以來的理念,是試圖用啤酒的渠道,以及過去對啤酒的管理和營銷的經驗,在白酒上面復刻啤酒的輝煌。
為此,華潤啤酒派出了強大的管理團隊入駐金沙和金種子(如曾擔任金種子總經理的何秀俠等),將啤酒行業成熟的“精益管理、數字化營銷、執行力文化”帶入白酒企業。
另外,在渠道一端,華潤啤酒也試圖讓白酒和啤酒的渠道產生交叉復用,借助華潤的全國渠道,直接把兩家企業打造成全國化的品牌。
但是,就像是把最先進的5090的顯卡直接搞進XP的機器里面,雖然先進,但是不兼容,改造的結果自然也就不理想。
說白了,白酒和啤酒,到底不是一種產品,從生產到銷售的整個邏輯,都有區別。
至此,可以看到,侯孝海時代留下的,是仍有增長潛力的啤酒業務,以及有待調整的白酒業務。
那此時,對新一屆管理層而言,未來其實就是“半開卷”考試。
簡而言之,華潤啤酒既有足夠厚實的啤酒基本盤托底,又有前任侯孝海用三年的時間,真金白銀趟出的試錯經驗,增長的空間和調整的余地,都比想象中要大。
但是,從管理層在業績說明會的表態來看,事情可能沒有那么簡單。
//“繼承”還是“重構”:趙春武“上半場”的選擇題
在華潤啤酒的業績說明會上,趙春武表示:我們做啤酒,做了30年了,而做白酒滿打滿算也就三年,僅僅三年,就來質疑我們這個戰略,重新調整戰略,我覺得還有點為時過早。我們還需要繼續努力再堅持一段時間,不能以行業波動就來質疑當時的戰略方向。
說白了,換湯不換藥,華潤啤酒未來的白酒戰略方向,依然會沿用之前的戰略,管理層也非常相信之前堅持的戰略沒有問題。
但是,一方面,啤酒和白酒的消費場景確實天差地別,讓兩個渠道融合產生復用,從過去的結果來看,難度確實不小。
另一方面,相比三年前,市場上的主流玩家,都不是一成不變的沿用之前的策略,而是在不斷的推陳出新。
就拿獨一檔的貴州茅臺來說,這是天花板里面的天花板了,做白酒也不止30年了,在行業的寒冬中依然能夠雙位數增長,要說不變,最有資格的,應該就是貴州茅臺。
但事實上我們看到的是,在渠道端,他們將飛天茅臺徹底的市場化了,還打造出了全新的產品矩陣,不僅盤活了更高端的3000元級別的茅臺,把千元以下的系列酒也給理順了。
不僅如此,他們在年后又是做寵物糧,又是投機器人,不斷的探索新的東西,以賦能主業。
當然,不能忽視的是,趙春武堅持白酒戰略,不帶代表戰術細節沒有變。
有點可惜的是,從另一位重量級高管金漢權則披露的細節來看,華潤啤酒在戰術方面的變化,可能不會太多。
這些細節簡而言之,就是繼續深度挖掘華潤的渠道,做實大單品、穩住渠道和品牌。做大單品、做渠道、內部挖潛等等,這些當然都沒有錯,但要看到的是,同行們其實已經進入到下一個階段了。
比如古井貢,在今年略顯冷清的成都春糖上,就把全新的“神力酒”做成了爆款,這和之前的品牌,單品,傳統文化,完全背道而馳。
再比如五糧液,在低度酒、個性化調味酒方面,在西南地區,通過抖音等短視頻平臺做的也是如火如荼。
從整個行業的數據來看,2025年,中國低度酒市場規模已突破600億元,年復合增長率達25%。這一賽道的爆發,不僅意味著消費代際的更替,更預示著白酒行業從“以品牌為中心”向“以用戶為中心”的范式轉移。
但遺憾的是,從金漢權和趙春武的表述來看,當前華潤白酒板塊,似乎仍想將資源高度集中于高度白酒的品牌重塑與渠道鋪陳,對低度酒、新酒飲等增量賽道的布局,相對五糧液、酒鬼酒、古井貢等品牌,顯得相對保守了不少。
當然,拋開白酒業績的業績困局不談,能理解的是,作為侯孝海時代的核心老臣,趙春武深度參與了“啤+白”戰略的制定與推進。若在接任之初便大刀闊斧否定過去,既是對自身路徑的質疑,也可能引發管理層與市場對戰略連續性的擔憂。
而且,管理層要堅守的“長期主義”也確實是投資者非常認可的詞匯,這種能夠堅持的態度也值得肯定。
但問題是,戰略的“正確性”并不能替代戰術的“時效性”。換句話說,當外部環境已然發生深刻變化,固守原有的航向,反而可能錯失調整的最佳窗口期。
更關鍵的是,從另一個角度看,其實侯孝海的主動離職,也非常有意義,算是給后來者推翻過去的戰略埋下了一個臺階。
而且,華潤啤酒手中的最大稟賦——全國化啤酒渠道、年輕化消費人群觸達能力、快消品級別的終端運營經驗,恰恰與低度酒、新酒飲賽道高度契合。
此時,天時、地利、人和、其實都掌握在管理層的一念之間。
說到底,還是那句話,華潤因為有渠道方面深厚的積累,在白酒上面依然有非常大的潛力,就看管理層如何挖掘了。
最后,回到最初的問題:當掌舵人從“開拓者”換為“守成者”,華潤啤酒這艘巨輪將駛向何方?
坦率地說,新任管理層依然需要時間來改變。
畢竟,侯孝海用十年時間完成了從“規模優先”到“高端制勝”的基因重塑,這份功績太過耀眼,以至于任何繼任者都難免被置于聚光燈下與之比較。
但若冷靜下來審視華潤啤酒的家底,便會發現這家公司的底色,遠比外界想象的更加沉穩。
未來,在趙春武的帶領下,希望華潤啤酒能夠保持優勢,補上短板,成為更優秀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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