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嶺腳下有個亂石村,村里有個樵夫叫李石柱,三十出頭,為人老實憨厚,每日上山砍柴換米,與妻子張桂蘭相依為命,日子雖清貧卻安穩。
張桂蘭性子溫婉,手腳麻利,每日在家紡線做飯,等著李石柱回家,鄰里們都說,石柱能娶到桂蘭,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這日清晨,李石柱像往常一樣,背著柴刀上山砍柴,臨走前,桂蘭給他裝了兩個粗面饅頭,叮囑道:“砍完柴早點回來,我給你燉土豆湯,暖一暖身子。”
李石柱笑著點頭,接過饅頭塞進懷里:“放心吧桂蘭,晌午之前準回來,不耽誤吃午飯。”說罷,便扛著柴刀,踏著晨露往山里去了。
山里的霧氣還未散去,濕冷的風刮在臉上,帶著草木的清香,李石柱加快腳步,想著早點砍完柴,早點回到桂蘭身邊,喝上一碗熱湯。
他找了一片長勢茂密的樹林,揮起柴刀便砍了起來,不知不覺間,日頭已升到頭頂,懷里的饅頭也吃了大半,柴捆也堆得半人高。
收拾好柴捆,李石柱扛起就往家趕,一路上歸心似箭,腦海里全是桂蘭燉的土豆湯,還有她溫柔的笑容。
回到村口,遠遠就看見自家的土坯房,煙囪里沒有冒煙,往常這個時候,桂蘭早該做好飯,在門口等他了,今日卻格外安靜。
李石柱心里犯嘀咕,加快腳步走進院子,喊了一聲:“桂蘭,我回來了,湯燉好了嗎?”院子里靜悄悄的,沒有一點回應。
他放下柴捆,走進屋里,只見桂蘭坐在灶臺邊,背對著他,手里拿著鍋鏟,卻沒有動,灶里的火也快要熄滅了。
“桂蘭,你咋了?不舒服嗎?”李石柱走過去,想碰一碰她的肩膀,卻被她猛地躲開,動作生硬又陌生。
他愣了一下,仔細打量著桂蘭,她穿著平日里的粗布衣裳,可側臉看著卻有些奇怪,眉眼間沒有了往日的溫柔,多了幾分冷硬。
“你發什么呆?還不快去洗手吃飯。”桂蘭開口說話,聲音沙啞,沒有了往日的輕柔,反倒帶著幾分不耐煩,和平時判若兩人。
李石柱心里咯噔一下,越發覺得不對勁,他記得桂蘭的聲音軟糯溫柔,從來不會用這樣的語氣跟他說話,而且她的手,也比往常粗糙了許多,指關節還有幾道新的傷痕。
吃飯的時候,桂蘭沒有像往常一樣給她夾菜,也沒有說一句話,只是低著頭扒拉著碗里的飯,眼神躲閃,不敢看他。
李石柱越看越疑惑,忍不住問道:“桂蘭,你今天咋不對勁?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還是我哪里惹你生氣了?”
桂蘭頭也不抬,語氣冰冷:“沒有,就是累了,吃你的飯,別多問。”說完,便放下碗筷,起身走到院子里,不再理他。
夜里,李石柱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身邊的桂蘭呼吸沉重,睡得很沉,可他總覺得身邊的人不是自己的妻子,那種陌生感,讓他渾身不自在。
他悄悄起身,借著窗外的月光,仔細看著身邊的人,這張臉明明是桂蘭的,可眉眼間的神色,舉手投足的模樣,都不是他熟悉的那個桂蘭。
更讓他心驚的是,桂蘭的脖頸處,有一道淡淡的紅痕,像是被什么東西勒過,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而他的桂蘭,脖子上從來沒有這樣的痕跡。
第二天一早,李石柱借口上山砍柴,沒有在家停留,他找到村里最年長的老人,把家里的怪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求老人給指點迷津。
老人捋著花白的胡須,沉吟片刻,說道:“石柱,你這怕是遇到邪祟了,你妻子的頭,恐怕被人換了。”
“換頭?”李石柱渾身一震,聲音都在發抖,“大師,您說的是真的?那我的桂蘭呢?她是不是出事了?”
老人嘆了口氣:“你先別急,這邪祟換頭,無非是想借著你妻子的身份,貪圖你家的東西,或是有別的圖謀,你先回去,按我說的做,就能找回你的妻子。”
老人給了他一張黃符,又囑咐道:“今晚夜半,你把黃符燒成灰,混在水里,讓她喝下去,等她顯出原形,你就大聲喊你妻子的名字,就能引出你真正的妻子。”
李石柱謝過老人,揣著黃符匆匆回家,一路上,他心里又急又怕,既擔心桂蘭的安危,又害怕面對那個“假桂蘭”。
夜里,等“桂蘭”睡熟后,李石柱按照老人的囑咐,把黃符燒成灰,混在溫水里,輕輕搖醒她:“桂蘭,你渴了吧,喝點水再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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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桂蘭”迷迷糊糊地喝了水,沒過一會兒,就開始渾身抽搐,嘴里發出奇怪的嘶吼,臉色變得慘白,身形也漸漸扭曲。
忽然,她的頭開始晃動,緊接著,一顆陌生的頭顱從她脖頸處滾落,與此同時,角落里傳來桂蘭微弱的呼救聲:“石柱,救我……我在這里……”
李石柱連忙跑過去,只見桂蘭被綁在墻角,頭發凌亂,臉上滿是傷痕,脖頸處還有勒痕,正是他早上看到的那道紅痕。
他連忙解開繩子,抱住桂蘭,聲音哽咽:“桂蘭,我來了,我來救你了,讓你受委屈了。”桂蘭靠在他懷里,泣不成聲,訴說著自己被擄走、被換頭的經過。
原來,當日桂蘭在門口紡線,一個陌生的老婦人路過,說要討碗水喝,趁她轉身倒水的功夫,就被老婦人打暈擄走,還被換了頭。
而那個“假桂蘭”,正是那個老婦人所變,她貪圖李石柱家的一點積蓄,又羨慕桂蘭有個好丈夫,才想出換頭的法子,冒充桂蘭。
李石柱聽完,怒火中燒,抱著桂蘭,找到那個老婦人的藏身之處,將她制服,送到了官府,受到了應有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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