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7日,一個尋常的周五,Ross Nordeen在社交平臺上悄然移除了自己X賬號上的xAI員工認證標識。他沒有發布長篇告別信,沒有煽情的離職感言,甚至沒有對老東家說一句感謝。Nordeen不是普通員工,他是xAI除馬斯克之外,最后一位留守的聯合創始人。他的離開,意味著2023年馬斯克親手拉起的xAI創始天團——11位聯合創始人——在短短三年內全部出清,一個不剩。
![]()
最后離開的Ross Nordeen身份特殊——他是馬斯克最核心的執行助手。36歲的他畢業于密歇根理工大學,2023年從特斯拉跟隨馬斯克聯合創辦xAI。在特斯拉期間,他擔任自動駕駛團隊的技術項目經理,負責構建用于訓練完全自動駕駛系統的數據中心。在xAI期間,Nordeen直接向馬斯克匯報,負責統籌公司優先級并推動關鍵項目執行,被內部人士形容為馬斯克的“右手”。
這場離職潮并非突然爆發。自2024年年中開始,基礎架構主管Kyle Kosic轉投OpenAI;2025年2月,前谷歌科學家Christian Szegedy離職;同年8月,首席工程師Igor Babuschkin離任并創辦AI風投機構。但真正的“雪崩”發生在2026年。1月,Grok核心架構師Greg Yang因萊姆病退出日常工作;2月10日至11日,短短48小時內,推理團隊負責人吳宇懷與Jimmy Ba相繼辭職;2月底,Macrohard智能體項目負責人Toby Pohlen離職;3月初,負責Grok Code和Grok Imagine的張國棟及研究員戴子航離開;3月中下旬,預訓練負責人Manuel Kroiss確認離職。到3月27日,最后一位聯合創始人Ross Nordeen離開,創始團隊徹底“團滅”。
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導致這支明星團隊如此大規模地出走?
時間點指向了一個關鍵事件。2026年2月2日,SpaceX宣布以全股票換股方式正式完成對xAI的收購,交易對SpaceX的估值為1萬億美元,xAI的估值為2500億美元,合并后新實體估值高達1.25萬億美元,創下史上最大企業并購案估值紀錄。正是在這筆交易完成后,大量聯合創始人認為xAI將失去獨立性,成為馬斯克龐大商業帝國的一部分。一位內部人士直言:“他們認為這將稀釋xAI的獨立性。”事實上,合并后xAI的財務、戰略都要服從SpaceX的大局,不再是獨立運作的AI公司了。
馬斯克本人的表態也耐人尋味。3月13日,也就是最后幾位創始人離職前夕,馬斯克在X上發了一條極其罕見的聲明:“xAI最初并未正確構建,因此正在從基礎重建。”同月,他在回應此事時進一步表示:“早期適合公司的人不同于成長階段適合的人,幾乎沒有我后悔的離職案例。”這番表述被外界解讀為對創始團隊三年工作的整體否定。
![]()
內部人士透露,離職潮背后還有更深層原因。SpaceX為籌備可能高達1.75萬億美元的IPO,對xAI實施大規模重組與人員優化,從特斯拉與SpaceX調入“整頓者”團隊,對xAI開展全方位審計。這種工作節奏、管理強度與AI研究文化產生了明顯沖突,多名離職成員反映組織架構調整與高壓環境疊加,導致研究自由與長期目標難以維系。
盡管創始團隊“團滅”,xAI并非就此倒下。馬斯克正在全力重建這支隊伍。xAI已從AI編程工具公司Cursor挖來兩名高管——Andrew Milich和Jason Ginsberg,他們曾共同負責Cursor的產品工程,被外界視為市場對xAI自有前沿模型仍具信心的正面信號。
更引人注目的是xAI的戰略轉向。據xAI官網招聘信息顯示,公司正啟動大規模招聘計劃,重點招募華爾街銀行家、投資組合經理、交易員及信貸分析師等金融專業人士,覆蓋證券研究、宏觀分析、公司金融、量化交易及加密貨幣等領域。這些招募的人才將加入數據標注團隊,擔任“AI導師”,核心職責是向Grok傳授金融建模思維,幫助Grok升級為“頂級投行分析師”。xAI的AI導師團隊目前由2024年1月贏得公司“黑客馬拉松”后加入的Diego Pasini領導,他在上月員工會議上坦言,訓練數據是當前Grok升級的瓶頸之一。馬斯克也罕見地就過往拒錄行為致歉:“過去幾年里,許多才華橫溢的人被xAI拒絕了工作機會甚至面試機會。我對此表示歉意。”并稱將重新聯系有潛力候選人。
![]()
當xAI忙于內部重建的同時,另一邊的阿里巴巴也在經歷一場大換血。
3月初,阿里巴巴千問大模型技術負責人林俊旸在社交平臺發文:“me stepping down. bye my beloved qwen.”這位出生于1993年的阿里最年輕P10級技術負責人,用一句平靜的告別,結束了自己在阿里的六年職業生涯。與林俊旸一同離開的,還有千問后訓練負責人郁博文,以及Qwen Code原負責人惠彬原。次日,阿里集團緊急辟謠,強調“目前千問模型團隊穩定,沒有出現集體離職的情況,所有產品與服務運行正常。
林俊旸們的離職,表面上看是個人選擇,深層原因則是技術愿景與企業戰略之間的錯位。3月下旬,阿里集團CEO吳泳銘宣布成立全新事業群——Alibaba Token Hub(ATH),由他親自掛帥,整合了通義實驗室、千問事業部、MaaS業務線以及新亮相的悟空事業部。這一動作標志著阿里對AI戰略的一次徹底重構:將Token從技術計量單位重新定義為戰略核心資產,ATH的使命被濃縮為三個詞——創造Token、輸送Token、應用Token。
吳泳銘在財報電話會上給出了野心勃勃的目標:未來五年,包含MaaS在內的云和AI商業化年度收入突破1000億美元。
然而,這一切布局都是有代價的。本季度阿里歸屬于普通股股東的凈利潤同比驟降67%,經營利潤降幅達74%。利潤驟降的直接原因,是對即時零售和AI基礎設施的巨額投入——銷售和市場費用達719億元創單季度新高,資本性支出高達290億元。財報發布后,阿里港股股價一度跌超6%。分析人士直指核心:“市場當前更看重阿里向AI轉型的潛力。利潤下降被解讀為戰略投入期,但資本的耐心有限。未來一兩年內需要看到AI業務對營收或效率的實質貢獻,否則故事難以為繼。”
對比當下xAI與阿里的處境,兩條路徑呈現出截然不同的格局。
xAI在經歷創始團隊“團滅”后,正試圖從金融垂直領域殺出一條商業化血路。而阿里則在算力、模型、場景、流通四個維度全面布局,試圖成為Token經濟的“規則定義者”。英偉達CEO黃仁勛在2026年GTC大會上說“Token是新的大宗商品”,這句話同時點明了xAI與阿里的處境——xAI想靠金融場景把Token賣出好價錢,阿里則想從生產到流通通吃整條價值鏈。
xAI面臨的最大挑戰依然是人才。馬斯克曾用意志力讓工程師們在122天內建成全球最大的超算集群Colossus,擁有超過20萬張英偉達H100 GPU。但他沒辦法用意志力讓一群頂級科學家在高壓環境下持續產出突破性研究。11位聯合創始人的離開,帶走的不僅是技術能力,更是過去三年共同打磨形成的默契、文化和方法論。這些東西不是招幾個新人就能迅速恢復的。
馬斯克曾在收購推特后說:“如果你想成為贏家,你就必須承受痛苦。”這句話放在今天的xAI身上依然適用。無論是阿里千問還是馬斯克xAI,這場人才震蕩折射出AI行業共同的困境:當技術理想與企業商業化目標發生沖突,當研究自由與組織管控形成張力,AI實驗室該如何管理那些能夠左右技術走向的頂尖人才?
來源:星河商業觀察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