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源:滾動播報
(來源:上觀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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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使我想到寫這篇小文的原因,是兩件小事。
一件事發生在兩三年之前。當時我新出了一本書,送給一位至今仍保持著聯系的老同學、老朋友。沒有想到,他向我表示道謝的同時,隨口說了一句:我代我的孫女向你表達感謝,她喜歡文學,作文也寫得不錯,還常常以爺爺有你這位作家朋友自豪。我不由問他,你現在還認真讀書嗎?過去你不是常說,只要是我的新書,你每一本都會認真讀的嗎?
大約是我的語調表示出了不解和不悅,他連忙解釋:哎呀,老伙計啊,此一時彼一時啊!這幾年以來,人老眼花,讀你寫的厚厚的長篇小說,對我來說,已經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了。這就像喝白酒,中青年時期,五兩六兩不在話下,年過七十,一般我都嚴格限制自己,一頓不超過二兩。
我正在理解和消化老朋友的話,沒想到,一起小聚的幾位都說他講的是實話。一位老友還補充說,是真的,你送給我們的書,我們都是先翻一翻,然后拿給家人讀。我們同一代人的閱讀習慣,也在變化呀。
還有一件事,是和有過上山下鄉經歷的老知青相聚,一個年青時代讀書讀得眼睛高度近視而獲得“衛瞎子”稱呼的女知青擺著手感慨:眼睛高度近視,讀不動了,讀不動了!非常想看的書,我讓同樣喜歡文學的兒媳婦讀,讓她給我講講算了。唉,想想插隊落戶當知青時,聽說有一本長篇小說《紅與黑》在旁邊大隊的知青中流傳,我借著落雨天不出工,走了十幾里的山路也要去借來看。哪曉得雨越落越大,到了隔壁大隊寨子上,天黑回不來了,只好在人家女知青床上擠了一夜,第二天才借了一本開頭和尾聲都撕去了的《紅與黑》,再一路走回村寨。年輕時讀書的勁頭,真是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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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一位男知青接話說:那些年“書荒”,聽說了一本好書,千方百計也要想法去借來讀。
第三個知青道,后來,重新印刷出版了很多古今中外世界文學名著,哪怕口袋里沒多少錢,也要去新華書店門口排隊,挑選幾本喜歡的買回來。
知青們紛紛道:這就是我們這一代人閱讀的情況啊!
“衛瞎子”感嘆著:現在走進書店,特別是書城,你要什么書,都有。可是我已經眼力不濟,讀不動了。她轉過臉叫著我的名字問:聽說你們上海東方知青文化發展基金會最近重啟了,能不能給我們這些心里仍然愛書的讀者舉辦一些薦書活動、讀書交流活動,或者為我們這樣眼睛不行了但耳朵還能聽朗誦朗讀的老人,做一點公益?
沒有想到老知青們說著說著就說到這件事上了,于是我說,“衛瞎子”的提議有道理,我和理事會討論之后,籌備一下,可以為我們這一代人的閱讀做點工作,就像全國政協提倡各級政協的那樣,為書香社區、書香街鎮做一點工作。
不料,一位曾插隊云南的老知青馬上感興趣地問,基金會主要的工作是什么,要我具體講講。
我本想說,3月17日基金會重啟大會之后,上海知青網、農場知青網等很多網站都轉發了詳細的消息,遠在黑龍江、海南、重慶、山東等地的知青還給我發來了祝賀,現在生活在加拿大、曾在遵義插隊的上海知青馬先生,看到消息后當即給基金會捐款十萬元。
我想,提問的這位知青生活在上海,又曾在西雙版納插隊,怎么會沒看到這個消息呢?轉念一想,我不做解釋了,告訴了他基金會要做的三件事:寫一本《中國知青思想史》;團結眾多的知青表演團隊舉辦“唱響祖國萬里行”活動;對知青創作的有質量的文學作品,在出版過程中碰到困難的,給予支持和幫助。
我話音剛落,“衛瞎子”問了:我讀了一輩子書,寫了不少閱讀報告,自認為寫得很真誠,至少表達了我們這代讀書人的心愿和感悟,能不能得到幫助?
我說,我覺得是可以的,不過,還是得請有經驗的老編輯們看一看吧。
眾人齊聲道好,“衛瞎子”也滿意地笑出聲來,那雙讀了一輩子書的眼睛,瞇成了兩條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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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標題:《我們這代人的閱讀 | 葉辛》
欄目主編:黃瑋 文字編輯:欒吟之 圖片來源:本文圖片均為新華社概念圖
來源:作者:葉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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