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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柒柒 供圖|朱聰
朱聰:益陽人,80后,專為流浪者提供深度救助幫扶的社會工作者。2017年,朱聰聯(lián)合長沙民政學院老師創(chuàng)辦了長沙市地衣社會工作服務中心(地衣之家),“當初給機構取名時,想找一種植物來形容,我想到了地衣——附著在縫隙中生長,微小、既脆弱又頑強,很像流浪者。”地衣之家經歷了三次重建,今年是第十個年頭,全職僅朱聰一人。
沒錢了,酒癮上來,流浪的阿怪坐立不安。
他向同鄉(xiāng)借了十塊錢,飛奔進小賣部。六塊錢買了酒,他站在柜臺前一飲而盡 ——要是 一口不上頭,這酒就白喝了。剩下四塊錢買包花生,和同伴分吃完后,他回到墻角,仰面躺下,一片空白地睡去。
對于一個流浪漢,他無法同時擁有清醒和快樂。清醒,他會痛。快樂,就得麻木。酒是他唯一的自由、圓滿與安全感。人生真諦,全在瓶中。他嘲笑世人不懂這條捷徑。
墻角里,阿怪沒有蜷縮起身體,他翹著二郎腿,像在享受一場只屬于自己的慶典。
“終于,我又醉了!”他用了一種“祝你生日快樂”的口吻,喜慶、華麗,又無比荒誕。
2024 年 11 月 24 日,朱聰流著淚,坐在位于蔡鍔南路晏家塘的“地衣之家”里,一字一字敲下關于阿怪的結局:
阿怪的胸口劇烈起伏,酒氣還在空氣里飄著,他就以這樣的姿勢,像一個國王,靜靜死在那晚熱鬧的街頭。無人知曉。
寂靜的客廳里,朱聰按下發(fā)布鍵,身體沉向椅背,幾百米外的步行街依舊人聲鼎沸,霓虹閃耀,這座城市熱鬧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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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起三落的地衣之家流浪庇護所(圖為第三次重建)
,會上癮
步行街,火車站,橋洞,廢棄樓道......流浪者散落在城市最繁華也最隱蔽的角落,朱聰心里有一張精確的地圖。十年持續(xù)摸排,有人走,有人來,2025 年,長沙街頭固定流浪者大概是175 人,不含職業(yè)乞討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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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說,放下家庭,流浪就是快樂的;記起家庭,流浪就背上了枷鎖。因而,他們選擇遺忘。”——朱聰
“青壯年居多,集中在 18 到 45 歲,女性不到十分之一,多伴有嚴重精神疾病。”
朱聰留著一頭利落的短發(fā),說話也利落,“流浪者是一群在內心上受了傷害,選擇用流浪來自我修復的一群人,是對這個世界格格不入,選擇自我淘汰的一群人。”
他們大多來自破碎家庭,性格脆弱,遇事只會逃,不會扛,不懂求助。
有人被家人罵一句,負氣出走,一飄就是十幾年;有人找工作受挫,自尊崩塌,再也不敢踏入社會;有人從小在街頭長大,不知道家是什么,不知道被人關心是什么滋味。
有位大叔說:“娘在的時候,我還有家可回。娘不在了,哥姐都成家,我回去就是多余的人。”
他們在街頭,活得小心翼翼。去步行街的美食街、洋餐廳撿剩飯;夜里蜷縮在涼亭或地下通道,怕被偷錢包,怕被搶身份證,更怕同性之間的騷擾與侵犯。
“男性流浪者在街頭住滿一個月,幾乎都遭遇過侵犯。” 朱聰說得平靜,聽者心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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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熊在“廟街”美食街撿飯,他稱之為“打野”。“不用任何人教,也不用任何人帶,小熊學會了流浪的所有生存技能,因為求生是一個人的本能。”——朱聰
朱聰本是音樂教育專業(yè)出身,畢業(yè)后做過文字工作,在迷茫的間隔年里,成了一名社工。2015 年第一次街頭走訪,她站在一位河南獨腿乞討者面前,突然局促 —— 該站著,還是蹲下?
也是那一次她才知道,流浪者和職業(yè)乞討者,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
流浪者不乞討,不拋頭露面,靠拾荒為生,自尊心極強。他們怕目光,怕被嫌棄,更怕被當作 “麻煩”。職業(yè)乞討者則多來自乞討村,把乞討當成謀生甚至致富手段,有組織、有住處、有產業(yè)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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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聰在街頭,對話職業(yè)乞討者
大眾常常把兩者混為一談,而且很多人對流浪者的印象是 “好吃懶做”“有手有腳為什么不工作”。于是偏見像雨,落在這群本就無處躲雨的人身上。
童年單親家庭留守的經歷,讓朱聰對困境中的人格外敏感,“我知道那種被丟下,沒人管的感覺,看見他們,挺心疼。”
在北京做社工時,醫(yī)院說流浪者危險、有攻擊性,她偏不信,跑到街頭,蹲在地上聽他們說話,她發(fā)現(xiàn),這群人大多膽小,怯懦,怕惹事,敬畏法律,“他們不是怪物,是被生活打垮的人。其實,你我都有可能成為流浪者。”
2016 年,朱聰下定決心回長沙,要做一件沒人愿意深耕的事:專門救助街頭流浪者。
“很多人勸我換個群體,助學,慰老,都好做一些。流浪者群體轉化時間很長,偏見多,可這個群體沒人管,更需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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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圖:幫助老袁恢復戶籍;右圖:樂觀、愛看書的海波
流浪最魔性的地方也在于此:無論什么來頭的人,都會慢慢被同化。一開始還念著回家,想著親人,在街頭漂久了,一點點麻痹思想,麻痹痛感。家的概念越來越模糊,情感越來越淡漠,重感情的人根本無法在街頭活下去。
到最后,習慣了麻木,習慣了沒有期待就沒有傷害的日子,對流浪上了癮。
“地衣之家”最初和救助站合作,協(xié)助其在街頭發(fā)放物資:衣物,泡面,棉被......日復一日。但朱聰很快發(fā)現(xiàn),發(fā)再多物資,流浪的人還是在原地。
“一個人不會因為缺一件棉衣而流浪。”
救助是兜底,是臨時安置。而朱聰想做的,是改變。
她帶著志愿者做街頭搜救,登記,聊天,建立信任,篩選出可以介入、愿意改變的人,做深度個案:送醫(yī),尋親,落戶口,找工作,辦低保,對接安置,精神重建…… 每一件都耗時長,繁瑣,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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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在坡子街派出所后面,社區(qū)給了兩間房。朱聰將其改造成街頭庇護所,每天開放,流浪者可以洗澡、吃飯、理發(fā)、歇腳。最多時,一天二十多個人來吃飯,八個人常住。
朱聰帶著他們做禮儀訓練,教他們怎么站、怎么坐、怎么跟人說話。脫離社會太久,他們連基本的社交規(guī)則都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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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在坡子街的地衣之家流浪庇護所
她試過讓流浪者自救——就業(yè)幫扶,讓流浪者實現(xiàn)自力更生是幫助他們脫離流浪很重要的一環(huán)。
擦皮鞋、賣泡泡機、手工串珠、賣雨傘…… 項目大多失敗。擦皮鞋,現(xiàn)在穿皮鞋的人太少;手工品,靠愛心買單,沒有市場競爭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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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圖:擦皮鞋創(chuàng)業(yè)項目;右圖:做反職業(yè)乞討宣傳。“流浪者的底線是不乞討。流浪者分為:流浪幫,跑站幫,在鄙視鏈底端的是乞討幫。”——朱聰
但有一件事,成了——讓流浪者做公益,去幫別人。
當朱聰帶著他們去慰問困難家庭,去街頭露宿點搜救其他流浪者時, “受助者” 變成 “助人者”,他們的蛻變終于發(fā)生。
小龍曾是黑戶,流浪多年,多次入獄。朱聰帶著他去低保家庭走訪,有人遞煙,朱聰讓小龍不要收。返程路上,朱聰問小龍,知道為什么不能收嗎。
小龍笑說:“為了你呀,為了我自己。”
朱聰繼續(xù)引導,“你肯定知道為什么。那里都是些什么人?”
“窮人,”小龍說道:“窮人的東西不能收。都是有病有災的人。要關心他們。”
還有兵兵,十幾歲走失后,在街頭流浪長大。兵兵的就業(yè)轉化之路是外展巡邏崗,協(xié)助朱聰一起參與街頭救助工作。一開始,他會時不時遲到,或者揣著一大瓶可樂、提著鼓鼓囊囊的袋子巡邏,經過教育和適應,半個月后,兵兵獲得了民政管理部門的認可,開始注意刮胡子,拿到巡邏補貼后,也逐漸意識到錢的概念。朱聰指著墻上粘貼的照片,“那個光頭就是兵兵,每次活動,他幾乎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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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圖:2017年冬天,正在開展救助工作的兵兵;右圖:在地衣之家,兵兵參與“對話流浪者”分享
“當時,我們想證明一個東西——流浪者到底能不能改變?能不能工作?”經過幾年的驗證,朱聰篤定地說:“得到的答案是只要條件具備,流浪者是可以改變的,他們是可以創(chuàng)業(yè)的。”
即便如此,人性的脆弱依舊反復。變好的路上,他們會犯錯,會動搖,會被舊環(huán)境拉扯。脾氣火爆的朱聰罵過、勸過、等過,她清楚,改變從不是直線,而是螺旋式的拉扯與上升。
每一次接觸,每一頓飯,每一次聊天,每一次被尊重,都會在他們心里留下痕跡。痕跡多了,總有一天,會發(fā)生質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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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前,朱聰憑一腔熱血,感性和沖動,為一個案例焦慮到失眠,為一次失敗自我否定,她想盡可能快地幫更多人,朋友曾十分擔心她當時的狀態(tài)。現(xiàn)在,她的期待變得更克制更專業(yè):幫助一個,就是勝利,轉化一個,就是成功。
“失敗也是有意義的。” 朱聰說。有人送回家五次,跑回來五次,第六次,終于安定了。有人看似沒改變,某一天突然消失,再打聽,已經回家過日子了。
如今的地衣之家,更像一個情感連接所。
由于沒有救助站牌照,地衣之家只能提供服務,不能長期住人。沒地方去了,來吃頓飯,洗個熱水澡;想說話了,來聊通宵;失聯(lián)了,總能在這里找到組織。
月租兩千的小屋,兩間房,堆滿了東西,外面主廳陳列著十年來的經歷,是一個略顯簡陋的流浪博物館:有當年創(chuàng)業(yè)項目擦皮鞋的工具、反職業(yè)乞討的模特、捐贈信息的公示、流浪者的檢討書、志愿者給小龍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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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面的房間,一張主桌,一個理發(fā)臺。沒有外出救助時,朱聰大多數(shù)時候就坐在這張桌子前,敲個案記錄,剪視頻,回復消息。流浪者的那些事情每天在她腦子里轉,她很喜歡文字記錄,常常寫著寫著就進入了心流。
“現(xiàn)在,我沒有自己的生活。”朱聰講起來沒有一點苦情,她把目光移向墻上的兩張照片,
照片里27歲的朱聰恣意颯爽,高舉著宣傳公益的旗幟。那一年,她騎著摩托,從蘭州出發(fā),跨越甘肅、青海、新疆三省,十五天,3300公里,沿著國道,一路向西,播種她篤信的愛與信仰。“這些年因為這份工作,騎行少些了,心里還是會惦記著這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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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朱聰在騎行時宣傳流浪救助政策
地衣之家的燈常常亮到很晚,這里沒有 “流浪漢”“打流鬼”,只有歪歪、波仔、東北、一把手、胖子......
“他們都是根據(jù)外形特征、來自哪里這些來取名字的,” 朱聰說,“流浪者之間不互相打聽,是他們的默契。一起流浪十年八年,不知道真名,都太正常了。”
走路晃,就叫歪歪;來自東北的,就叫東北;少了一只手,大家就喊他一把手。一個稱呼,就是一個人在街頭的全部身份。
朱聰做的,就是把這些稱呼,一點點變回具體的人。
很多人不理解,為什么他們寧愿在街頭,也不肯去救助站。朱聰見過太多這樣的選擇,也聽過太多他們的顧慮。
“救助站能給一碗面、一張床,但那不是他們想要的。”
流浪者常常跟朱聰說,要登記,要按點起床,要接受管理,一舉一動都有人盯著。那種低人一等的感覺,比挨餓更難受。
對這群自尊心在街頭被反復碾碎的人來說,街頭的自由,哪怕是撿剩飯、睡墻角的自由,也比被管束、被輕視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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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流浪者救助,久了后,會發(fā)現(xiàn)一個更沉重的事實:這里的人,幾乎都有服刑的經歷。
“不是他們天生壞,” 她語氣很平,“街頭撿飯,撿廢品,畢竟不穩(wěn)定。餓到頂不住的時候,第一次能扛,第二次、第三次呢?從拿一口吃的,到伸手拿別人的東西,法律底線和道德概念慢慢就模糊了。”
朱聰頓了頓,說了一句很扎心的實話:“換作是我們,落到那一步,犯罪也只是時間問題。環(huán)境會把人逼成另一個樣子。”
服刑,成了這個群體最沉默、也最躲不開的烙印。別人忙著掩蓋,朱聰認了:“我們做流浪救助,其實也是在維穩(wěn)。把快要滑出去的人,往回拉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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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聰多次前往看守所、監(jiān)獄探望流浪者
小龍是 2023 年 8 月出現(xiàn)的。江蘇高郵人,1988 年生,37 歲,黑戶,前后入獄八次。
為了給小龍落戶口,朱聰和小龍在長沙與江蘇兩地,往返溝通,協(xié)調派出所和村委會。憑著小時候的模糊記憶,小龍終于找到了自己的家,卻發(fā)現(xiàn)母親來到這個家時,已經懷了他,父親并不是自己的生父。
親人不愿相認,電話一遍遍地打,總是拒接。小龍坐在車上,眼神空洞,沒人知道此時他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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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地衣之家”為背景的紀錄片《地衣》,在2025年12月9日,摘得2025年華語紀錄片新導演競賽(CDND)最佳影片獎,主演:小龍、歪歪、朱聰
朱聰拿著國家無戶籍人員落戶政策,一遍遍跟地方部門溝通,磨了整整兩年,終于幫小龍補上了戶口,辦下身份證。
有了身份,朱聰托志愿者幫他找工作,現(xiàn)在,小龍在開福區(qū)物流園上班,月薪六千,每天上班。“不敢休息,” 朱聰說,“休息一天,全勤獎一千塊就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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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個在街頭流浪長大的兵兵。
二十歲時,因為人長得白凈,被一個退休男人帶回家。說是收養(yǎng),實則控制、侵犯。兵兵沒走,只因為對方給了一個住的地方。
半年后,他逃了。剛出虎口,又在火車站被人慫恿搶劫。一部塑料手機,判了一年多。
出來后,朱聰帶他做街頭搜救,教他說話、守時、注意形象。兵兵慢慢變干凈了,也敢站出來分享自己的經歷。可同時,他陷進了另一段關系。
兵兵和一個大他近二十歲、喪偶的女人在一起,兩人一起生活,那個女人有房,他們同住,但不給他鑰匙,不告訴他存錢的密碼,不結婚。兵兵每天做家務、搞衛(wèi)生,被牢牢攥在手里。
2025 年冬天,家里人找到了他。父母早已不在,兩個姐姐來接他回家。所有人都以為,故事到此結束。
2026 年春天,兵兵又出現(xiàn)在長沙街頭,回到那個女人身邊。
“勸過,沒用,” 朱聰聲音很淡,“我們轉化了他很多次,但那個女人一喊他就走了。他分不清什么是愛,什么是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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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輪明月下,兵兵和他的婆娘。“如果有一天,兵兵得以翻身,他們便是患難夫妻。如果兵兵永遠不得翻身,在字典里,他們便是浪跡歲月的姘頭。”——朱聰
2026 年除夕,對一群無家可歸的流浪者來說,這是一年中最難熬的時刻。
從 2018 年開始,朱聰?shù)某σ匀D團年飯:中午在父親家,下午在母親家,晚上,要回到地衣之家和流浪兄弟們一起跨年。
波仔忙著掛紅燈籠。他說話不清楚,走路也不穩(wěn),卻是這里最熱心的人。幾個流浪兄弟在旁邊幫忙貼春聯(lián),動作笨拙。屋檐下的燈一亮,簡陋的屋子,突然有了點家的樣子。
十多個人圍一桌:兩個熱騰騰的火鍋,八個小菜,電飯煲在角落咕嘟作響。沒有血緣,臨時湊成一個家。
小龍也從物流園趕了回來,吃完這頓年夜飯,他還要趕回崗位。
辭舊迎新后,流浪兄弟們有的聊天敘舊,有的默默收拾碗筷。他們不是不想回家,而是回不去了。
這一刻,他們短暫地,不再是街頭的影子,而是一個個有名字、具體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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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衣之家走到第十年,對于朱聰來說,孤單是常態(tài)。
她至今未曾婚育,父母自小離異,“我的安全感來自于我的事業(yè),我要有真正稱之為我安身立命的東西,我不能夠把自己的未來托付在婚姻上,不能靠一個男性,哪怕他養(yǎng)著我。”
在幫助流浪者的同時,朱聰覺得自己也被治愈著,“做地衣之家,我是發(fā)起人,我肯定會最后一個走。我對他們有感情了。”
我記起,在《地衣》那部記錄片里,朱聰騎著摩托車載著小龍,一起送找到家的歪歪回岳陽老家。一間偏房里,歪歪把木板一片片拼到床鋪上,獨自睡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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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地衣》截圖
第二天,朱聰和小龍要離開了。三人站在村口告別,歪歪對小龍說:“你要照顧好朱聰。”
小龍和朱聰都笑了,小龍說:“照顧好她呀?”朱聰手搭在車頭,回道:“我要照顧他(小龍)。”歪歪輕輕說:“兩方照顧。”
摩托車呼嘯離去,歪歪獨自沿著那條路,走了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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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地衣》截圖
【后記】
1、在岳陽老家,沒人愿意聽歪歪說話,他又回到了長沙。
2、3月28日,小龍在物流園做通宵班近三個月后,辭職了,他說腰部勞損撐不住了。回地衣之家第二天,老KG給他在附近找了個工作,面試時,用人單位得知他不識字,沒有給他通過。
Q&A
柒柒:如果普通人想幫忙,能做什么?
朱聰:可以捐助舊衣物。也可以參與騰訊公益的“流浪者自強計劃”進行捐贈。
柒柒:我看你發(fā)過的有條視頻里,有個流浪者說,缺內褲。因為內褲沒法撿。
朱聰:哈哈,是的。他們很多人都是掛空檔。
柒柒:還需要什么呢?
朱聰:特別希望有文創(chuàng)設計、運營能力的人,可以幫我們一起來做產品研發(fā)。我們需要不是沖著同情買單的產品,能讓機構實現(xiàn)自我造血。以前我們做過帽子、泡泡機,放到市場上,是不會有人買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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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衣之家的開放日和沙龍
柒柒:地衣之家經歷了三次重建,現(xiàn)在運營情況怎么樣?你們要維持下去,一個基準的平衡線會是多少?
朱聰:我們會做財披。像2024年,全年業(yè)務收入為80263.09元,捐贈收入30400元,提供服務收入49368.81元。地衣之家搬到現(xiàn)在這個位置后,今年是第三年,主要的開支是租金、剩余經費要支撐尋親路費、服務對象生活費、物資、個案開銷。一年保底 7萬,勉強運轉。
有記者來問過我,如果接下來又關了,怎么辦?
我說關了那就再開。當然不希望走到那一步,但現(xiàn)在多了一些信心和決心,哪怕關掉之后還是可以繼續(x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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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柒柒
一個喜歡寫故事的湘妹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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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品上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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